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戏台斗鬼
“吾乃中郎將张文远。”“此乃丞相给关將军的通关文牒。尔等,不得阻拦!”
另外两个鬼物的身形一阵扭曲,瞬间换了扮相。
寒磣鬼身上的破烂戏服变成了寒光闪闪的铁甲。
他右手一抓,空气里“嗡”的一声,一桿碗口粗的铁脊长枪凭空出现,枪尖斜指地面。
抢渣鬼里多了一把三寸长的匕首,刀刃泛著幽蓝的光,藏在袖子里,只露出一点尖。
一个是夏侯惇,一个是卞喜。
“咚!”
夏侯惇把铁脊长枪往地上一顿。
戏台的木板直接裂开一道手指宽的细纹,木屑飞溅。整个戏台都跟著晃了晃,台下的观眾发出一阵惊呼。
“文远?”他冷笑一声,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你可知他一路杀我多少守將?过五关斩六將,我多少兄弟死在他的青龙偃月刀下?今日他落在我手里,岂能轻易放他离去!”
吴覡脸上没什么表情:“丞相已知晓此事,丞相称是自己忘了给关羽过关文凭,非云长之过。丞相下令,不得阻拦任其自去。”
“我不服!”
夏侯惇突然怒喝一声,铁脊长枪“唰”的一下抬起,直指吴覡心口。枪尖上黑气繚绕,离吴覡的胸口只有三尺远。
“此人杀我部將,辱我军威,今日不杀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吴覡淡淡道:“今日杀关羽,必损丞相爱才之名,也让天下人说我曹军无容人之量。再说,你真的胜得了他吗?”
“胜不胜得了,打过才知道!”
夏侯惇双目圆睁,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他双脚猛地一跺地面,整个人像一头下山的猛虎,朝著吴覡扑了过去。
铁脊长枪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刺吴覡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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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嗤嗤”的响声。上面缠著的浓鬱黑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像是被腐蚀了一样,泛起一阵阵涟漪。
这一枪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到了极致。吴覡站在原地,手里什么武器都没有,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做。
台下的观眾都屏住了呼吸。
牛蜚更是嚇得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刚才差点就被这三个鬼勾走了魂魄,知道这些东西的厉害。
吴覡虽然看起来气势很足,但赤手空拳,怎么挡得住这一枪?
完了,牛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长枪刺穿胸膛的声音。
然而,预想中的声音並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嚕咕嚕”声。
牛蜚猛地睁开眼睛。
吴覡的身体突然开始扭曲。
他的头颅首先发生了变化,原本普通的人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膨胀,皮肤被撑得发亮,然后“啪”的一声裂开。
无数条粗壮的触鬚从裂开的皮肤里钻了出来,在空气中疯狂舞动。
每一条触鬚都有成年人的胳膊那么粗,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吸盘,一张一合,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紧接著,他的躯干也开始爆裂。
衣服被撑得粉碎,露出下面覆盖著深绿色鳞片的皮肤。那皮肤像是橡胶一样,泛著油腻的光泽,在灯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他的四肢同时变粗,骨头髮出“咔嚓咔嚓“的响声。手指和脚趾变成了巨大的爪子,爪子锋利如刀,抓在戏台木板上,留下五道深深的划痕。
“嗤啦——”
背后的衣服彻底撕裂。
一对狭长的翅膀伸展开来,翅膀上覆盖著黑色的羽毛,每一根羽毛都像钢针一样坚硬。翅膀轻轻一扇,带起一阵腥风,吹得戏台上的煤油灯差点熄灭。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秒钟。
前一秒还是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
后一秒,就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
台下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整个戏院里,只能听到煤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吴覡身上触鬚舞动的“嘶嘶”声。
这东西根本不像是人间应该有的存在。光是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连魂魄都在颤抖。
夏侯惇也愣住了。
他衝出去的势头戛然而止,铁脊长枪停在半空中,离吴覡的胸口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他保持著前冲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他握枪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吴覡无数条触鬚同时舞动,发出“嘶嘶“的响声,像是毒蛇在吐信子。
其中一条触鬚突然像鞭子一样抽了出去。
“啪!”
