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热闹
西装男看著崖壁对面的刀疤男,嘴角的笑容没有消退。他整了整袖口,语气平淡。
“老鼠?我们天山是老鼠?”
他微微歪头,目光扫过刀疤男和他身后那支黑色战斗服的队伍。
“那你们又是什么东西?”
刀疤男站在崖壁边缘,双手抱胸,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火光下扭曲著。
“我们?”
他顿了一下,嘴角咧开。
“我们是你爹。”
整个大峡谷安静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那些蹲在外围的小势力成员面面相覷,有人差点笑出声,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西装男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他抬起手,慢慢拍了两下掌。
“很好。”
又拍了两下。
“很好啊。”
周围那些不明真相的人心里直犯嘀咕。
人家都当你爹了,你还在这拍手叫好?
这天山的人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笑不出来了。
西装男右手微抬,食指朝刀疤男的方向轻轻一点。
身后整排灰白战斗人员齐刷刷上前一步,制式能量步枪、雷射炮、小型飞弹发射器同时抬起,枪口密密麻麻对准了刀疤男一群人。
没有人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扳机直接扣下。
数十道蓝色雷射同时射出,紧隨其后的是能量炮弹拖著尾焰划过夜空,飞弹呼啸著扑向对面。
刀疤男脸色一沉。
“打!”
他身后的黑色战斗服士兵同时开火,金色的能量弹幕迎面撞上蓝色雷射,峡谷上空瞬间炸开无数团火球。
砰!砰砰砰!
爆炸声连成一片,整个峡谷都在震颤。
崖壁上的碎石大片大片地往下掉,光头大汉一拳轰碎一枚偏飞的飞弹,衝击波將他身后几个士兵掀翻在地。
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依旧笑著,单手竖起一面半透明的能量护盾,將正面射来的三道雷射弹了回去。
可遭殃的是他们周围的那些小势力。
逸散的炮弹和雷射四处乱飞,根本不长眼睛。
一颗能量弹落在外围一支赏金猎人小队中间,轰的一声,三个人直接被掀下悬崖,惨叫声拖得老长,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一道雷射擦著一个中型势力的阵地飞过去,灼烧的高温把最前排两个人的半边身子烤焦了,焦糊味瀰漫开来。
“妈的!跑!快跑!”
有人转身就往山林里钻。
可四面八方都是交叉火力,根本没有安全的方向。
一个年轻的异能者抱著头蹲在岩石后面,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著什么。
一枚流弹落在他三米外的地方,爆炸掀起的碎石把他整个人埋了半截。
惨叫声、咒骂声、爆炸声,混成了一锅粥。
天空被照得五彩斑斕,各种能量光束交织成一张死亡的网。
峡谷两侧的崖壁上不断有人坠落,有的是被炸飞的,有的是自己失足的。
火光映在那条源晶矿脉上,荧蓝色的晶体折射出诡异的光彩。
那些正在观望的中小势力看到两个大傢伙打起来了,眼珠子同时转了转。
机会来了。
“冲!趁他们打架,抢了就走!”
一个光头大汉振臂一呼,率先跳下崖壁,朝著峡谷底部的源晶矿脉衝去。
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两侧的人群同时涌动起来,所有人都疯了。
人流从峡谷两侧的崖壁上倾泻而下,密密麻麻,像是两道人肉瀑布。
有人用异能减缓坠势,有人徒手扒著岩壁往下爬,有人乾脆直接跳,摔断了腿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朝矿脉扑过去。
第一批人到达矿脉裂缝边缘。
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双手疯狂地刨著碎石,挖出一块拳头大的源晶,荧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发了!老子发了!”
他把源晶塞进怀里,转身就跑。
没跑出三步。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五指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谢了,兄弟。”
身后那人是个年轻的异能者,手掌发出暗红色的光,中年男人的后脑勺传来一阵灼烧的剧痛,整个人软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年轻人蹲下来,从尸体怀里摸出那块源晶,拍拍灰尘揣进兜里。
另一边,两个结伴而来的女异能者合力撬出了一块成年人脑袋大小的源晶。
“快走!”
