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四妹求助
有小丫鬟扶着穆卿珊进了房间，穆卿笙很是惊讶于穆卿珊的模样。穆卿珊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发髻散乱，仅有的一根素银簪子此刻也是要掉不掉的模样。
身上的衣服瞧着就是旧衣服，非是如同她或者穆卿颜一般的新做的夏衣。
“长姊……求长姊救命！”穆卿珊拉着穆卿笙的衣摆就开始哭诉，“求长姊救救我姨娘！”
穆卿笙呆了。
“这是怎么了？”穆卿笙蹲下身子，扶住了穆卿珊，“四妹妹你先起来，慢慢说。”
“求求长姊救命！救救我姨娘！”穆卿珊仍旧只是哭泣。
穆卿笙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人，显得手足无措的。
“四小姐，您先起来，起来了再说，您有什么事情都说一下。”冬雪机灵，立刻就帮着扶起来了穆卿珊。
穆卿珊站起来，泪眼汪汪，狼狈极了。
“求长姊！卿珊求长姊了！”穆卿珊哽咽着说道。
穆卿笙坐了回去，道“你不说什么事，我怎么帮你？”
冬雪拿着帕子给了穆卿珊擦眼泪。
穆卿珊看了看穆卿笙，又看了看屋子里的那些侍女。
“你们都先退下。”穆卿笙说道。
“长姊，我姨娘病危，奈何嫡母面慈心狠，拒不请郎中，还请长姊出面，为我姨娘请位郎中！”
侍女们出去之后，穆卿珊“噗通”一声，重新跪在了地上，抬着头说道。
“你姨娘是……”
“我姨娘是周姨娘，就住在采苹院里头！”穆卿珊立刻说道。
采苹院，穆卿珊生母周姨娘，闺名采苹。
本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却是生了一幅好样貌。
被穆骞看中，带回了穆府，很是得了一段时间的宠。
看那院子名就可以看出来当年周采苹的荣宠。
可是，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
周采苹本就是因貌美得宠，被人使计坏了一张脸，再加上性子懦弱，生穆卿珊的时候被人算计了，产后险些就去了。
从此之后，彻底沉寂于穆府后院里头。
而穆卿珊也因为生母的缘故而存在感低弱，是个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存在。
“周姨娘怎么了？”穆卿笙叹了一回这对母女的处境，问道。
“长姊，我姨娘得了肺痨！”
语出惊人！
肺痨，在现代社会本就不算什么。
可是在落后的这个时代，这是必死的。
虽有丹药，可是谁愿意给一个除了生儿育女根本没什么用的人用珍贵的丹药呢？
而且，现在也不需要她生儿育女了。
“母亲怎么说？”穆卿笙又问道。
听闻此言，穆卿珊眼中冒出了怒火，“夫人……夫人说姨娘必死，要将姨娘送出府，扔到边远的庄子上！”
这就和任由周采苹自生自灭没区别了。
不，压根就是！
“长姊！”穆卿珊朝着穆卿笙膝行两步，磕头恳求，“还求长姊怜惜我们母女，出手相救！”
这真的是用了力的在磕头。
不过是三四下，便磕出了血。
穆卿笙叹口气。
“四妹快起来。”
“长姊！还求长姊相救！”穆卿珊根本就不听，仍旧在磕头。
穆卿笙麻了爪子。
“你求我相救，可曾想过我的处境？”穆卿笙缓慢的开口说道。
穆卿珊磕头的动作顿住了。
眼眸中的泪水扑簌扑簌的往下掉，可她却说不出话来了。
是了。
长姊她是嫡母的长女，嫡母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
长姊怎么会与嫡母作对？
又怎么会出手相助于她们？
穆卿珊只觉得天昏地暗，前路渺茫。
她来找穆卿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因为她觉得，穆卿笙，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也是一个心地良善的人。
可是……终究是她想当然了啊……
她不过是一个人微言轻的庶女，她的生母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姨娘。
可能，长姊，会杀了她吧。毕竟，她对嫡母那般诋毁……
“卿珊鲁莽，还请长姊恕罪。”说罢，穆卿珊便站起身，打算离开。
她想好了，她大不了跟着姨娘一起去庄子上，是生是死，便看她们母女的命了。
“四妹妹，我从未说过不会出手。”穆卿笙站起身来，裙摆拖在地上，仿佛一道迤逦的弧线。
“长姊？！”穆卿珊豁然转身，看着穆卿笙，面露震惊。
“四妹妹，母亲于我，总归是两个人，母亲的意思，非是我的意思，你明白吗？”穆卿笙温和的说道。
“长、长姊？”穆卿珊带着强烈的不可置信。
“四妹妹若是信任我，便带我去采苹院，或许我有法子救回周姨娘。”穆卿笙走到了穆卿珊的面前，“四妹妹，如何？”
“我自然是信任长姊的！”穆卿珊猛的点头，“多谢长姊！”
说着话，便又要跪下。
穆卿笙及时用灵力托住了穆卿珊的动作，“你是穆家的女儿，不必跪拜。”
穆卿珊眼中带上了光彩。
这是第一次，有人承认她是穆家的女儿。
将她当做了一个千金小姐看待。
穆卿笙独自随穆卿珊去了采苹院。
采苹院在穆府最偏僻的地方。
这里，甚至比不上穆府中有体面的大丫鬟住的地方。
而且，刚刚踏进采苹院，穆卿笙便闻到了浓重的药味。
采苹院中杂草很多，像样的院中摆设都没有一个。更不要说伺候人的侍女小厮了。
穆卿笙平素也不会去打听谢谢姨娘妹妹们的情况，故而踏进这里的时候，她很明显的一愣。
穆卿珊低着头，咬着唇，揉着衣角。
她很是不好意思。
长姊本应在那雅致清幽的清水雅阁，而不是来这破败的采苹院。
“走吧。”穆卿笙微微一笑。
看不出来丝毫的鄙夷，而且神态自若，一丝勉强都没有。
穆卿珊心中升起了感恩。
内室里，一个脸色蜡黄的妇人躺在床榻上，气若游丝。
穆卿笙眼眸暗了暗，为她把脉。
果然是肺痨。
低热、盗汗、乏力、纳差、消瘦、咳嗽、咳痰、咯血、胸痛、胸闷。
光是看着，就能知道这周采苹是把这些症状全部占了。
“长姊，如何了？”穆卿珊急切的问道。
穆卿笙收回了手，道“虽然不至于殒命，却也是不远了。”
穆卿珊闻言，身体颤抖，只觉得仿佛坠身于冰窟之中。
多年来，她与姨娘相依为命。
如今……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