一声脆响。
触鬚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夏侯惇的铁脊长枪上。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夏侯惇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枪桿上传来,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大象撞在了手上。他的虎口瞬间开裂,鲜血喷溅而出。
铁脊长枪差点脱手飞出。
他死死握住枪桿,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连连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去,只见精铁打造的枪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几乎要把枪桿折断。
夏侯惇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起上!”
他猛地回头,对著另外两个鬼物喝道,声音里带著一丝疯狂,“杀了他!今天不杀了他,我们三个都得死在这里!”
捣蛋鬼手里的木刀一挥。
一道黑色的刀气凭空出现,带著悽厉的风声,劈向吴覡的头颅。
这刀气看似普通,却蕴含著勾魂夺魄的力量。一旦被劈中,魂魄就会被直接从体內勾出来,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行尸走肉。
寒磣鬼则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巴。
“哇——!”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哭嚎,从他嘴里发了出来。
这哭声比刚才更加刺耳,更加悽厉,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人的脑海里。
台下的观眾听到这哭声,顿时觉得头痛欲裂,像是有人拿著锤子在敲他们的脑袋。好多人都捂住了耳朵,痛苦地呻吟起来,还有几个体质弱的,直接晕了过去。
这是寒磣鬼的压箱底本事,哭魂嚎。
三个鬼物同时出手。
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攻向吴覡。
一时间,戏台上阴风大作,黑气瀰漫。刀气、哭声、枪影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牢笼。
牛蜚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得出来,这三个鬼物是动真格的了。刚才对付他的时候,他们根本就没出全力。现在面对吴覡,他们把所有的本事都使出来了。
吴覡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无数条触鬚在身体周围快速舞动,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叮!”
黑色的刀气劈在触鬚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像泡沫一样消散无踪。
尖锐的哭嚎声传到吴覡耳边,却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神智和肉体已经完全合一,根本不受任何精神攻击的影响。
就在这时。
夏侯惇的铁脊长枪再次刺来。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枪尖带著破空之声,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直刺吴覡的眼睛。
吴覡微微偏头。长枪擦著他的脸颊刺了过去,带起的劲风颳得他脸上的触鬚都向后飘去。
同时,他的两条触鬚闪电般伸出,缠上了铁脊长枪的枪桿,触鬚上的吸盘紧紧吸住枪桿,像是生了根一样。
“给我过来!”吴覡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这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像是深海里的巨兽在嘶吼,充满了原始和野蛮的气息。
他猛地一拉。
夏侯惇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枪桿上传来。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双脚在地上滑出老远,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跡。
他想要鬆开枪桿,却发现枪桿已经被触鬚牢牢缠住,根本松不开。
眼看就要扑到吴覡怀里。
夏侯惇心中大急。
他猛地抬起膝盖,用尽全力撞向吴覡的腹部。同时,他的左手握拳,拳头上黑气繚绕,带著千钧之力,砸向吴覡的头颅。
这一下,是他的拼死反击。
吴覡冷哼一声。
他的一条触鬚像鞭子一样抽出去,“啪”的一声抽在了夏侯惇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啊——!”
夏侯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膝盖骨被直接抽碎了。
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
他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吴覡的另一条触鬚横扫出去,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夏侯惇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
夏侯惇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戏台的柱子上。“咚”的一声,整根柱子都晃了晃,上面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右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捣蛋鬼和寒磣鬼看到夏侯惇被一招打伤,都嚇了一跳。
他们没想到,这个怪物竟然这么厉害。
但他们没有退缩。
他们知道,今天如果不能杀了吴覡,他们三个都得死在这里。
捣蛋鬼把木刀往地上一插,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念有词。他的眼睛里黑气翻涌,脸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勾魂!”
