第380章 护短的「摩羯」
高空的风有些冷。李文看著下方，洛羽始终没有抬头。
明明知道他在上面，明明能感应到三道气息悬停，但洛羽的目光就是固定在金鹰联盟那边，连一瞬的偏移都没有。
刻意忽略。
李文心里清楚。换了是他，也会这么做。高空有人窥视，敌友不明，最好的选择就是装作没看见，先处理眼前的麻烦。
但洛羽可以忽略他，却没办法不在意熊伟。
熊伟还站在最前方，龙鳞竖著，呼吸有些急促。刚才那一拳砸飞伏特鸟看著痛快，但衝进雷电网络的代价不小。那些电弧还在他鳞片上偶尔跳动一下，肌肉隱约有轻微的痉挛。
赤峰龙在他头顶盘旋，发出低沉的警告性龙吟。
洛羽的手指在身侧微微动了几下。那是宠兽召唤的手势预备。一旦对方有异动，他能在零点几秒內完成召唤。
於洪波站在洛羽侧后方，脸上没了笑。他看似隨意地垂著手，但手指扣著腰间一枚深绿色的珠子——某种一次性防护道具。那东西李文认得，东煌配发的制式护符，激发后能挡一次君王级全力一击。
夏厌仙站在另一侧，面无表情，眼睛盯著金鹰联盟后方那个戴眼镜的教授。周围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度，她脚下那圈地面的杂草上，隱约有白霜浮现。
寧海波站在最后方，懒洋洋地靠著一块凸起的岩石，手里夹著根没点的烟。看起来最放鬆，但他站的位置恰好能覆盖整个团队的退路。一旦出事，他是那个断后的。
其余几个东煌成员分散站位，彼此间隔刚好能相互策应。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李文看著这一幕，心里动了动。
专业。
都是天王级，但配合的默契程度，比一般的临时队伍强得多。
洛羽开口了。
声音平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对面听得清楚。
“同为七国联盟，贵团队相比不会缺火毒的防护手段，何必为了些净灵草为难我们呢。”
净灵草。
李文脑子里闪过关於灰烬荒原的信息。此地常年有地火喷涌，火系能量狂暴且带有特殊毒素。长期待在这里，御兽师和宠兽都会出现能量中毒——火毒侵蚀能量脉络，轻则实力下降，重则留下永久损伤。
净灵草是唯一能有效中和火毒的灵草。在这里，净灵草就是硬通货，比钱好使。
对方领队开口了。
金髮碧眼，气质高昂，站在金鹰联盟队伍最前方。他看著洛羽，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同为青代的佼佼者，看到你们几位，我怎么可能不见猎心切。”
他的声音带著点金属质感，语气漠然，完全没给人拒绝的余地。
“与我切磋一番。不止这些净灵草，我还將奉上一倍的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熊伟，扫过那些炸起的龙鳞和身上残留的电弧。
“只是……还是洛羽你出手吧。”
语气里带著绝对的自信。
“你应该很清楚我的天赋。熊伟没有任何贏我的可能性。切磋自然没有了意义。”
李文在高空听著，心里有了判断。
索尔·阿托斯。金鹰联邦青代最强者，號称雷神转世生。天赋【白雷】，效果是无视任何防御效果。护盾、减伤、免疫、闪避，在白雷面前全部无效。配合上打击范围最广的雷电属性，这个天赋確实恐怖。
熊伟那种靠龙鳞硬扛的打法，正好被克制。
阿托斯似乎掌控了一切。对东煌一行人有了安排后，他忽然抬起头。
目光越过洛羽，越过战场，精准地投向高空某处。
李文所在的位置。
“李文也下来吧。”
李文眉头一挑。
阿托斯继续，语气隨意得像是在安排一件小事。
“我认得你。被万兽教招揽的东煌天才。我不在乎你人品如何，既然有天才，就一併下来展示吧。”
他侧头，朝自己阵营后方示意了一下。
“我的胞弟，很想见识一下和他同一年龄的天才到底有怎样的实力。麻烦你出手。”
话音落下。
李文还没动作。
身边的人先动了。
一股熟悉的、冰冷刺骨的气息从身后涌起。
杀意。
实质化的杀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浓烈。
不是阿托斯挑衅李文——是阿托斯那隨意安排李文的作態，那种“我不在乎你人品如何，你下来展示”的语气，完全没有把李文放在眼里。
而“摩羯”眼里，李文现在是“自己人”。
她的手已经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李文头皮一麻。
他想都没想，手猛地伸出去，一把按住“摩羯”握剑的手。力道很重，近乎压制。
为什么这么紧张？
因为他亲身经歷过。
在饲育大会上，那一剑囊来，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如果不是运气好，如果不是有人出手……
他不敢往下想。
那种距离下，那种速度，“摩羯”如果要杀人，没人拦得住。阿托斯再强，天赋再恐怖，在这种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挡不住她一剑。
杀了阿托斯，会是什么后果？
金鹰联邦不会善罢甘休。万兽教那边也不好交代。他好不容易有的一点“可用”底牌，可能就此暴露。
而且——他还没敲诈东煌呢。
李文按著她的手，没说话，只是用力。
几秒后，那股杀意缓缓收敛。
“摩羯”没动，但手从剑柄上鬆开了。
李文鬆开手，侧头看了她一眼。兜帽遮著脸，看不清表情。
但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失去对局面的控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