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究极祖神的血肉
红宝石堆的阴影里,突然一道影子骤然横移。暗红微光先舔过半截黄铁甲肩,甲面刻满细密鳞纹,厚重得能砸死人,泛著冷血动物皮脂般的油光。
左眼位置一道凹陷的老疤,剩下那只独眼,在暗光里浮著淡金光泽,竖瞳细得像针尖,收缩时直接缩成一道黑线。
蛇人。
独眼死死钉在吴覡脸上,瞳孔骤然扩开。
嘴没动,声音直接从喉咙里滚出来,嘶哑,裹著蛇类吐信的嘶嘶尾音。
“终於找到你了,吴覡。”
蛇人嘴角扯了扯,黄铁甲肩在暗光里晃了晃,鳞纹像活过来似的,顺著甲面爬动。
“把黄金面具,”他一字一顿,嘶嘶声在字缝里钻,“交出来。”
“从你进酒馆,我就盯著你。”乌修的声音压得更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你以为自己够快。”乌修往前又踏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三尺,“蛇在暗处,等猎物自己撞进来。”
他抬起一只手。手指细长,关节逆向弯著,青黑色的指甲像五片打磨过的铁片,指尖指向吴覡身后的舱壁。
原本死死钉在水里的三层长桨,此刻正整齐划一地破水。
三十根桨杆像同一架机器上的连杆,起落分毫不差,破水声闷雷似的,顺著舱壁传过来。
船身震了起来,频率稳得嚇人,震得红宝石堆表面的细碎原石簌簌往下滚,砸在脚边,发出细碎的声响。
船动了,离岸了。
刚才掛在船舷的绳梯,早就没了踪影。跳船的水路,每一秒都在变远。
“面具不在我手里。”
乌修独眼眨了一下,“撒谎。”
“我早进贡给蟾之神了。”吴覡面不改色,“你想要,自己去地下找它要。”
乌修歪了歪头,脖子里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咔噠声,像蛇类扭动脊椎的声响。
“就算你说的是真话,”他的嘶嘶声骤然加重,“你也是个麻烦。更何况,我一个字都不信。”
话音未落,吴覡的脚猛地动了。
脚边一块拳头大的红宝石,稜角锋利如刀,被他一脚踹飞。不是奔著脸,是直奔乌修肩甲下的空档——锁骨和胸骨之间,没有甲片覆盖的软肉。
乌修侧身急闪。
原石擦著甲片边缘飞过去,狠狠砸在舱壁上,砰的一声碎成三片。
就这半瞬的空档,吴覡动了。
手肘、胸口、尾部的八道触手同时炸起,左右手肘的两道最粗壮,带著破风锐响,直斩乌修颈侧大动脉!
乌修上半身猛然后仰,喉结上的硬鳞擦著触手尖滑过,溅起细碎火星。
他以为这是杀招。
吴覡手腕翻转,掌心藏了一路的燧石锥顺著后仰的空档,带著全身拧出来的力气,狠狠划向他腰侧无甲保护的软肉!
嗤啦一声,皮肉撕开的脆响。
黄铁甲肩挡了大半攻势,可燧石锥不规则的锋利边缘,还是在他腰侧豁开一道细长血口。黑红色的冷血瞬间涌出来,顺著鳞片往下淌,砸在木板上,啪嗒,啪嗒。
乌修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啸,他藏在袍子里的蛇尾猛地甩了出来,粗壮躯干覆满黄绿色硬鳞,尾尖角质倒鉤像淬了毒的弯刀,带著千钧之力,狠狠砸向吴覡左肋!
吴覡瞬间催动左右胸口的两道触手去挡,触手死死缠上蛇尾,坚硬的鳞片瞬间割破表皮,黑毒顺著伤口往里钻。
蛇尾的巨力直接崩开触手,结结实实砸在吴覡左肋上。
咔嚓!闷响直接炸在骨头里,吴覡清晰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响,左肋当场塌了半截。
整个人像被攻城锤砸中,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的红宝石堆上。
尖锐的原石稜角瞬间扎进后背,皮肉翻卷,血顺著红宝石往下淌,渗进木板缝隙里。
他重重跌坐在地,八道触手软软垂在身侧,刚才挡蛇尾的两道已经渗著黑血,微微抽搐。
喉头一甜,腥热的血直衝口腔。他牙关咬得咯咯响,硬生生咽了回去。第二口血跟著涌上来,混著碎掉的肺沫子,再咽,喉咙里像被砂纸磨过,火烧火燎的疼。
左肋至少断了两根。
左半边身子直接麻了,钝重的痛感一波波往脑子里钻,像有人往肋下灌了铅。
每吸一口气,断骨就狠狠磨一次肺叶,疼得他眼前发黑,指尖都在抖。
乌修一步步走过来。
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木板缝隙里,稳得像钉在地上。腰侧的黑血还在滴,啪嗒,啪嗒,像催命的鼓点,每一声都精准踩在吴覡的呼吸间隙。
他停在吴覡面前,居高临下,独眼里满是残忍的笑意。
“左边第二根,第三根,全断了。”乌修的声音裹著嘶嘶尾音,像毒蛇吐信,“每吸一口气,断骨就磨你的肺。五十息,你必咳血。一百息,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吴覡没回话,断骨摩擦肺叶的痛感,像钝刀在肉里反覆刮。他右手还攥著直刀,可手腕在抖。
之前被乌修捏出来的伤口,已经割断了部分肌腱,血顺著刀柄往下滴,砸在脚边。
乌修的蛇尾在身后缓缓摆动,尾尖倒鉤在暗光里泛著冷光。
他蹲了下来,独眼里的竖瞳和吴覡的视线平齐,距离近得,吴覡能闻到他身上的腥臭味,混著腐肉和蛇蜕皮的气息。
“我再问最后一次。”乌修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黄金面具,在哪?”