他突然大喝一声。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朝著吴覡笼罩过去。
这是他们鬼物最擅长的本事,也是最致命的本事。
寒磣鬼也同时出手,他的双手变成了爪子,指甲又尖又长,闪著黑色的寒光。
他脚下一点,绕到了吴覡的背后,爪子带著呼啸的风声,直抓吴覡的后心。
这一抓,蕴含著抽魂剥魄的力量。
一旦被抓中,魂魄就会被直接从后心抽出来,当场魂飞魄散。
寒磣鬼的爪子,结结实实地抓在了吴覡的后心上。
他的指甲深深陷入了吴覡那橡胶般的皮肤里,几乎没到了指根。
但是。
什么都没有抓到。
没有魂魄,什么都没有。
就像抓在了一块冰冷的、没有生命的石头上。
捣蛋鬼的勾魂术,也同时落在了吴覡身上。
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一阵风吹过了石头。
捣蛋鬼和寒磣鬼同时愣住了。
“不可能!”捣蛋鬼失声叫道,声音都在发抖,“这不可能!怎么会有人的魂魄勾不出来?”
“他……他没有魂魄吗?”寒磣鬼的声音带著哭腔。
吴覡缓缓转过身,他的无数条触鬚在脸上舞动,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正在看著他们。
吴覡收到了提示,【灵肉归一】:神智和肉体合一,无法被分离。
“灵肉归一。”
“你们的勾魂术,对我无效。”
三个鬼物第一次產生了真正的恐惧。
他们所有的本事,都是建立在能够分离魂魄和肉体的基础上的。勾魂、夺魄、抽魂、剥魄……这些都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手段。
现在,他们遇到了一个怪物。
他们所有的本事,都变成了摆设。
这还怎么打?这根本就没法打!
夏侯惇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白得像纸一样。他看著吴覡,眼神里充满了忌惮和绝望。
“撤!”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先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捣蛋鬼和寒磣鬼早就想跑了。听到捣蛋鬼的话,他们如蒙大赦。
寒磣鬼猛地拔出爪子,转身就跑。捣蛋鬼也拔出地上的木刀,跟在寒磣鬼后面,朝著戏台的后台跑去。
他们跑得飞快,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想跑?”
吴覡冷笑一声。
他背后的翅膀猛地一扇。
“呼——!”
一阵狂风捲起。
他的身体像箭一样射了出去,瞬间就追上了跑在最后面的寒磣鬼。
一条触鬚像鞭子一样抽出去,抽在了寒磣鬼的腿上。
“咔嚓!”又是一声骨裂声。
“啊!“寒磣鬼发出一声惨叫,腿骨被直接抽断了。他摔倒在地上,向前滑出老远,脸上擦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断腿传来的剧痛,让他浑身都在抽搐。
吴覡落在他的面前。
无数条触鬚垂下来,在寒磣鬼的脸上晃动。触鬚上的吸盘一张一合,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像是在品尝猎物的味道。
寒磣鬼嚇得魂飞魄散。
他拼命地往后缩,身体在地上蹭著,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跡。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他一边哭一边求饶,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害人了!我去投胎,我好好做人!求大人放我一条生路!”
吴覡没有说话。
他的触鬚慢慢抬起,然后猛地刺向寒磣鬼的头颅。
就在触鬚即將刺中寒磣鬼的瞬间。
“住手!”
夏侯惇和捣蛋鬼同时冲了回来。
他们知道,如果丟下寒磣鬼不管,他们两个也跑不掉。与其被吴覡各个击破,不如拼个鱼死网破。
夏侯惇忍著腿上的剧痛,单脚跳著冲了过来。他手里的铁脊长枪再次刺出,直刺吴覡的后背。
捣蛋鬼也拔出了木刀,劈向吴覡的触鬚,想要救下寒磣鬼。吴覡不得不收回触鬚,转身抵挡他们的攻击。
“嘭!”“当!”
兵器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
戏台上,吴覡以一敌三,打得难解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