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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继承钟馗食鬼,修成克苏鲁什么鬼 > 第70章 生死一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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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生死一注

    街道尽头,矗立著一栋通体漆黑的楼宇,浑然如一头蛰伏万古的蛮荒巨兽,静静趴伏在巷陌尽头,沉沉压著周遭的阴气。
    楼身黑石垒砌,肌理间透著森冷的死寂,连周遭的风都绕著它打转。
    大门上方悬著一块偌大铁匾,没有多余纹饰,只鐫著四个猩红大字:生死一注。
    夜风卷过街巷,铁匾发出吱呀拗裂的闷响,似阴魂磨牙,又像在冷眼嘲弄世间眾生的贪痴愚钝。
    吴覡凝望著那块牌匾,眸光沉如寒潭。
    “走。”
    吴覡吐出二字,抬步朝著黑楼走去。眾人不敢迟疑,紧隨其后,一步步踏入这栋诡异建筑之中。
    刚跨进门扉,一股混杂著汗臭、酒气与戾气的燥热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喧囂嘶吼瞬间灌满耳膜。
    赌坊內人头攒动,拥挤不堪。
    一张张油腻赌桌旁围满赌徒,人人双目赤红,死死锁著桌上骰盅,嘴里反覆嘶吼著“大!大!大!”“小!小!小!”,声浪翻涌,近乎癲狂。
    贪婪写满每张面孔,豆大的汗珠顺著额角滚落,浸透衣衫,眾人却浑然不觉。
    有人侥倖贏局,当场狂喜乱舞,放声长啸;有人满盘皆输,瞬间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僵在原地。
    可从头到尾,无一人抽身离去。
    贏者贪恋更多横財,慾壑难填;输者执念翻本翻盘,不肯认栽。
    人人皆是飞蛾扑火,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依旧被欲望牵著,义无反顾纵身沉沦。
    吴覡一行人走入赌坊,並未引来半分瞩目。所有人的心神,早已彻底被赌桌输贏勾走,深陷慾念泥潭,对外界人事漠然无视。
    触娘满是雀跃亢奋,“好多……好多……贪慾……多美味……开心!”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贪婪慾念,浓度满溢,开始吞噬……”
    “警告:检测到极致贪婪慾念,浓度饱和,持续吞噬……”
    冰冷机械音接连不断响起,触娘如同闯入糖果铺的稚童,肆无忌惮啃噬著赌坊里漫天飘散的慾念。
    每吞噬一缕,她周身縈绕的阴气便凝实一分,气息也隨之强横一截。
    吴覡的目光越过喧闹人群,径直落在赌坊正中央那张特製赌桌上。
    这张赌桌形制远超其余桌案,材质暗沉古朴,周遭隱隱笼罩著一层无形阴气,旁人皆不敢靠近。
    桌前端坐一名白衣青年,眉清目秀,本该是温润模样,脸色却惨白如纸,毫无半点血色。
    他身前筹码堆积如山,显然已连胜数局,贏下了海量钱財。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喜色,眼神空洞涣散,只剩无尽疲惫与绝望,双手放在桌沿,止不住微微颤抖,心神早已濒临溃散。
    “押大。”
    青年嗓音沙哑乾涩,抬手將身前所有筹码,尽数推至“大”字区域。
    荷官面无表情拿起骰盅,手腕轻晃,骰子在盅內碰撞出清脆声响。
    “买定离手。”
    荷官落定骰盅,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屏息。无数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骰盅,空气都仿佛凝滯下来。
    待到眾人情绪绷至极致,荷官缓缓掀开骰盅。
    三颗骰子齐齐六点,赫然是通杀豹子。
    “豹子,通杀。”
    荷官语气平淡,无半分波澜。
    白衣青年身躯猛地一颤,如遭雷击,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骰盅內的骰子,嘴唇不停哆嗦。
    “不……不可能……”他喃喃低语,神情茫然又绝望,“我明明推演算计妥当,怎会偏偏开出豹子……”
    荷官淡漠看向他:“这位客人,你已输光所有筹码,还要继续吗?”
    青年猛地抬头,眼底爬满细密血丝,疯意翻涌:“继续!自然要继续!”
    他猛地起身,指尖直指自己丹田,嘶吼出声:“我押三十年苦修修为!”
    “可以。”
    荷官微微頷首,抬手间一道黑芒激射而出,径直钻入青年丹田。
    青年浑身剧烈抽搐,丹田內积淀多年的修为顺著经脉飞速流失,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剧痛席捲全身,他额角青筋暴起,却硬生生忍住惨叫,嘴角反倒扯出一抹病態的疯狂笑意。
    “再来!这次我押小!”
    荷官再度摇盅落定,掀开依旧是三点同数的豹子。
    “豹子,通杀。”
    青年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脸色愈发惨白如枯纸。
    三十年修为付诸东流,那是他半生苦修的根基,此刻转瞬成空。
    “客人,还要继续吗?”荷官重复问话,语气始终冰冷无温。
    “继续!”青年咬牙切齿,指尖指向自己左臂,“我押左臂!”
    黑芒再闪,他左臂瞬间乾瘪萎缩,皮肉鬆弛垂落,彻底失去气力。
    此后,青年彻底陷入癲狂。
    “我押右臂!”“我押双腿!”“我押双眼!”“我押心臟!”