她们抱著源晶转身,却发现退路被一群持枪的僱佣兵堵住了。
为首的僱佣兵嚼著一根草棍,笑嘻嘻地伸出手。
“小姑娘,把东西放下,哥几个保你们平安离开。”
个子高一些的女异能者咬了咬牙,把源晶递了过去。
僱佣兵接过源晶,笑容没变。
然后他抬起枪。
“没有活口最保险。”
枪响了。
矿脉上到处都在上演这样的戏码。
有人挖到了源晶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有人结伴而来却因为分赃不均反目廝杀。
有人明明已经拿到了足够多的晶石,却还贪心地回头想多拿一块,结果再也没能站起来。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抱著一小块源晶缩在裂缝里,浑身发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同伴被人一脚踹下了更深的裂缝。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他紧紧抱著那块还没巴掌大的晶石,蜷缩成一团,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旁边有人注意到了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少年闭上了眼睛。
整个峡谷底部变成了修罗场。
鲜血在短短几分钟內就把碎石河床染成了暗红色,空气里瀰漫著铁锈气味和焦糊味。
源晶矿脉的荧蓝色光芒透过血跡,显得格外刺目。
峡谷南侧的高处。
三名红袍並排站著,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一切。
其中那个金髮红袍双手撑在崖壁边缘,歪著头看著下面那些互相廝杀的人群,表情像是在看一群蚂蚁抢食。
“你看看。”
“就为了巴掌大的一块石头,每个人都像疯了一样。”
他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杀人、抢劫、背叛同伴。”
“理由呢?不过是一小块发光的石头。”
他转过头,金色的头髮在火光下很亮。
“果然,这个世界需要自由。”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来。
“需要真正的自由。”
女红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动手吧。”
“把这座矿拿下,好回去跟教皇交差。”
金髮红袍嘿嘿一笑,活动了一下脖子。
“好勒!”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从崖壁边缘一跃而起,像一颗金色的流星飞起。
悬在那群人头顶上百米高空时,他张开双臂。
异能量从他体內喷涌而出。
下一瞬,狂风骤起。
不是普通的风。
漫天的黄沙从他身体四周炸开,以他为中心急速旋转扩散,转眼间就形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沙暴。
沙暴的直径迅速扩大,五十米,一百米,三百米。
整个峡谷底部都被吞没了。
那些还在爭抢源晶的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狂暴的沙流裹挟著碎石和砂砾,以恐怖的速度横扫一切。
皮肤被磨掉,血肉被削开,有人刚张嘴想喊就被灌了满嘴的沙子,喉咙和肺部瞬间被填满。
一个b级异能者撑起能量护盾,在沙暴中苦苦支撑了三秒。
三秒后护盾碎裂,他的身体像纸片一样被卷上了天,在沙暴中翻滚撕扯,血雾弥散,融入黄沙之中。
尖叫声、惨叫声被沙暴的呼啸盖过,只剩下风声。
纯粹的、压倒一切的风声。
有几个实力稍强的s级异能者拼死朝著沙暴边缘突围,浑身被削得血肉模糊,连滚带爬地衝出了沙暴范围。
他们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回头看一眼那道黄沙构成的巨大旋涡,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不敢再多留一秒,爬起来就跑。
沙暴渐渐平息。
金髮红袍飘在半空,看著下方被扫荡一空的峡谷底部,金髮在残余的气流中飘动。
他转头朝崖壁上的女红袍比了个ok的手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女红袍面无表情地一挥手。
身后的蓝袍人和紫袍人齐齐冲了出去,沿著崖壁跃下峡谷,分散开来清理那些还没断气的倖存者。
惨叫声零星响起,很快又归於沉寂。
紧接著,几十个蓝袍人从怀里掏出拳头大小的金属装置,朝天一拋。
那些装置悬停在半空,嗡嗡震动了一瞬。
然后,无数道蓝色的能量丝线从装置底部射出,如同章鱼的触手,精准地钻进了矿脉裂缝之中。
地面开始震动。
碎石跳起又落下,裂缝两侧的岩层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被吸引过去。
只见地底深处,那条绵延上千米的源晶矿脉正在被蓝色丝线一寸一寸地从岩层中剥离出来。
整条矿脉缓缓浮起。
荧蓝色的晶体在月光下折射出万千光点,隨著矿脉不断上升,那些光点连成了一条发光的巨蛇,蜿蜒曲折,从峡谷这头延伸到那头。
那画面美得不真实。
天山的人和刀疤男双方同时停了手。
所有人都看著那条正在升空的蓝色巨蛇,眼里的贪婪和惊嘆混杂在一起。
刀疤男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那道刀疤隨著面部肌肉的收紧而扭曲。
“又是一群老鼠。”
对面的西装男同时开口,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自由教会的杂碎,竟然敢偷鸡。”
两个原本打得不可开交的势力,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默契。
西装男抬手一挥。
刀疤男同时挥手。
他们各自的属下如潮水般朝著峡谷底部的自由教会成员衝去。
就在这时。
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声音。
沉闷的、巨大的轰鸣,来自头顶。
抬头。
月光被遮住了。
只见一座小山从天而降。
不是比喻。
是真的一座山。
几十米高的巨大岩石块,裹挟著恐怖的气流,笔直地砸向那正在被拉上来的源晶矿脉。
蓝色丝线在衝击波中瞬间崩断,刚升起一半的源晶矿脉被巨大的力量砸回了地底,连带著周围几十个来不及躲避的蓝袍人直接被碾成了肉泥。
轰——!!
