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纷爭
北麓山脉西侧。大峡谷横亘在群山之间,像是被某位远古巨人一刀劈开的伤口。
峡谷极宽,两侧崖壁陡峭,嶙峋的岩石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灰白色。
谷底的河水早已乾涸,只剩下一片巨大的沙质碎石河床,荒凉而死寂。
但此刻,这片死寂被打破了。
河床的表面出现了一条裂缝。
宽达数米,从峡谷一端延伸向另一端,蜿蜒曲折,足有上千米长。
裂缝之下,是一片黑暗。
但那黑暗並不纯粹。
无数晶石嵌在地底的岩层中,在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幽蓝色的萤光。
那些萤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是有人在地底铺了一条发光的河流。
源晶矿脉。
这东西在联邦的价值极高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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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端武器、防御工事、异能增幅装置,全都离不开源晶的供能。
一块拳头大小的源晶就能在黑市上卖出天价,而眼前这条矿脉,绵延上千米,储量大得离谱。
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疯狂。
而此刻,峡谷附近,已经亮起了密密麻麻的火光。
从高处俯瞰,那些光点像是被风吹散的萤火虫,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越靠近峡谷的位置,光点越密集,连成一片,照亮了周围的山林。
小势力三五成群,缩在外围,彼此警惕地对视。
中型势力占据了稍好的位置,持枪架炮,严阵以待。
而真正的大势力,已经在占据了峡谷两侧最好的地段。
峡谷北侧。
一群身著灰白色战斗服的人整齐地排列在崖壁边缘。
每个人的装备都极其精良。
远程的持著制式狙击能量步枪,近战的握著合金刀兵,所有人都戴著统一规格的战斗头盔,护目镜呈现血红色,在火光映照下透著一种冰冷的危险气息。
胸口印著一座雪山的图案。
天山。
队伍最前方,站著一个没穿战斗服的男人。
西装笔挺,头髮梳得整整齐齐,双手背在身后,望著峡谷对面。
他的姿態从容,像是来参加晚宴而不是爭夺矿脉。
他身后站著五个人。
同样没穿战斗服。
其中两人面容清秀,神態安静,正是在九黎城双人战后莫名消失的刘御和关玲。
五人並排站著,眼神平静,不像活人,更像是等待指令的机器。
西装男的目光越过峡谷,落在对面。
对面的那一波人,穿著蓝色、紫色的衣袍,宽大的兜帽压得很低,在火光下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为首的是三名红袍。
两男一女,站在最前方,一言不发,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峡谷中那条发光的裂缝。
西装男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很轻。
“自由教会。”
这帮邪教徒也来了。
他收回视线,又扫了一圈峡谷周围那些大大小小的势力。
赏金猎人、地方帮派、废土僱佣兵、还有一些来路不明的武装小队,几乎把峡谷围了个圈。
源晶矿脉的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
再加上联邦那边,估计也已经盯上了这里。
这矿脉,不好拿了。
西装男这样想著,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些许玩味。
峡谷两侧,无数双眼睛盯著那条裂缝,盯著那些在月光下闪烁的源晶。
贪婪、警惕、恐惧、兴奋。
各种情绪在夜色中交织翻涌。
越来越多的人从山林中涌出,站在峡谷边缘,看著下方那条价值连城的矿脉。
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嚇人。
但没有人敢第一个动。
那些小势力的人挤在外围,交头接耳,目光在天山和自由教会之间来回跳动。
他们心里都在打著同一个算盘——等大势力先打起来,趁乱摸几块源晶就跑。
有些独狼更直接。
一个穿著破旧皮甲的男人,身形精瘦,眼神闪烁。
他蹲在峡谷边缘的岩石后面,反覆打量著矿脉末端的位置。
那里的晶矿最少,离矿脉源头最丰富的中段位置最远。
也就是说,离那些大势力也最远。
他们应该不会出手阻止。
男人咬了咬牙,猛地从岩石后窜了出去。
他的速度很快,a级异能者的身体素质让他在碎石河床上疾速掠行,几个闪身就靠近了矿脉末端。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过来。
就在这时。
一道蓝色的雷射从北侧崖壁上射出。
没有声响,没有预兆。
雷射精准地贯穿了男人的胸膛,在他心口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男人的身体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洞,眼睛里还残留著刚才衝出去时的兴奋与贪婪。
然后意识消散。
整个人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在那条源晶矿脉旁边,扬起一片碎石灰尘。
他的脸侧向一边,死不瞑目的双眼中,倒映著触手可及的荧蓝色晶石。
美轮美奐。
可惜,这一切都和他无缘了。
这一幕让所有蠢蠢欲动的独狼瞬间老实了。
刚迈出半步的人默默收回了脚,刚握紧武器的人悄悄鬆开了手。