吴覡忽然扯了扯嘴角,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个缝在衣襟內侧的內袋,是他赶路时亲手缝的。
“你自己搜。”
乌修动了。
他伸出手,青黑色的指甲一点点挑开吴覡的衣襟,指尖慢慢往那个內袋探过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钉在了那个內袋上,钉在了可能藏在里面的黄金面具上。
就在指甲触到布料的剎那,吴覡动了!
左手攥紧藏在身侧的红宝石原石,全身仅剩的力气全部凝在手臂上,不是砸,是推——用尽全力,把锋利的原石稜角,狠狠懟向乌修那只唯一的独眼!
同时,左右侧胸口、尾部的四道触手同时暴起,两道死死缠住乌修的肩膀,把他往前拽,让他躲无可躲!另外两道缠住他的蛇尾,锁死他所有发力的可能!
他的头猛然后仰,后背狠狠撞在红宝石堆上,尖锐的稜角又在后背豁开一道深口,血瞬间浸透了衣衫。他根本不管!
噗嗤!
脆响炸在耳边,乌修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啸!
他想往后退,可肩膀被触手死死锁著,根本退不开!只能捂著眼睛整个人疯狂抽搐,黄铁甲肩狠狠撞在舱壁上,整面木板墙都在剧烈震颤!
淡金色的蛋清状黏液,混著黑红色的血,从他的指缝里疯狂涌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滴了一身。
乌修蜷在舱壁底下,一只手死死捂著血肉模糊的眼眶,指缝里还在往外渗著金黑色的液体。那条粗壮的蛇尾,在地板上狂乱抽打,尾尖倒鉤把厚实的木板刮出一道道深沟,木屑乱飞,彻底疯了。
“你跑不掉的!”
乌修的声音变了,更低,更粗,像从地狱里滚出来的,带著极致的怨毒,“刚才的动静,船员早听见了!桨手全是我的人!你在这艘船上,插翅难飞!”
吴覡当然知道。
打斗声、嘶啸声、石头砸进眼眶的闷响、尾鉤刮擦木板的刺耳声,在封闭的货舱里来回撞,上面的甲板不可能听不见。
沉重的脚步声,已经从甲板往货舱这边来了,越来越近,门板被撞得哐哐作响。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货舱深处。
帘子后面,活祭品的铁链在轻微作响。舱壁和底板的接缝处,有一道缝隙,透著海水的暗色。
底板下面,是压水舱,连著外海。
吴覡拖著麻木的左腿,一步步挪过去。
每走一步,断骨都在胸腔里狠狠摩擦,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咬紧牙关,把所有到了嘴边的呻吟,全吞回肚子里。
身后,乌修的蛇尾突然横扫过来!
就算瞎了,他还是凭著脚步声,精准锁定了吴覡的位置!尾尖倒鉤带著风声,狠狠砸向吴覡的后脑!
吴覡身子猛地往下一矮,倒鉤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去,狠狠砸在舱壁上,木屑溅了他一脸。
他没停。
蹲下身,手指探进地板缝隙,摸到那块鬆动的木板,指甲狠狠抠进去,猛地一掀,整块木板直接被他掀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咸腥的海水味混著腐臭味,从下面涌上来。桨叶破水的整齐节奏,从下方清晰传来,像一台巨大的永动机器,在水下轰鸣。
货舱门已经被撞开了,十几道脚步声冲了进来,喊杀声瞬间炸起。
吴覡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了下去。冰冷的海水,瞬间裹住了他全身,吞没了他所有的气息。
头顶上,他听见了乌修疯狂的嘶笑声,紧接著,就是甲板方向传来的、密集的脚步声——船员衝下来了。
冰冷的海水,瞬间裹住了吴覡全身。
刺骨的寒意,顺著伤口直往骨头缝里钻,左肋的断骨疼得他差点呛水。他咬著牙,在黑暗里摸索著,心念一动,召唤触娘。
水下是触娘的主场。
分布在尾部、胸口、手肘的八道触手瞬间延展,在水里像活过来一样,划开水流,带著他像箭一样往远海窜去。
可就在这时,身后的水流骤然异动,吴覡猛地回头。
黑暗的海水里,一道黄绿色的影子,像箭一样追了上来。速度快得离谱,在水里比在陆地上还要灵活。
是乌修。
蛇人本就生於水,长於水,水下就是他的天下。他能在水里捕捉到最细微的水流波动,吴覡的血腥味,就是最显眼的靶子。
“你跑不掉的!”
