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表哥死了
……表哥躺在冰冷的铁床上，脸上盖著白布。
殯仪馆工作人员上前轻轻掀开盖在表哥脸上的白布。
当看到表哥那张铁青的脸时，苏婉再也控制不住，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床边，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王龙，你个王八蛋，你就是个骗子！！”
“你骗我，你说过一辈子都会陪著我的……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你起来啊，你给我起来！”
说著她就要把表哥拉起来。
我赶紧抱住她往后退了几步。
“婉姐，你冷静点，表哥已经不在了。”
苏婉疯狂地挣扎，指著表哥的尸体大喊：“放开，你放开我！你表哥就在那躺著，他只是睡著了，他就在那，王龙你起来啊！”
说著转头对著我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
“你放开我！”
“够了。”
我抓著她的双肩大吼：“你醒醒，表哥已经死了，他死了！”
苏婉浑身一震，精神有些恍惚。
“死了？！”
我还要开口再劝，她却甩开我的手，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脚步踉蹌地向外走。
“骗子，都是骗子……骗子。”
我深深地看了眼表哥的尸体，强忍著夺眶而出的眼泪，帮他把脸上的白布盖好，转身去追苏婉。
她现在精神状態很不稳定，我怕她做出什么傻事。
表哥刚出事，苏婉不能再出事了。
不过等我出去后才发现，苏婉呆呆地坐在殯仪馆门前的台阶上，脑袋埋在双膝上，肩膀不停地抽搐。
我在她旁边坐下，也没有开口安慰。
这个时候再多的言语都是空洞无力的。
她需要的是安静。
过了好几个小时，苏婉才缓缓站起身，眼神有些空洞。
“我要带你哥回家。”
我点头：“好，我们带表哥回家。”
可因为案情没有调查清楚，还牵扯到了刑事案件，所以在流程没有走完之前，尸体还不能领走。
“你说他会冷吗？”
苏婉转过头，眼眶红红的。
我嘴巴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这人都死了，还会冷吗？
感觉到脸上有些痒，我用手抹了一把，发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
见我不说话，苏婉一边往前走一边自言自语。
“肯定会冷的，那里这么冷，他还没穿衣服。”
“別看你表哥平时咋咋呼呼的，其实他胆子很小。”
“他怕黑，也怕鬼，每次看鬼片都躲在我背后，你说他一个人躺在那种地方，该多害怕啊。”
“对，我要回去给他拿一张被子，不然会冷的……”
我们回的並不是原来住的地方，而是苏婉自己租的一个公租房。
地方不大，也就60个平方，一室一厅，一个月700块。
回到公租房，苏婉和行尸走肉一样，默默的走进房间。
我以为她真去收拾被子，可走进去才发现她和衣而睡。
怀里抱著一件表哥曾经穿过的衣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看到她这么难过，我的心也不好受，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地揪了下。
我悄悄地退了出来，故意没关门，就坐在客厅的小凳子上，侧著头看著她。
她情绪越冷静，我就越害怕她会做傻事。
不一会儿，就听到里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一整晚，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守了一晚上。
等到天亮的时候，我给张东婷打了个电话，跟她说请几天假。
张东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开玩笑地说：“我的斯巴达勇士，怎么才一个晚上就成小猫咪了？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几个老中医呀！”
我哪有心情跟她开玩笑。
“婷姐，我表哥过世了，我有些不放心婉姐，想在家陪她几天。”
我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些脸红，才来上班没几天就不停地请假。
“王龙死了？”
张东婷也是大吃一惊：“怎么回事？他不是跑路了吗？是出什么事了？”
我嘆了口气，將表哥被高利贷逼死，意外离世的前因后果，简单地跟她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张东婷突然问道：“你一晚没睡吧？”
我嗯了声：“我不敢睡，婉姐状態太差，我实在放心不下她一个人。”
“这样吧，反正我最近也没事，我过去陪苏婉两天，正好你也能好好休息。”
我心头一暖，忙说：“这怎么行？你是公司老总，亲自跑过来，公司没人坐镇怎么办”
张东婷轻声说道：“你都说了我是公司老总，如果事事亲力亲为，那我养这么多管理层、员工做什么？”
不等我说话，她接著说：“苏婉是我闺蜜，她出了事，我於情於理都要过来陪著，再说你一个大男人不方便，难不成她上厕所你也盯著吗。”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跟她说谢谢。
张东婷在电话那头柔声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跟你这关係，你表哥不也是我表哥吗，你再辛苦一个小时，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就过去。”
不到一个小时，张东婷就来了。
也幸好她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苏婉昏迷在洗手间。
等张东婷给她穿好衣服，我才小心翼翼地把苏婉抱上床。
“陈安，你一晚上没睡，黑眼圈重得跟熊猫眼一样，赶紧去休息下。”
张东婷细心地给苏婉掖好被角，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床边守著。
我站著没动，还是不放心。
“去吧！”
张东婷拉著我的手柔声道：“你嫂子可以垮，但你不行，你要是垮了，她心里最后一道梁也垮了，这里有我守著，你放心吧。”
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我感觉眼睛一闭站著就能睡著。
在客厅隨便找了张毯子盖上，倒头就睡。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7点多。
张东婷正陪著苏婉在房间聊天。
苏婉看起来很憔悴，可精神比之前好多了，正拉著张东婷的手小声地说著什么。
两个人的眼圈都红红的。
“醒了？”
张东婷偏头抹了把眼角的泪水，指著厨房说：“厨房有盒饭，用微波炉热一下，你將就著吃点，我陪婉婉说会儿话。”
我嗯了声，也没打扰她们，去厨房隨便扒拉两口饭，找了个藉口说出去吹吹风，就离开了。
到了楼下，我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强盛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