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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慕容

    第300章 慕容
    北境。
    南凉道,宝瓶洲。
    雪色中,数十辆二马並驱的车輦正如同心圆般停靠在离驛道不远的一处小坡上歇息。
    这些车輦的车身皆涂以红漆,上面还描绘著形状奇诡的走兽飞禽,最中心的马车更是金漆红顶,奢贵到了极致。
    同心圆內部的马车坐的明显都是贵人,而外部每一辆马车的周遭都有五六名披甲佩刀的青壮拱卫。
    这些护卫不仅人人备马,其中甚至有背负弓弩的身影。
    无论是在中原还是北境,弩甲都是大禁之物。
    北境在这方面的管束原本远不如中原严苛,但在慕容月凰登基称帝后,关於甲冑和弓弩的禁令却以极快的速度在整座北境的范畴內推广开来。
    如今即便一些大的部族仍藏有数目不小的弩甲,也是绝计不敢轻易示人的,而这支队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披甲背弩,其背后之人在北境的地位可想而知。
    一支在府城外戍守的轻骑其实早早便发现了这支队伍。
    可在看清车队打出的旗號后,原本来势汹汹的斥候队伍態度却是发出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就连战马的蹄声都仿佛更轻灵了几分。
    他们並不是忌惮这支队伍装备的精良,也不是在向北境某位权贵低头。
    他们只是由衷的敬畏对方旗帜上的慕容二字罢了。
    在北境,慕容早已不再只是一个单纯的姓氏,那位威严又慈悲的女帝陛下赋予了它太多太多的意义。
    不过慕容部的这支队伍也相当懂规矩。
    他们虽享有特权,却也並未轻易著甲进城,只是在驛道旁的一处小坡上驻扎了下来,似是要短暂修整,又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宝瓶洲的一位百户带著近五十足轻骑踏雪而来。
    这位百户原以为见到的会是一位气度威严的台吉,甚至已经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没想到他最终见到的却是一位年轻的那顏。
    那位慕容部的年轻那顏有著火一般的长髮,就像是神话中祸世的蛇妖。
    他的眼眸锐利如鹰隼,眉宇间带著狼一般的孤傲,却又温厚如象。
    他从那架金漆红顶的奢华车輦中步出,面带微笑的接见了百户察哈尔旗。
    察哈尔旗一直到率眾离开时脑袋都还有些毫乎平的。
    离开的路上,他想到自己曾在茶馆中听过的,那些怀才不遇的英雄们的事跡。
    中原那些胸怀宽广的大汗都是这般。
    他们有著比雄鹰都要锐利夭矫的眼眸,可以在最贫苦、最穷困的地方发掘出那些被埋没的、金子般的英雄们。
    他们给予这些英雄財富、地位、女人,以及最重要的尊重,而后英雄们也將用他们的一生来回报这份恩情。
    察哈尔旗记得那句话,士为知己者死!
    他先前其实一直没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见过那位慕容部的年轻那顏后,他忽然如沐春风又醍醐灌顶了。
    察哈尔旗觉得他好似也成了书中那样的英雄。
    即便他远没有那么困苦,但在这么一个连飞鸟都能冻毙的寒冬,一位来自慕容部的贵人出现在了他面前,这又何尝不是长生天给予他的恩赐呢?
    察哈尔旗觉得他只差一个机会了。
    他已在宝瓶洲当了近五年的百夫长,很快就要到卸甲的年纪了,从此那潮水般的兄弟和披甲的战马都將再与他无关。
    可在这么一个普通的冬天,一位要借道前往燕京的贵人就这么出现在了他面前。
    察哈尔旗按刀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心底甚至有些懊悔!
    他方才表现的是不是有些不堪了?他不该那么急躁的!
    他应该一步不停的率队压近,像个真正的英雄一般睥睨,即便对方是他得罪不起的贵族。
    在中原人眼中这叫傲骨!
    有了傲骨英雄才是英雄,不然你再厉害也得不到大汗的赏识。
    察哈尔旗在见过那位年轻那顏后就不愿走远了。
    他麾下的骑卒也没有一个有意见的,因为他们也看到了那面在半空中招展、如鲜血般猎猎作响的旗帜。
    最重要的是,那上面鐫刻著慕容二字!
