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洛璃
第299章 洛璃“臭臭？”
“嗯——
”
听见男人的声音，东方弯只是有气无力的哼唧了一声，语气颇有些不满，似乎是不怎么喜欢男人这个称呼。
剑雨华见媳妇累得不行，也並未多说什么，偏头又亲了她一口，才哄道。
“臭臭我厉不厉害？”
东方鸞明显听出了男人语气里的意味，却不大想夸她，反而没好气的偏过了脸儿，一副懒得搭理人的模样。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屋外寒风呜咽，屋內的炭火也已经熄灭，整座天地间都是冷清一片，只有被窝里还是暖烘烘一片。
东方鸞虽然不怕冷，可感受著从耳朵上传来的凉意，还是本能的往被窝里缩了缩。
剑雨华原本是侧身搂人的动作，见状很快便把教主大人抱到了身上搂好，还把盖在两人身上的被褥又往上掖了掖，把东方鸞整个脑袋都蒙在了里面，不留半点空隙。
东方鸞虽然觉得趴在色胚小华身上暖烘烘的挺舒服，但突然被他搂到身上，还是本能的发出了一阵有些不满的哼唧声，似乎是在让这色胚小贼赶紧放开她。
剑雨华现在哪里还不知道教主大人也是口是心非的性子，很快也缩进被褥，搂著滑溜溜的臭臭亲了口才继续哄道。
“相公我刚才厉不厉害，嗯~”
东方鸞听到这，发现这色胚小贼不仅好色，还虚荣死了，就是想让她开口夸他。
东方鸞虽然確实折腾不过这小贼，但也不想就这么承认这小贼有多厉害，因此任凭剑雨华怎么哄都是撇著脸儿不搭理人，一副你这小贼就是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的冷淡模样。
而剑雨华见东方臭臭嘴硬成这样，也有些无奈，又搂著她亲了口后才开口道。
“那教主大人先歇著，小的出去给教主大人烧点热水，顺带看看慕容教主她们。”
说著，剑雨华就起身拿起了搭在床畔的衣裳。
东方鸞方才还不觉得有什么呢，怀里突然一空，见这小贼不跟她一起赖被窝了才不自在了起来。
她很快也探头出来，不过只露出了半边脸儿。
见男人真坐了起来，她虽然没好意思挽留，但还是颇有些不满的嘟囔了句。
“一大清早的你起来干嘛，在京城又不见你这小贼这么勤勉————”
剑雨华哪里听不出教主大人话语里那点意思，很快又低头亲了她一口，这才道。
“这不是要伺候教主大人嘛，家里是有丫鬟，在人家的地总不好还让人家给咱们收拾。”
“我又没让你这小贼伺候————”
东方鸞听到这，兴许是又想起了自己方才丟人的模样，很快就又埋怨起了剑雨华。
“还不是都怪你————我就亲了你这小贼一口，你这小贼就得寸进尺————”
东方鸞说到这，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在被窝里摸索了下，没找到东西很快又看向了剑雨华。
“小贼我东西呢！”
“什么东西？”
剑雨华虽然知道臭臭问的是什么，但还是装作一脸无辜道。
“教主大人说什么呢？没事我就先去烧水了————”
东方鸞此时已经把床上能找的地方找了个遍，可都没能找到，偏头看见这小贼一脸坏笑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剑雨华你快还我，你不要脸是吧，这东西你都偷————”
剑雨华哪里是偷，他是怕东西不小心掉地上或者哪里才提前收了起来，见教主大人恼成这样，他也没再逗人，很快便將那张绣著红梅的白娟从怀里拿了出来。
“现在相公厉不厉害？”
东方弯都没想到这色胚小贼居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但为了拿回东西，还是咬牙夸了他两句。
“厉害厉害，你厉害死了行了吧！”
“呵”
剑雨华听到这话，明显颇为受用，不过他还没得瑟多久呢，要回东西的东方臭臭就缩回被窝哼唧了起来。
“你这色胚小贼厉害个屁！你就是个绣花枕头————谁嫁了你这草包小贼才是倒霉————”
剑雨华被媳妇这么说，心里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些好笑，很快又哄道。
“好了好了，我是绣花枕头还不行吗，我去烧水了，教主大人再休息后，走了————”
一直到听见男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窝在床上背对著人的东方鸞才终於停止了喋喋不休的哼唧。
这位从小便被人遗弃，前半生都独自一人在蜀州一座边城中长大的中原凤魁看著窗外男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没有说什么，却是扯住被褥，把自己裹的更严实了些。
分明这小贼刚才还在屋里把她气得不行，可他一走出屋子，东方鸞就发现自己已经有些想他了。
慕容璃月看著那道盘坐在床的雪衣身影，突然觉得这位道庭魁首比起两人初见时有了不小的变化。
她也说不出对方不一样在哪里，但就是觉得她变了，硬要说的话可能是眼睛吧。
洛璃的那双眼眸原本淡漠之至，看著甚至有些空洞，让人觉得任何事物都难以进入这位红尘仙眼中。
如今她的眼眸虽然还是很冷，却有了一股难言的生气，就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