乌修的声音,隔著海水传过来,依旧带著嘶嘶的杂音,疯狂又残忍。
他的蛇尾在水里猛力一摆,瞬间就追上了吴覡。青黑色的五指,狠狠抓向吴覡的脖颈。
吴覡操控触手,狠狠抽向乌修。
可乌修根本不躲,任由触手抽在他的鳞甲上,鳞片崩飞,黑血在水里散开。他借著这股力道,贴得更近了。
另一只手,拿著一根针管,里面装著墨绿色的粘稠液体。
就在吴覡触手缠住他腰腹的剎那。
乌修狠狠把针管,扎进了吴覡没有甲片保护的腰侧,推桿一推到底,墨绿色的支配血清,全部打进了吴覡的身体里。
吴覡浑身猛地一颤。
一股冰冷的、阴邪的力量,瞬间从针口炸开,顺著血管,往全身蔓延。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了细密的蛇鳞。体温飞速下降,四肢开始僵硬,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了嘶嘶的鸣响,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我族的支配血清!”乌修疯狂大笑,嘶嘶声在水里炸开,“不可逆的转化!再过片刻,你就会变成没有神智的半蛇人,永世受我支配!”
【警告:检测到高维污染!支配血清入侵!基因序列正在被强制改写!】
【警告!宿主神智急剧下降!当前:63%……48%……10%……】
冰冷的提示音,在吴覡脑海里疯狂炸响。
他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被黑暗吞噬。眼前开始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鳞片覆盖的面积越来越大,连指尖都开始变形,长出了蛇类的利爪。
就在这时。他身上的触娘,突然发出了一阵剧烈的震颤。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八道触手疯狂舞动,朝著深海的方向,发出了一阵无形的召唤。
下一秒。深海之下,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的、带著究极污染的恐怖力量,瞬间被唤醒。
海底城市深处,那团沉睡了无数纪元的究极祖神的血肉,像是受到了召唤,瞬间破开海水,化作一道墨绿色的流光,狠狠撞进了吴覡的身体里。
【警告!检测到至高浓度高维污染!究极祖神血肉入侵!】
【检测到宿主功法《三转重元功》自动运转!污染已被暂时压制!正在融合!】
吴覡的身体,瞬间发生了恐怖的畸变。
原本分布在全身的八道触手消失了,开始疯狂溶解、重组,顺著身体游走。
他的头颅,朝著章鱼形態畸变,脸孔上生长出一团疯狂舞动的触鬚。
躯干覆盖满细密鳞片,像橡胶一样坚韧,泛著油腻的墨绿色光泽。
四肢长出巨大利爪,背后伸展出一对狭长的膜质翅膀。原本匀称的身体变得臃肿肥胖,全身上下,都散发著不属於这个世界的、究极的恐怖气息。
同时,《三转重元功》在他体內疯狂运转。
那团究极祖神的血肉,在功法牵引下,化作一道血魔胎,直接沉入了他的丹田气海。
肚脐瞬间外翻,肠道里有异物疯狂蠕动,甚至能清晰听见,体內传来了第二道心跳声,沉稳有力,像远古的战鼓。
【恭喜宿主!《三转重元功》突破!血肉魔胎已成!污染融合完毕!成功踏入种胎境!】
吴覡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墨绿色,竖瞳里翻涌著无尽的混沌与疯狂。
刚才还在疯狂蔓延的蛇鳞,瞬间被祖神的血肉吞噬、同化,支配血清那点阴邪的力量,在究极祖神的伟力面前,连螻蚁都不如。
乌修脸上的疯狂笑意,瞬间僵住了。
他感受到了,眼前的吴覡,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来自远古的、超越了维度的、能把一切都吞噬的恐怖。
他怕了,蛇类的本能,让他瞬间转身,拼了命地往深海逃去。
“现在想跑?”
吴覡的声音,隔著海水传过来,不再是人类的声线,带著多重的迴响,像无数根触手同时在说话,每一个字,都让周围的海水疯狂震颤。
身上无数道新生的触手,瞬间延展出去,像一道道墨绿色的闪电,瞬间就追上了逃窜的乌修。
触手直接缠上乌修的身体,越收越紧。
咔嚓,咔嚓。
乌修全身的骨头,包括那条粗壮的蛇尾,瞬间被全部勒断。他连嘶啸都发不出来,只能在水里疯狂抽搐,嘴里不断涌出黑血。
吴覡缓缓游了过去。
他看著被触手缠成一团的乌修,那只废掉的眼眶里,此刻满是极致的恐惧。
“你说,我不够快?”
吴覡的触手,轻轻抚上乌修的头颅。
下一秒,噗的一声。
乌修的整个头颅,连同那身坚不可摧的鳞甲,瞬间被触手捏成了一团肉泥。
黑红色的血和碎肉,在海水里散开,瞬间就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