    就这样,百户察哈尔旗为了自己可能的前程,普通的骑卒们为了女帝陛下的荣光,这一支近五十人的队伍就这么停在了慕容部队伍的不远处,只留了两个斥候回城匯报消息。
    慕容金顏站在不远处的半坡上眺望著这一幕。
    这位年轻那顏相貌奇伟,还有著一头火红色的长髮,在雪色中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在半坡上眺望的时候神情淡然,儼然如同一位俯瞰自己疆域的年轻可汗。
    在他身旁,一位留著山羊鬍的幕僚也如他一般遥遥眺望著。
    在看见察哈尔旗在不远处戒备拱卫的动作后,山羊鬍幕僚又看了身旁的慕容金顏一眼,这才小声笑道。
    “这位察哈尔百户倒也是位趣人,少主打算收下他?”
    听到这话,慕容金顏却是摇了摇头。
    “先生慎言!”
    “整座天下都是陛下的牧场,我与察哈尔百户同为陛下的子民,牛羊之间或许可做朋友,但焉有从属一说?”
    “呵呵,少主所言极是。”
    山羊鬍幕僚听到这笑了笑,並未再多说什么,只是越过察哈尔旗等人,极目远眺看向了远处有些朦朧的城池。
    “因为祭祀一事,拜月教的那位老教主如今已重返王庭,甚至成了陛下的座上宾,可令胡某疑惑的是,南凉道知道此事的人不多也就罢了,拜月教本身为何也是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对此,慕容金顏只是语气平淡道。
    “籍老教主二十年前便是拓跋王庭的国师,这等神仙人物又岂是我等可以轻易揣摩的?”
    “拜月教不知情是好事,正巧我等刚好也要到燕京恭贺姑姑,倘若此事人尽皆知,这个人情说不定也轮不到我慕容部来做。”
    山羊鬍幕僚听到慕容金顏口中那声姑姑,笑了笑,却也並未多说什么。
    慕容金顏的这声姑姑无疑是有攀附之嫌的,毕竟要真依照血缘,如今整个慕容部与女帝陛下有关係的人都不多。
    慕容金顏虽是慕容部的少主,却也最多称呼那位陛下一句族姑。
    但女帝陛下想来是不会太过在乎这种小事的。
    而慕容金顏无论去到哪里,只要这声姑姑出来,就是五大部的可汗听了,也不得不高看他三分。
    这便是慕容月凰之於北境的地位。
    那山羊鬍幕僚习惯性的笑过后,却是又有意无意的说了句。
    “拜月教如今的那位教主虽然声名不显,听说却也是位极瑰丽的女子————”
    “籍老教主的徒弟,自然是世间第一流的人物。”
    山羊鬍幕僚身为慕容金顏的身边人,自然知道自己这位野心勃勃的少主对拜月教是有几分想法的,尤其是在拜月教那位老教主眼瞅著又要在王庭中重新起势后。
    但他却聪明的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提过一嘴后便与慕容金顏一同看向了远方的风雪,同时也默默等候了起来。
    察哈尔旗原本以为自己这一遭可能只能在贵人面前走个过场了,没成想半途居然还真让他碰上了不开眼的傢伙。
    察哈尔旗一开始还以为只是个巧合,毕竟那两架车輦是从他们过来的方向驶来的,也就是出城的人马。
    可歷经几个岔道后,那两架车輦就像是早早便知道慕容部一行人驻扎在这里一般,径直朝著半坡所在的方向行驶过来。
    察哈尔旗虽然在宝瓶洲不算什么大人物,可百户的职位相对也不低了,见对面两架马车没掛什么牌示,车身也没有特殊纹绣,很快便在中途將对方拦了下来。
    不过他虽然提前拦停了对方,却也並未急著咄咄逼人,一直到发现对面那驾车的年轻男子拿不出身份符牌,察哈尔旗的眉头才皱了起来。
    他骑在马上,先是竖起马鞭示意麾下骑卒让开一条通路,隨后才小心的驱马渡至两车之前,声若洪钟道。
    “本官察哈尔旗,宝瓶洲百户,阁下若是拿不出符牌也说不出缘由,就莫怪本官要在这先將阁下暂扣下了。”
    被察哈尔旗拦下的自然就是剑雨华一行人。
