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身不由己
再说岳明月离开了威远侯夫人的院子以后，便回到了自己在威远侯府的暂住的秋雨院。“姑娘，方才你怎么没有和夫人说要嫁给二少爷的事儿啊？”
岳明月一坐下，燕儿便在一旁这样说着。
闻言，岳明月看了燕儿一眼，然后道，“这种事儿可不能是我上赶着去说去做的，得等她们主动开口儿才是。”
燕儿是自小就跟着岳明月的侍女，算不上多聪明，但是好在老实本分，对岳明月也是极其忠心耿耿的。
“可是，姑娘怎么就知道夫人一定会提出让姑娘你嫁给二少爷呢？”
燕儿虽然不聪明，但是却也没有笨到愚蠢的程度。她还是很清楚的，岳明月虽然长得很不错，但是并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美貌女子，最重要的是岳明月家世不好，爹娘尽亡故，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罢了，威远侯府是绝对不可能让这样子的一个女子许配给自己的嫡次子的。
最重要的是，就是燕儿也是知道的——沈凌瞳对上官颜的那些个儿心思简直就是人尽皆知了的。再加上两家的家长也有意结亲，并且两家又是隔壁相邻而住，所以上官颜也经常到威远侯府来玩耍做客。
岳明月自从十三岁到了威远侯府，到现如今也已经两年的时间了，自然也是见过几次上官颜的。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燕儿觉得自家的姑娘哪里都好，不仅长得好看貌美，就是脾气秉性也是极好的。
但是，当燕儿见过了上官颜以后，便知道什么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燕儿就更加不认为威远侯夫妇会放弃上官颜这么一个天仙似的千金小姐，从而选择自家的姑娘了。
不过，岳明月这样子想着，燕儿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在燕儿的面前，岳明月倒也没有再继续装腔作势。
于是乎，岳明月便对着燕儿说道，“我自然是知道的，我这样子的一个孤女，是没有资格嫁给二表哥做正妻的。但是，二表哥那样子的人中龙凤，我就是能给他当妾侍也是足够了的。”
说着，岳明月的脸上就流露出来了一抹娇羞的神色。
听到岳明月这么说，燕儿心里有些诧异。她还一直以为岳明月是想着嫁给沈凌瞳的，却是没有想到岳明月竟然甘心给沈凌瞳当妾侍。
燕儿并不是一个善于遮掩自己的真实情绪的人儿，更何况这会儿是在岳明月的面前，所以燕儿的诧异毫不遮掩地表现在了脸上。
岳明月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燕儿开口，便也顾不上什么娇羞不娇羞的事儿了，而是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却没有想到，岳明月一抬头，就看到了燕儿脸上的诧异。
“燕儿，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子做很丢身份，很自甘堕落？”
说着，岳明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自嘲似的笑容。
看到岳明月脸上的受伤以及说话儿的时候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失落和难受，燕儿很想要出言安抚岳明月几句，但是却没有想到，张了好几次嘴，却愣是一个字儿也没有说出来。
不过，岳明月好似也没有想要在燕儿那里得到什么答案一般。
与其说岳明月刚才的那句话儿是说给燕儿听的，还不如说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岳明月便又开了口，道，“我虽然家世败落了，但是我好歹也是我爹娘的嫡女，我哪里就甘愿给人儿做妾侍了？可是，我现在除了这个出路以外，哪里还有其他的办法？”
大概是因为说到了难受的地方了吧，岳明月竟然低声啜泣了起来。
在燕儿的心目当中，岳明月是一个十分坚强的女孩子。所以，一时间听到岳明月竟然开始哭泣落泪，燕儿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了。
于是乎，燕儿便从怀里捏出来了帕子，颇为笨拙地想要给岳明月擦拭眼泪。
“姑娘，你快别哭了，奴婢没有这样子想过，奴婢只是，奴婢只是”
燕儿不知道该说一些什么来安慰岳明月，便只能够这样子把说出来的半句话儿停留在那里了。
“燕儿，你从小就跟着我，你该知道的。我十三岁来到威远侯府，到现如今已经整整两年的时间了。这两年里，我虽然说是暂住在威远侯府，但是姑姑她待我并不曾苛刻，我所受到的待遇也是极好的。燕儿，我已经习惯了这样子的奢华的生活了，你让我如何还能够离开威远侯府？”
大概是因为平时也没有想过这些事儿，这会儿一下子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
岳明月说得根本就停不下来了。
“燕儿，凭借着姑姑待我的好，想必她也会给我找一门亲事儿。可是，我的情况就摆在这里，就算是凭借着姑姑威远侯府夫人的身份和面子，能够得到的亲事儿又能够有多好呢？我已经习惯了住好的地方，吃好的东西。若是让我去受苦，我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的。”
说着，岳明月从燕儿的手里接过了帕子，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然后继续说道，“燕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已经没有办法了。嫁去普通老百姓家里当正妻，还不如留在威远侯府做二表哥的妾侍。二表哥性子温柔，待我也是颇为温和的，从来没有因为我是来投靠的孤女就对我冷眼相待。燕儿，真的，我再也找不到这样子好的亲事儿了。”
岳明月的话儿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燕儿自然也是明白了岳明月的意思了。
当然了，燕儿原本也没有觉得岳明月这样子有什么不对的，只是想不通岳明月一个嫡女为什么会产生了要给别人儿当妾侍的想法。
现如今，燕儿听到了岳明月的心里话儿，自然也就明白了岳明月的想法了。
于是乎，燕儿便对着岳明月说道，“姑娘，奴婢不聪明，可是奴婢会一直在姑娘的身边的。不管姑娘做什么，奴婢都会一直支持姑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