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初生牛犊不怕虎
隔天一早,皇宫大殿。“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声音刚落下,叶月沉便上前一步:“启奏陛下,臣有事要奏。”
“哦?叶爱卿有何事?”
对待叶家人,皇帝多了几分耐心,示意他继续说。
“陛下,臣要状告丞相,陷害忠良,贪赃枉法,所犯之罪,罄竹难书!”
说著,叶月沉掀开衣袍跪了下去,双手呈上早已准备好的奏摺。
不仅皇帝意外,就连满朝文武都有些譁然。
这么多年不是没人看不惯丞相,只是一直没人敢,或者说没人能撼动丞相的地位。
就连皇帝,也不得不给丞相几分薄面。
但是今日,这位新科状元竟然敢堂而皇之的状告丞相,眾人一时间不知是该佩服他不畏强权的勇气,还是该感慨初生牛犊不怕虎。
片刻后,皇帝反应过来,眼底泛起一抹欣喜,面上故作震怒:“放肆!叶月沉,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所言句句属实,这是臣查到的罪证,还请皇上明察。”
皇帝睨了眼周德明,后者连忙將叶月沉手中的罪证呈给皇帝。
接过罪证,皇帝一一看过,神情愈发恼怒。
砰!
“丞相!你要如何解释!”
奏摺被扔到脚边,丞相嚇了一跳,连忙捡起看了眼,脸色顿时变的苍白。
“皇上,老臣冤枉!老臣……”
“陛下,臣寻到了一位证人,此刻正在殿外,据说他还带来了丞相的其他罪证。”
不给丞相开口的机会,叶月沉再度开口。
“宣。”
皇帝更是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吐出一个字。
“宣!证人上殿!”
尖锐的嗓音迴荡在大殿內,门外很快走进来一道瘦弱却挺拔的身影。
一步、两步……直至走到丞相面前。
每个看清来人容貌的大臣,都不禁有些诧异。
而丞相看清陆言澈面容时,一张老脸彻底血色全无。
这段时日,靖王与太子接连失事,加上淑妃被赐死,他也被皇帝迁怒,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如今看到叶月沉呈上的罪证,加上眼前本该死去的陆言澈,丞相便知道,自己大抵是逃不过了。
果不其然,皇帝看到陆言澈时,先是一愣,隨即猜到了什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叶月沉,这才沉声道:“陆言澈?朕记得你不是被贬为奴籍了吗?”
陆言澈掀起衣袍跪了下去:“草民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说。
“启奏皇上,草民一家数月前被丞相所谓贪墨军餉的『证据』,落得抄家流放的境地,草民更是被丞相派人挑断了手脚筋,扔在人牙子手里备受折辱。”
挑断了手脚筋?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丞相竟然暗中找人挑了陆言澈的手脚筋?这……这未免过於残忍了吧?”
“是啊,贬为奴籍,已然是极大的惩罚与羞辱了,他竟然还……”
“不对啊,我看他刚刚进殿时,手脚无虞啊!”
“是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仅眾大臣好奇,就连皇帝都有些疑惑:“你说你的手脚筋被挑,那如今怎么完好无损?”
“回皇上的话,这一切都要感谢神医叶星蕴,叶姑娘。”
叶星蕴?
皇帝眉心一跳,想到那个小丫头,顿觉合理。
“当日也算草民幸运,遇到了来採买奴隶的叶神医,她见草民可怜,买了草民回家,给了草民一条命,还帮著草民治好了伤,这才让草民有机会为草民一家翻案。”
说罢,陆言澈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证据:“这是草民这段时日来,搜集到的所有关於军餉的线索,条条证据,都指向一人。”
“呈上来。”
皇帝从周德明手中接过奏摺,越看脸色越难看。
“丞相,你为此,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合上奏摺,皇帝的目光落在丞相身上,眸色晦暗,不著喜怒。
“陛下,老臣……”
“皇上,丞相不止贪墨军餉,还有瘟疫时期百姓的救济粮,当年江南水患的賑灾款,甚至是科考选拔都有所贪墨……不仅如此,他还捏造证据,陷害忠良……诸如此类,数不胜数,还望皇上严惩!”
丞相试图狡辩,奈何叶月沉根本不给机会。
其他大臣你看我,我看你,见皇帝没有想要留丞相的意思,有胆子大的便站了出来:“陛下,臣要奏报丞相之子,当街强抢民女,罔顾国法,仗势欺人!”
“陛下,臣要奏丞相借收徒之由大肆敛財,广纳贤才,恐有不臣之心!”
“陛下……”
有一就有二,墙倒眾人推。
皇帝的神色愈发难看,猛然站起身:“丞相,身居高位,却做不到为官之道,来人!即刻將丞相押入天牢,彻查相府,其家人尽数圈禁,不得出城,如有违抗,斩立决。”
说罢,皇帝转身大步离去,看都没看丞相一眼。
原本要说的话尽数堵在了喉间,丞相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任由禁军將他拖出大殿。
叶月沉站起身,看了眼容君琰:“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放心。”
微微頷首,容君琰拿著早已准备好的奏摺,缓步朝著御书房走去。
昨夜与贤妃见过面后,他立刻找到了才回来的陆言澈。
得知了陆言澈查到的所有证据,容君琰当即决定今日就打丞相个措手不及。
毕竟陆言澈的动向,丞相一直在查,一旦得知他回了京城,竟然会做准备,而最近他因为淑妃与太子的事情,已经焦头烂额,此时动手,是最好的机会。
就算丞相有后手也无所谓。
因为,他也有后手。
“晟王殿下,陛下宣您进去。”
进去通报的周德明走了出来,笑著请容君琰进去。
容君琰頷首示意,迈步进了御书房。
皇帝听到声音,抬头看向容君琰,神情多了几分复杂:“今日之事……是你做的?”
“是。”
容君琰没有半点隱瞒的意思,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虽然猜到,但真的得到肯定,皇帝还是沉默了一瞬。
“为什么?”
他不是不清楚丞相的所作所为,但朝堂需要制衡之术,他不信容君琰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