    剑雨华其实也有些无奈。
    他们这趟北境之行说好听点,是来暗中顛覆北国政权,说不好听点,就是想借拜月教之手,將他引荐给那位慕容女帝当”儿子。
    或许也不是当”,他可能还真与那位慕容女帝有几分关係也不一定。
    慕容璃月在回到北境后便重新查阅了当年的卷宗,卷宗的內容与她的记忆並无太大出入,只在细节上有些参差。
    约二十年前,当时还盛极一时的拓跋王庭曾爆发了一场震惊南北的血案。
    在这场血案中,包括齐帝在內的拓跋部王嗣几乎被屠戮一空,唯一下落不明的只有一位尚在褓中的小皇子,也就是慕容璃月曾与剑雨华说过的十七皇子。
    这场血案一度被认为是慕容月凰的手笔,但在北境诸部和拜月教的卷宗中,一个名为摩羯教的隱秘教派也被多次提及。
    拜月教的那位老教主在撰写卷宗时更是毫不掩饰的表达了对摩羯教的怀疑,他甚至觉得当年拓跋王帐的那场血案便是有人勾结摩羯教挑起的。
    毕竟在这场血案中,原本身为北境五大部族之首的拓跋部几近族灭,拓跋王庭更是直接分崩离析,而原本身为国教的拜月教也失去了应有的地位。
    就连后续看似获利最大的慕容月凰都因此案陷入了疯魔之境,直至今日都深受其害。
    拜月老教主自此也是心灰意冷,在那之后便在天琅山上隱居了起来。
    这些年北境诸部和拜月教內部也暗自揣摩过慕容月凰当年疯魔的缘由。
    他们当然也怀疑过当年那个不翼而踪的小皇子,只是没人敢触怒如日中天的慕容月凰、也没人敢下定数罢了。
    慕容璃月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跟男人说慕容月凰没有子嗣留下了。
    不过现在看来,可能只是她记错了也不一定。
    毕竟这些都已经是二十年前的往事了,这么多年来这些隱秘也只在北境几个大的部族和拜月教之间流传,连中原朝廷都只能捕风捉影的进行推测。
    而剑雨华等人这次来北境,便是想以当年那位失踪皇子的身份破局,同时也是真心想来寻一寻自己的身世。
    剑雨华先前虽然在中原露过几次面,但无论是在龙云谷还是潮断崖,他出手前都做了一定的易容,而且露面的时间都不长,即便有人能根据记忆画下他的肖像,也很难就此联想到他本人身上。
    而且以他如今的境界,即便在燕京出了差错,也有十足的把握保全几人,而若是真能以女帝之子的身份打入北境內部,不仅能解了那位女帝的心病,说不得还能兵不血刃的拿下整座北境。
    但令剑雨华等人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没到燕京,燕月道便突然陷入了戒严状態,在王庭失势已久的拜月教根本拿不到通关路引,他们再想以合法身份进入燕京就只能跟同样要前往燕京的慕容部同行。
    更令一行人没想到的是,他们连慕容部的人都还没见到,便在半途被拦了下来。
    剑雨华其实早早便察觉到这伙斥候打扮的轻骑了,但一来他们与慕容部约好的地点便在这处半坡,二来慕容部在北境势力不俗,一行人还以为这伙轻骑与对方是一伙的,被拦下了后才意识到是误会了。
    在剑雨华身后驾著另一架马车的耶律景此时已经走上前来,而剑雨华身后车厢里的慕容璃月听到动静,也掀开了马车的帷帘,露出了一张风姿绰绝的脸儿。
    东方鸞和洛璃也坐在车厢里,但由於两人扮作的是慕容璃月的侍女,却是没有轻举妄动。
    剑雨华如今的身份是凉州一户富贾的养子,有朝廷背书,他这层身份在中原自然没什么问题。
    可这会偷渡到了北境,他总不能还掏南朝的符牌。
    不只是他,连慕容璃月都没有符牌,一行五人,只有常年在北境生活的耶律景有身份符牌。
    若是放往常,察哈尔旗见有人掏了牌子恐怕也就顺势放行了,但这会贵人就在身后,他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好再糊涂大意。
