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再见
听到上官颜这般暖心窝的言语,英国公心头一暖,直觉得自己的小女儿也长大了,颇感欣慰。“颜儿,你自放心,爹爹不会让自己倒下的,爹爹还要为你娘亲和你们两姐妹撑腰呢!”
不知是被英国公这满是宠溺的话儿感动了,还是为自己前世肆意妄为而懊丧。总之,上官颜眸光闪动,往前走了几步,直直地扑进了英国公的怀里。
虽说上官颜已经十四了,不过她向来喜爱撒娇,因而这突然扑进英国公怀里,倒也不显突兀。
英国公摸了摸上官颜的头,笑带宠溺道,“我方才还觉得你长大了呢,如今看来,你啊,永远长不大了!”
“长不大才好呢,这样爹爹和娘亲才会永远疼爱颜儿啊。”
上官颜说话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不知道是因为整张脸都埋在英国公怀里的缘故,还是旁的什么。
“好了,多大的人儿了,还净说些孩子话!”
上官颜深呼了一口气,在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后才把头抬起来,看着英国公,道,“爹爹肯定还有事儿要同梁先生商量,颜儿就回自己院子去了。”
说着,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假意埋怨道,“早晨可是被爹爹给吵醒了呢,这会儿可得回去好好补个觉才行!”
面对这般可人的闺女,英国公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你啊!”
上官颜“嘿嘿”一乐,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外面的天真蓝,云朵也白,空气同样清新充裕。大概,这就是新的开始吧。
上官颜难得好心情地勾了勾唇,招呼了等在外面的良辰,一并回了藏颜院。
许是因为今日思量太多,加之本就睡眠不足,上官颜一回到院子里便睡下了,直到晚膳时分才醒来。
良辰才伺候着上官颜洗漱起身,美景便衣着亮丽地自门外进来,笑容里是掩饰不住的愉悦。
进屋后,她潦草随意地朝着上官颜微微一福,而后却急切道,“姑娘,外头儿有人放风筝呢!姑娘可要去看看?”
放风筝啊……那是上官颜和沈凌瞳约定好的。一旦他放起风筝,上官颜就去院子里荡秋千,沈凌瞳便爬上围墙,如此一来,两人也能相见。
“不去。”
这话说出口后,不光是良辰和美景两人颇感惊诧,就是上官颜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这般回应——干脆利落到简直不需思考。
自己,不是应该很想见他的吗?
上官颜还未想通,一旁的美景已然按耐不住性子,直接开口道,“姑娘,你怎么可以不去见沈公子呢?”
话音才落,良辰猛的转过头看着美景,眼睛里满是责备与不满。
被美景这般直接点破,上官颜忽而笑了起来,道,“什么时候你成了沈家的奴婢了,我怎么不知?”
看着上官颜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美景吓得直接跪倒在地,“奴婢不敢!”
“也有你不敢的事儿?”
上官颜这一句反问,直接将美景吓出了一身汗。湿黏的汗水连同里衣一起搭在皮肤上,好不难受。
难不成,难不成已经被发觉了?
不,不会的,自己明明掩饰的很好,怎么可能被察觉出一丝一毫?
“走吧。”
上官颜这突然转变的语气让良辰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开口问道,“姑娘要去哪儿?”
“看风筝。”
说罢,眼神还若有似无地扫过了依旧跪在地上的美景。
“是,姑娘。”
良辰虽也猜不透上官颜为何打算,然,诸如“姑娘方才不是说不去了”之类的蠢话,良辰是不会问出来的。
美景颤巍巍地叫了一声,“姑娘……”
“你既然喜欢跪着,那便继续跪着吧。”
丢下这句话儿,上官颜看都没看她一眼,带着良辰便出去了。
上官颜的背后没长眼睛,所以并不知道此刻美景看向她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大概屋内太过闷热,走到院子里的上官颜深呼了几口气儿,登觉神清气爽。
微风拂来,吹落了一枝头的桃花,扑簌着落满了上官颜那高绾的发髻。
她伸手接住了一片花瓣儿,移至鼻子下轻嗅觉几下,复才吹下手臂,任由着手中的残花落在地上,化作春泥。
见上官颜目光扫及庭院中间的那架秋千,良辰开口问道,“姑娘,可要荡秋千?”
“嗯。”
上官颜收回目光,微微点头,双手轻提了自己的裙摆,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座少女时分最为喜欢的秋千走去。
良辰极快地用帕子将秋千擦拭了一遍,这才让上官颜坐了上去。
待上官颜一副玉手抓紧了两边的拉绳后,良辰便轻轻地推动起了秋千。
若是往日里,上官颜肯定会大叫着让良辰用/力些,推高些。然而今日她只是淡淡地坐着,并没有言语一词半句。
良辰心中虽然不解,可是却没有多言,这就是上官颜最为看重她的地方——知理,知情,知性,知度。
上官颜坐在秋千上,那颗心随着秋千高度的不断变化而改变着跳动的频率。她微微仰头,轻而易举地便能看到头顶的那只兔儿风筝。
可她也只是看着,不发一言。
终于,围墙那头的人儿按耐不住了,爬上了墙头,冲着正发呆的上官颜挥手。
“颜儿,颜儿,我在这儿!”
少年的声音还带着些许的青涩,可是不难听出那一声声呼唤里夹带着的喜悦,几乎难以掩饰地快要溢出了。
上官颜微微歪头,便瞧见了双手撑着墙头,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少年。那颗脑袋上啊,还长着一张极为俊俏的脸,任谁见了都会心跳不已。
心动么?
上官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没有什么异常。
怎么会这样呢?自己不是应该欢喜坏了吗?为何今日见了他,这颗心,怎么就变了呢?
大概,是怨他的吧。
想到此处,上官颜嗤笑一声,随着良辰手下用/力,她微松开了另一只手,整个人便往前扑了出去。
听到耳边响起一男一女两道惊呼,上官颜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散架了似的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