慕容璃月不知道她的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是在男人当眾宽恕她的那一天，也许还要更早。
但慕容璃月心底是为她感到高兴的。
儘管她与这位龙虎山道首並不相熟，两人先前甚至有过一点不愉快，可慕容璃月確实为她感到高兴。
因为师父说过，他们都是天上星辰一般的孩子，每一个人都曾是一颗星辰，而星星一开始都是好的，它们布满夜空，为迷路的旅人指引方向，和月亮一起照亮黑暗的夜，所以每个孩子一开始也都是好的，那些变坏了的人只是误入了歧途罢了。
北境其实也有轮迴转世一说，就像天狼神终將回归的传说一般，每个孩子在长大后都会慢慢变老，但等他们彻底老去后又会重新降生在某个母亲的肚子里，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这一点而已。
但只要功德足够，这一世积累的福报足够，人们就有希望在下一世找回前世的自己，与那些曾经的亲人重逢。
这其实是拜月教的一大教义，而慕容璃月坚信著这些教义。
所以她对別人那么好，对所有人都一样的耐心温柔其实也是有自己的一点小私心的。
她不想忘记身为慕容璃月的一切，即便她到时候可能已经成了另一个人。
就像迷茫之人追求永生，谁又捨得忘记曾经的自己呢？
慕容璃月衷心的希望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无病无灾，所以见洛璃不再像以前那般冷漠了，她也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即便不会有任何人感激她也是一样。
慕容璃月是提著吃食进屋的，她看了床铺上的洛璃一眼，视线却是很快定格在了她的衣裙上。
洛璃穿著一身灰白色的莲花道袍，下摆很长，一直垂到小腿，脚上则是一双素白的长袜，除此之外她身上就没有多余的装饰了，就连那柄阴阳法剑都被男人收了去。
这身衣裳不算单薄，但也绝对称不上厚实。
若以洛璃原本的底蕴，倒也没谁会觉得这位道庭魁首可能著凉受冻，但她如今身子毕竟出了差错，还被封了浑身的穴位。
慕容璃月还在想著要不要给这位道庭红尘仙稍两件厚实衣裳过来呢，就忽然听见屋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长靴踩在地上未化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慕容璃月和洛璃听到声音，同时看向了屋门所在的方向。
而后没多久，已经走到门前的男人便叩响了门扉。
慕容璃月饶是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男人，依旧会惊嘆於他的姿容。
男人本就眉眼深邃、鼻峰英挺，在风雪中好似又美出了一个新的台阶。
那些飘零的雪落在他墨一般的长髮上，连发梢都荡漾出好看的顏色。
无需任何修饰，更无需任何华美的辞藻，男人只是站在那，风雪都好似更鲜活生动了几分。
“侯爷。”
慕容璃月虽然惊嘆，却也没好多看，朝男人盈盈一礼后便让开了道路。
“慕容教主不必客气。”
剑雨华也没太客气，隨手关门的同时瞥见慕容璃月带来的那一笼吃食，很快道。
“这是街上买的？这么冷的天还有人出摊不成？”
“自然也是有的，耶律说隔壁巷弄就有个卖胡辣汤的老人家，每日起的都很早，不过今日却没开门，璃月便自己蒸了些粗粮，条件简陋，还望侯爷和洛道首见谅。”
“哪里，我又不是挑剔的人，有的吃就不错了，看鸞儿和洛道首吃不吃得惯吧，不喜欢的话我跑远点打包些东西回来也行，反正时间还早。”
剑雨华说著，便隨手从桌上屉笼里抓了个还热乎的窝头啃了口，发现口感確实有些生涩，但也没浪费，而是拿在手里小口啃了起来。
洛璃在慕容璃月进屋的时候便结束了打坐，见男人说到自己，她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迎著两个人的视线摇了摇头。
剑雨华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啃完馒头搓搓手就拿出了带来的裘衣，披著洛璃身上后顺势便把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就这么替她把起脉来。
裘衣的材质剑雨华也不知道，可能是兔皮也可能是貂皮，一面是细腻柔顺的皮草，另一名则是白灰质地，穿在身上颇为保暖。
洛璃確实觉得有些冷了，见男人给她带了衣裳，並未多说什么，看了一眼后就任由他捏著自己的手腕把脉了。
“这是给鸞儿带的，不知道洛道首穿著合不合身，不行的话咱们到府城再买两件，现在打道回府也可以，毕竟洛道首身上这事著实不算小，我也摸不清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说这话的时候剑雨华自己都有些匪夷所思。
他虽然没学过什么医术，但如今境界堪称通仙，按理来说洛璃身子要有什么毛病他就是判断不了病灶也能察觉异样才对。
可他昨天就已经摸著人家的小手摸了老半天了，体內气劲都快在洛璃体內杀了个七进七出了，却愣是半点毛病都查不出来。
好像昨天的变故根本就是洛璃自己装的一样。
可剑雨华看著她那双有些冷淡的眼眸，又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