    他一次次押上自身肉身臟器,每输一局,便被剥夺一样躯体。
    四肢乾瘪、双目失明、心臟被抽,短短片刻,已然化作一具残缺不全的怪物,唯有头颅尚且留存,气息奄奄。
    可他依旧未醒,嘴巴不停翕动,只剩执念不散:“再来……我还要赌……”
    荷官淡淡开口:“客人,你已无物可押。”
    “不!我还有!”青年疯狂嘶吼,声如鬼哭,“我押魂魄!我赌我的三魂七魄!”
    “可以。”
    最后一缕黑芒射出,没入青年眉心。
    剎那间,他眼底所有的疯狂、不甘与绝望尽数消散,只剩一片死寂空洞。
    头颅咚地一声滚落赌桌,在台面翻滚数圈停下,脸上竟还凝著一丝诡异的疯笑。
    荷官抬手示意,两名黑衣鬼差从阴影中走出,面无表情拖走青年残缺的躯体与头颅,清理掉地上血跡。隨后擦拭赌桌,神色依旧漠然:“下一位。”
    话音刚落,立刻有赌徒迫不及待上前落座,推开筹码继续对局。方才那摄人心魄的惨状,转瞬便被眾人拋之脑后,赌坊再度恢復喧囂,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一行人目睹全程,皆是心神震颤。
    牛蜚双拳攥得咔咔作响,指节泛白,眼底怒火翻涌:“太过残忍!这根本不是赌局,是肆意生吞活人!”
    姜姬野面色煞白,捂住嘴唇强压反胃之感,浑身止不住发颤。
    江月红躲在姜姬野身后,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跡也浑然不觉。
    秋川行握紧腰间短刀,刀身泛著冷冽寒光,眼神沉若寒冰:“这哪里是赌坊,分明是一处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地狱。”
    凌暮血脸上的玩味笑意彻底敛去,眼底首次染上凝重。
    她见过无数血腥杀伐、诡譎惨案,却从未见过这般以欲望为饵,一点点蚕食人心、肉身乃至魂魄的阴毒手段。
    “嘻嘻……太美味了……”触娘的声音带著满足感在眾人脑海迴荡,“方才那人的贪慾至纯至浓,是我尝过最好的滋味!”
    吴覡眸光冷冽如万年寒冰,心底已然通透。
    这里没有刀山油锅的酷刑,却用贪念、欲望编织出一张无形牢笼。
    但凡踏入此地,沾染赌局,便会被执念裹挟,一步步沉沦,最终连魂魄都沦为赌坊的祭品,永世不得脱身。
    “欢迎各位光临生死一注。”
    一道低沉沙哑的嗓音骤然从眾人身后响起,声线粗糙如砂纸摩擦,裹挟著地底阴寒之气,让人后背汗毛直立。
    眾人猛然转身。
    一名黑袍男子立在身后,脸上覆著通体黑纹面具,只露出一双纯黑眼眸,无半点眼白,宛若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望之便让人神魂发颤。
    此人正是生死一注赌坊之主——黑眼鬼。
    他身后立著两尊凶鬼,一高一矮,气息慑人。
    左侧输杀鬼身形魁梧高大,满脸横肉,肩扛一柄巨型砍刀,刃面凝著陈年血光,眼神凶戾如饿虎,专司斩杀赌坊赖帐逃债之人;
    右侧抠掐鬼身形瘦小,尖嘴猴腮,眼珠滴溜溜乱转,精於算计帐目,赌坊分毫债款皆不会放过,纵使欠债人逃至天涯海角,也会被其抓回,连本带利榨乾所有价值。
    黑眼鬼漆黑的眼眸缓缓扫过眾人,最终定格在吴覡身上,目光深邃,似能洞穿神魂。
    “鄙人黑眼鬼,乃是此地坊主。”沙哑嗓音缓缓响起,“诸位远道而来,倒是让我这陋舍蓬蓽生辉。”
    黑眼鬼面具下似透出一抹阴冷笑意,“入我生死一注者,从无例外皆是赌客。”
    “世人或为钱財,或为修为,或为权势,或为仇怨,但凡踏进门来,终究都会成为我的客人。”
    他语气放缓,带著无形蛊惑:“我这赌坊,万物皆可下注。金钱修为、肉身臟器、魂魄气运,乃至亲友性命、前世今生,只要你敢押,我便敢接。”
    “而且我可许诺,但凡你所押,皆有贏局之机。”
    牛蜚闻言当即嗤笑出声,上前一步满脸愤懣:“一派胡言!方才那青年明明输得魂飞魄散,何来贏局之说?”
    黑眼鬼缓缓摇头,语气淡漠:“他从未输过。”
    “他初来之时一无所有,凭藉赌局贏下钱財、修为,报了血海深仇,坐拥富贵荣华,已然贏下了半生所求。”
    “可惜人心贪念无尽,贏了便想再贏,得了便想多得,不肯知足收手。到头来,不过是把贏来的一切,尽数亲手押回,连自身也一併葬送。”
    说罢,黑眼鬼再度將目光落回吴覡身上,带著几分试探与引诱:“我观阁下气度超然,身负异力,绝非寻常修士。”
    “不如此刻入局,由我亲自陪你对赌。你想赌什么,尽可隨意开口。”
    赌坊喧囂骤然沉寂,周遭所有赌徒纷纷转头,一双双赤红眼眸齐齐锁定吴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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