    不过察哈尔旗刚给手下使了两个眼色,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两道急促的马蹄声。
    蹄噠蹄噠——
    察哈尔旗回头看见是慕容金顏和他那位山羊鬍幕僚飞奔而来的身影,再看剑雨华一行人,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下。
    他很快举鞭示意麾下骑卒让开一条通路,同时不忘恭敬道。
    “那顏,先生。”
    飞奔而来的慕容金顏也朝他挥手一礼。
    “察哈尔,你的忠诚与武勇令我钦佩,但这几位是我的贵客,还望察哈尔和诸位能暂收你们的勇武,愿长生天与母神庇佑诸位。”
    “我的荣幸,也愿长生天与母神庇佑您与您的朋友。”
    对此,察哈尔旗只是一锤胸膛,隨后便举鞭与麾下轻骑退到了两侧。
    他麾下的那些骑卒也与他做著一般无二的动作,豪迈的像是草原上的狼群。
    剑雨华看见这一幕后,不由得多看了察哈尔旗和这支轻骑几眼。
    北境条件恶劣,各部族之间的战斗力一向不容小覷,而且草原上的人民天生便崇尚血脉与力量,同时不乏血勇。
    如今他们还有了一同的信仰,强权或许可以征服他们,却绝计难以统治他们。
    剑雨华不算什么善人,但有的选肯定也不愿妄造杀孽,这也是他选择来北境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慕容金顏与那位山羊鬍幕僚驱马踱至车輦之前,他们也看到了坐在马车前的剑雨华,却並未太过在意,只是朝著他身后的马车拱手道。
    “来者可是慕容教主?”
    慕容璃月听到声音,很快便重新掀开了马车帷帘,露出了半张脸儿。
    “璃月见过金顏少主,这一遭却是多亏了金顏少主出手相助,您的慈和与善良天地可鑑,愿长生天与母神庇佑於您。”
    “长生天可鑑!您的美丽同样与世瞩目,与您相比,我简直是那个该被父神遗弃的孩子,为您做任何事都是我的荣幸。”
    慕容金顏说这句话確实是发自心底。
    即便是以他的见地,在看见慕容璃月的瞬间依旧是眼前一亮,仿佛父神与母神同时在他心底降下神启,说这个女孩是他命中注定的安帕。
    慕容金顏甚至萌生出了向燕京那位陛下请婚的想法,即便他要为此上刀山下火海,歷经草原上最残酷的试炼也在所不惜。
    慕容璃月此行最大的目的便是带著小华大人见到燕京的那位女帝,因此她像完全没看到慕容金顏炽热的眼神一般,很快又柔婉道。
    “璃月此去燕京,其实还想带著我教勇士求见陛下一面————”
    慕容金顏循著慕容璃月的视线看去,发现她口中所说的勇士就是在前头驾车的那个小白脸后,並未多说什么,只是很快答道。
    “璃月教主喜欢的话,称呼在下金顏即可,正巧我等此去燕京也要去拜会姑姑,带上璃月教主和贵教这位勇士应当是不难。”
    慕容金顏说著,居然直接在眾人面前喊出了姑姑这个有些攀附过头的称呼,甚至直接答应了慕容璃月求见女帝的请求。
    侍立在道路旁的察哈尔旗听到这话,眼眸不由更加炽热,慕容璃月也適时的恭维了这个年纪不大的慕容部少主两句。
    只有跟著慕容金顏一同前来的山羊鬍幕僚微微睁大了眼眸。
    他有心提醒两句,可看著自家少主恨不得踹开那小白脸,自己给漂亮姑娘驾车的模样,最终只是嘆了口气,在心底无声的念了句英雄难过美人关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剑雨华却是记住了慕容金顏口中的那声姑姑。
    他没搭理对方有些雄竞的眼神,只是瞥了眼他那头红毛,默默在心底將自己此次认亲成功的预期降低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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