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推手的准备
第641章 推手的准备波多野的议案一出，董事会里的空气又紧了起来。
两周。
这个时间窗口卡得很死。
波多野摆明了不想再给任何人打太极的余地。
要么批，要么否，別再掛著。
中山拓也盘算了两天，没有急著去找波多野，而是先敲开了父亲办公室的门。
中山隼雄正在看报纸。
老花镜架在鼻樑上，桌角放著一杯泡了太久的绿茶，茶色已经发暗。
听到敲门声，他把报纸翻了一页，头也没抬。
“进来。”
中山拓也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下，没有先开口。
中山隼雄又翻了一页报纸，才把老花镜摘下来。
“波多野的第三条生產线，你怎么看？”
老头子先问了。中山拓也一点不意外。
波多野在董事会上摔出正式议案的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整栋楼。
中山隼雄不可能不知道。
“我觉得该批。”
“理由。”
“卡带离淘汰还太远。掌机那边的需求稳著呢，gamepocket的装机量摆在那里。md虽然在走下坡路，但第三方的卡带代工订单还在。更关键的是——”中山拓也停了一拍，“墨西哥建线的逻辑不是赌卡带能活多久，是把北美市场的供应链吃透。从深圳海运到洛杉磯，关税加运费，一盒卡带多出来的成本够波多野心疼半年。蒂华纳就在美墨边境，卡车当天过关。这笔帐怎么算都划算。”
中山隼雄把老花镜放在桌上，没接话，等著下文。
“但去年那些反对的声音也不是全无道理。光凭波多野的北美数据，只能说明北美市场撑得住。董事会里那些骑墙的人，需要一个更大的理由。”
“所以你来找我。”中山隼雄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一—凉了。
“我想请您让销售部联繫tectoy，做一份南美主要国家的市场统计。”
中山隼雄放下茶杯，看了儿子一眼。
“tectoy？“
“对。巴西那边的数据我们一直有在跟踪，但零零散散，没有整理成正式报告。我需要一份能在董事会上使用的正式报告。”
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父子俩心里都清楚。
南美市场是世嘉在东欧下沉策略成功之后，紧接著铺开的第二块版图。
东欧的路子走通了一一旧型號主机倾销打底，培育出忠实用户群，再用新產品收割。
中山拓也当初在董事会上提出这套打法的时候，在座的都觉得是在捡破烂。
结果破烂捡成了小金矿。
南美这边的操作思路脱胎於东欧模式，但实际情况复杂得多。
巴西政府长期实行电子產品进口封锁政策，关税高到离谱，外国品牌的硬体挤进去根本不划算。
世嘉要想在巴西站住脚，唯一的办法就是找本地企业合作，在当地生產。
tectoy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成为世嘉的巴西合作伙伴的。
sg—1000系列主机和游戏卡带全部交给tectoy在巴西本地生產，世嘉提供技术授权和核心元器件，tectoy负责製造、销售以及葡萄牙语本地化。
有意思的是，巴西有大量日本移民后裔。
这些日裔巴西人在语言和文化上天然地架起了桥樑，很多葡语化的工作推进得比预期顺畅得多。
翻译质量过得去，本地化后的游戏说明书和包装也没闹出过什么笑话。
tectoy的销售团队里甚至有好几个日裔员工，既懂日语又懂葡语，沟通效率极高。
结果就是，世嘉在巴西不仅没赔钱，还赚得相当可以。
品牌知名度从巴西扩散到整个南美葡语区，连一些西班牙语国家的玩家都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搞巴西版的世嘉主机。
这段歷史中山隼雄当然清楚，当初南美布局就是他在董事会上拍板通过的。
“波多野的议案留了两周时间。”中山隼雄算了算日子，“你让tectoy做调查，能赶得上？”
“赶不上完整版。三天，粗略的就行。”
“三天？”中山隼雄眉头动了一下。
“tectoy手里有现成的东西。这几年在南美各大城市铺的销售渠道，每个月都有回款数据和终端反馈。让他们把已有的销售数据拉出来，再通过渠道商做个快速摸底，三天出一份框架报告，够用了。不需要多精確，关键是把趋势呈现出来。”
中山隼雄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想用南美的数据给波多野的提案做支撑。”
“北美市场的卡带需求是一回事，全球范围內的卡带需求又是另一回事。”中山拓也摊开手，“波多野在墨西哥建线，產能不是只能供北美。蒂华纳离港口近，南美的订单走海运也方便。如果南美的数据能证明卡带需求在次发达市场依然坚挺，那董事会上那些骑墙的人就没理由再拖了。”
“你替波多野操这个心，他知道吗？”
“还不知道。”
中山隼雄哼了一声。
“你这是先把子弹造好，等他上台开枪的时候再塞到他手里。”
“让波多野自己的提案自己过，我在后面推一把就行。他要是知道这份数据是我张罗的，面子上反倒不好看。”
中山隼雄盯著儿子看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把桌上那杯凉透的茶推到一边。
“你比我会做人。”
“那是遗传。”
“少贫。”中山隼雄拉开抽屉，翻出通讯录，在上面找了一会儿，指著一个名字点了两下，“销售部那边我来安排。tectoy的联络窗口你直接给小口，让他发传真过去。三天时间，告诉他们不用搞得花里胡哨，数据准確就行，排版的事回头让这边的人重新做。”
“明白。”中山拓也站起身。
走到门口的时候，中山隼雄在后面追了一句。
“波多野这个人，你应该清楚。他不是靠嘴皮子的人，他靠数字。你拿南美的报告去填他的弹匣，他心里会记住。但他不会当面谢你。”
“不需要他谢我。”中山拓也回过头，“他把第三条线建好，北美的卡带供应不再掉链子，就是最好的回报。
中山隼雄重新戴上老花镜，把报纸翻回刚才那一页。
“去吧。传真发完之后让小口盯紧，tectoy那边时差和我们差十二个小时，別耽误了。”
中山拓也应了一声，拉开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