一个中型势力的队伍里,一名短髮男人看著那具尸体,声音沙哑。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恆古不变。”
旁边的同伴沉默,没有接话。
峡谷北侧。
一名灰白战斗人员放下了手中的远程枪械,退回了队列。
西装男微微一笑。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通过异能量的加持,清晰地迴荡在整片大峡谷的上空。
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敢在我天山面前抢食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他顿了顿,笑意加深。
“诸位,可要想清楚了。”
声音在峡谷中迴荡。
没有人回应。
那些中小势力的人暗暗咬牙,在心里把西装男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更没有人敢站出来说半个字。
天山这个名字,在场的中大型势力几乎都听过。
曾经製造过多起大范围恶性事件,被联邦通缉多年,可到现在照样活得好好的,还能拿出这种规模的精锐。
底蕴可谓是深不可测。
西装男看著四周鸦雀无声的场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诸位!”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峡谷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西装男伸出一只手,朝身后做了个手势。
一名灰白战斗人员走上前,將手中一把武器递到他手里。
西装男接过武器,单手举起,对准了峡谷下方那条绵延千米的源晶矿脉正中央。
扳机扣下。
一道蓝色雷射射出,精准地在矿脉中段的位置划过,留下一道灼烧的焦黑痕跡。
一条线。
將整个矿脉一分为二。
西装男將武器隨手扔回给身后的士兵,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掛著从容的笑。
“就以这条线为界。”
“我天山取一半。”
他环顾四周。
“你们所有人,分剩下的一半。”
“如何?”
峡谷两侧,无数人面面相覷。
有人皱眉,有人攥拳,有人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议论声此起彼伏,嗡嗡嗡地响了一片。
但就是没人站出来。
西装男等了几秒,笑容更深了。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
“天山。”
一个声音从峡谷侧方的山林中传出。
低沉,有力,每个字都砸得很重。
“一个老鼠窝,也敢如此猖狂?!”
所有人同时转头。
峡谷东侧的密林中,大片的灌木被粗暴地拨开,一群人从林中走了出来。
人数不少,个个身著黑色特製战斗服,身形彪悍,面罩遮住了口鼻以下的部位,只露出冷厉的双眼。
手中的武器同样是高规格的制式装备,枪口泛著金属的冷光。
整支队伍行进时整齐划一,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经歷过无数次生死的精锐之师。
他们走到峡谷边缘站定,占据了东侧的一段崖壁。
为首的三个人没有戴面罩。
三个男人。
站在最中间的那个,体格不算最壮,但气势最凶。
一头短髮,脸上从左额角到右下巴斜斜贯穿著一道狰狞的刀疤,像被人一刀划开又缝上的。
伤口早已癒合,但那道沟壑把他整张脸分成了两半。
他的双眼冷得像两块石头,死死地盯著峡谷对面的西装男。
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浓烈而压迫,让附近几支小势力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准ss级。
不止他一个。
他左边的男人身材魁梧,足有两米高,光头,脖子上纹著密密麻麻的黑色图腾,一双眼睛布满血丝,看谁都像在看猎物。
右边的那个截然相反,瘦高个,戴著一副圆框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嘴角还噙著一丝隨和的微笑。
但他身上溢出的气息同样恐怖。
三个准ss级。
刀疤男站在崖壁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西装男的方向,脸上写满了不屑。
“一条矿脉分你一半?”
他冷笑了一声,声音粗礪,在峡谷中迴荡。
“你天山什么时候这么大的脸了?”
西装男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眯起的眼睛里,光彩变得冷了几分。
他看著东侧崖壁上那面陌生的旗帜,看著那三张陌生的面孔。
“阁下是哪位?”
刀疤男没有回答。
他抬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三句话。”
“第一,这矿脉,谁的拳头大就是谁的。”
“第二,我们不跟老鼠谈条件。”
“第三......”
他放下手,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敢拦路的,就別怪我们不讲规矩。”
峡谷內的空气陡然凝滯。
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几分,无数双眼睛在两支大势力之间来回扫视。
西装男站在北侧崖壁上,双手插进裤兜,歪了歪头。
笑容依旧掛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他身后,五名没穿战斗服的人同时抬起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