地面炸裂。
衝击波从落点向四周扩散,沙尘遮天蔽日,峡谷两侧的崖壁都在剧烈颤抖。
所有人都懵了。
天山和刀疤男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还有高手!!!”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著颤抖。
所有人本能地举起武器,警惕地扫视四周。
沙尘逐渐散去。
峡谷正中间,那座从天而降的巨石稳稳矗立,岩面上嵌著碎裂的源晶碎片,荧蓝色的光点星星点点。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从某一个方向。
是从四面八方。
脚步声。
散乱的脚步声。
踏、踏、踏、踏。
像是某种古老的节奏,沉闷而压迫。
下一秒。
大峡谷周围的密林里出现了无数道人影。
他们每个人都带著一张张奇形怪状的面具。
有的是鬼脸,有的是兽首,有的是漩涡纹,有的是半脸......
每一张面具下面都是统一的黑色长袍,在月光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黑袍人沉默地从树林中飞奔出来,站在崖壁边缘。
东侧的山脊线上也出现了同样的身影。
南侧的崖壁顶端同样密密麻麻。
西侧的密林深处,更多的黑袍面具人无声地涌出。
四面八方,上千人。
那些面具在火光和月光的交替映照下忽明忽暗,诡异至极。
没有旗帜,没有標记,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
整个大峡谷鸦雀无声。
紧接著.......
五道身影从高空坠落。
第一个落在南侧崖壁的最高点。
身穿黑袍,脸上戴著一张狰狞的鬼神面具。
落地的瞬间,脚下的岩石直接碎裂塌陷了一大块。
修罗道道主,萧河。
第二个落在北侧密林前方一棵参天古木的树梢上。
黑袍翻飞,脸上是一张惨白的鬼怪面具。
树梢在他脚下微微弯曲,连一片叶子都没掉落。
地狱道道主,谢无忧。
第三个落在东侧的一块突出岩石上。
身形消瘦,灰色的连帽衫外面套著黑袍,脸上戴著布满漩涡纹的面具,双手还插在兜里。
饿鬼道道主,申妄。
第四个落在西侧的崖壁边缘。
哥德式洛丽塔洋装的裙摆在黑袍下若隱若现,一张兽首面具扣在脸上,双马尾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畜生道道主,苏清欢。
第五个落在峡谷上方悬空的一块巨石上。
半脸面具遮住了上半边面容,露出了精致的下巴。
黑袍裹著曼妙的身段,一双狐狸眼透过面具的缝隙俯瞰眾生。
人间道道主,夜雨。
五位道主,五个方位。
异能量同时释放。
五股浓烈到极致的假王级气息如同五根巨柱,从不同方向镇压而下,叠加在一起,让整个峡谷中所有人的身体都忍不住一沉。
有人的膝盖直接弯了。
紧接著,峡谷东侧的崖壁上方,几道身影站了出来。
白绝一头白髮在月光下格外扎眼,双手抱胸,面带兴奋的笑容。
杨明站在他身侧,双眼平静地扫过整个战场。
伊洛站在杨明另一边,黑色长髮被风吹起,沉默而冷静。
三人的出现並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天空。
从峡谷正上方的夜空中,两个身影正在缓缓下落。
一男一女。
其中那个男人。
黑色风衣的衣摆在夜风中翻卷,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態隨意。
两人就这样落在刚才那座从天而降的大山最顶端。
月光打在男人的身上。
一双猩红的眼睛俯视著整个大峡谷。
他没有戴面具。
峡谷中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年轻,淡漠。
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映著满地的鲜血和源晶交织的光。
西装男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他认出了这张脸。
在天山的绝密档案里,那是被標註为最高威胁等级的面孔。
刀疤男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女红袍看著那道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金髮红袍的笑容还掛在脸上,但眼睛里闪过了某种不安的光。
峡谷周围,上千名黑袍面具人同时动了。
所有人右手掌心置於心口,微微躬身。
整齐划一。
无声行礼。
向著大山顶端那个年轻人的方向。
林一站在最高处,低头看了一眼峡谷中那碎裂的源晶矿脉,又抬起眼,扫了一圈整个峡谷。
天山、自由教会,那群穿著黑色特製战斗服的傢伙.......泰坦公司。
还有各种杂鱼四散。
全到齐了。
他收回了目光,语气很淡。
“挺热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