洛璃似乎也看出了男人眼里的犹疑，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
“洛璃敢以性命起誓，龙虎山绝计不知此事何为，这应当是贫道自身的劫数。”
“佛门有魔障的说法，道家也有心魔一说，可无论是什么，洛璃都不会再给侯爷和慕容教主添麻烦。”
“慕容教主既已联络好了去往燕京的行程，便趁早出发吧。
洛璃说到这，顿了顿，又道。
“洛璃深知己身罪责，燕王之事我龙虎山责无旁贷，洛璃先前所作所为也有辱道庭门楣，洛璃如今已不敢再奢求什么，只求侯爷能为我龙虎山留下一线香火，莫让龙虎山断在洛璃手中，如此洛璃虽万死仍不辞矣。
剑雨华看著这位龙虎山道首的眼眸，突然觉得她其实也是个很不错的人。
般若寺的那些僧人骂她贪生怕死，说她辱没了道庭门楣，可一个人想活著又有什么错呢？
如果是剑雨华面对那样的选择，他也会做出和洛璃一样的选择。
这就像一个吃饱了撑得的人不该批评一个快要饿死了的乞儿偷吃东西一般。
都到那时候了还不偷等著干嘛，不偷我就死了，那要再高尚的品德又有什么用？
而且洛璃其实已经够好了，她若真的一心只有心中的大道，根本连山都不会下。
可她不仅下了，还一路从燕州跋涉到了天南，她人生第一次下山就几乎横跨了大半个中原，到了天南甚至还主动寻了靖远王苏天琅的臂助。
她只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做了那样看著让人不耻的选择。
所以剑雨华也没有要求她什么，只是让她跟著来到北境，看这一行有没有將功折罪的机会。
但命运好像就是不怎么眷顾这位年轻的龙虎山道首，她还没到那座燕京，便因这么一场忽如其来的意外把赎罪的机会也失去了，甚至险些自刎归天。
还能要求她做的多好呢？
这其实只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下山啊，在她的师父死后，她在那座龙虎山上也没几个能说话的人了。
龙虎山上的那些道人们称讚她是龙虎山三百年不遇的红尘仙，將她推至道首的位置，可那只是因为她的修为足够高深，境界超越了许多人而已。
在刨除这些后，她就只是洛璃了。
这么多年来甚至没人问过她为什么看谁都是那般冷淡，也没人关係她为什么要修道。
是因为山上那座荒坟下微微摇曳的那根狗尾巴草，还是某个无可名状的存在在她出生的那一刻便绑架了她的人生。
洛璃也不知道。
但她是清楚的知道这些东西的，她从来都不傻，只是不会与旁人说罢了。
她现在表面还是没什么情绪，但看著男人的眼眸，心里其实也在想这位年轻的侯爷会怎么对待她。
是会直接杀了她一了百了，还是会再给她一次机会？
洛璃觉得前者的可能性很小，对方大概率还会给她一次机会，哪怕她身上可能藏著无可名状的魔鬼。
一想到这，洛璃心底就突然涌现出了一些难言的情绪，像是兴奋、像是感激、又像是得到了渴望得到的认可。
但这些情绪都不对，都不那么贴切。
洛璃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著男人，可她心底却早已跳荡了起来，就像一只飞舞起来的小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些什么。
她只是有些想知道男人的態度，想从他口中听到一些话。
某一瞬间，洛璃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卑鄙。
她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可那都是她装出来的，她心底早就像小鸟一样跳荡起来了。
就像一只毒蛛编好了自己的蛛网，在等著有人掉进她卑鄙的陷阱一般。
她怎么会这么卑鄙？
洛璃一时间甚至有些惶恐，仿佛在近在咫尺的耳畔听到了魔鬼的嘲弄。
可仔细听去，她却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洛璃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用力的想咬住自己的舌尖，可男人的手也在同一时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动作轻柔的拍了拍她，像是在安慰。
洛璃已经在心底咬住了自己的舌尖，但在面上，她却意不由衷的看了男人一眼，眼眸还是那么冷漠，却故意藏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委屈。
那委屈那么淡那么轻，就像是拼了命想藏起来不让人发现，却又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的、发自心底的情感。
可只有洛璃知道那是假的！
但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恶魔一般的东西操纵著她的身体，在男人诧异的目光中偷偷蹭了蹭他的掌心。
那么的狡猾那么的一触即逝，就像一只狡黠之至的小猫。
他落入祂的陷阱了！
洛璃几乎要惊呼出来，可她嘴唇囁喏，最终却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ps：
抱歉，刚写完，没来得及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