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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继承钟馗食鬼,修成克苏鲁什么鬼 > 第42章 大祭司解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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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大祭司解梦

    三人从密境中退出来,发现是在乌撒镇外围的森林里,三人回到酒馆。
    “进去。”吴覡说。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混著烤肉的焦糊味扑面而来,里头灯昏黄,角落里坐著老黑,对面是个穿著祭祀袍的老头。
    袍子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顏色褪成了旧血的顏色,腰间掛著一串铜铃,隨著笑声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噹声。
    两人正对著一坛酒,笑得声音很大,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吴覡的脚刚跨过门槛,那老头就转过头来。眼睛半睁半闭,酒气从他嘴里喷出来,可那目光像两把鉤子,直接把吴覡钉在原地。
    “多谢你把神圣叉铃找回来,年轻人。”老头举起陶碗,酒液晃荡,映著灯火泛著银白的光,“来陪我这老头子喝一杯。你们迷魅鼠一族的月亮酒,可是名满天下的好酒。”
    “哦?”吴覡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吱呀一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甚至往上扯了扯,“老人家好眼力。”
    老黑站起来,哈哈一笑,蒲扇大的手掌拍在吴覡肩上,拍得他身子微微一晃:“来来来,我给你引见!这位,乌撒猫族的大祭司阿塔尔!他刚才到这里把大家的伤都治好了!”
    阿塔尔大祭司又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酒液从嘴角淌下来,落在胸前的袍子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跡。
    他抹了抹嘴,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发黄的尖牙:“年轻人,坐。”
    吴覡坐了下去。
    陶碗推到他面前,酒色银白,像融化的月光。
    吴覡端起碗,没喝,先问:“大祭司既然认得出神圣叉铃,也该认得出我身上別的物件。”
    “不认得。”大祭司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液在碗里打著旋,“我只认得酒和猫神。”
    “我上次喝了月亮酒,”吴覡盯著大祭司的眼睛,那眼睛半眯著,眼白泛黄,“看到了一座城,海底的城。石头缝里长出珊瑚,宫殿塌了一半,还有声音……像是某种东西在呼吸。”
    大祭司的眉毛抬了抬。他放下酒碗,碗底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响。铜铃跟著一震,叮噹一声。
    “拉莱耶。”大祭司说。
    “请教大祭司,”吴覡把碗往前一推,酒液晃出涟漪,“这梦,怎么解。”
    大祭司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袍子上的酒渍跟著一颤一颤。腰间的铜铃乱响,像是一群受了惊的鸟。
    “解梦?”大祭司抓起酒罈,仰头又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他放下酒罈,手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一跳,酒罈子跟著晃了晃,险些翻倒。
    “闭上眼睛。”吴覡照做了。
    黑暗中,大祭司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贴著耳边:“月亮酒是钥匙,开的不是记忆的门,是血脉之锁。你看见了拉莱耶,重要的是……”
    声音忽然断了。
    吴覡的眼皮底下猛地炸开一团光。不是灯火,是银白色的、像月光凝固成实质的光,刺得眼球生疼。他看见海底的城再次浮现,石头缝里珊瑚疯长,像骨头里长出了瘤子。宫殿的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黑暗中有东西在蠕动,鳞片摩擦石壁,发出沙沙的响动。水压在胸口,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喉咙里泛起咸腥的铁锈味。
    “……城没了。”大祭司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却变了调子,像在说梦话,又像在唱歌,“是『消失』。一夜之间,从海底被抹了。连带著里头住的东西,一块没了。水灌进去,填满了所有窟窿,可那城已经不在了。”
    “不过,”大祭司的嘴角忽然翘了翘“有人曾在海边遇见过……大袞。”
    “大袞?”
    “独眼巨人型的鳞臂生物。”大祭司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手势夸张得像在画一座山,手臂划过半空,带起一阵风,吹得灯火晃了晃,“曾经是拉莱耶的住民,伟大的克苏鲁的僕从。城没了,大袞却还在海里游,说明城不是全没了,有可能是藏起来了。像蚌把珍珠藏进壳里,你找不著,可它还在。”
    吴覡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舌尖尝到一丝咸味,是刚才出的汗:“克苏鲁,长什么模样?”
    大祭司往后一靠,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嘎声。他眯著眼,像在回忆,又像在编故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咚咚,咚咚,节奏像心跳。
    “沉睡之神。”大祭司的声音变得缓慢,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酒罈子底下捞出来,带著陈年的霉味,“章鱼的脑袋,一团触鬚掛在脸上当鬍子。龙的身子,前后脚都长著爪子,背后拖著翅膀。鳞片是橡胶似的,绿油油,肥得像一座山。眼睛……”
    他忽然停住,眼珠子转向吴覡,瞳孔在灯火里缩成一条竖线。
    “眼睛闭著。一直在睡。睡了不知道多少年。”吴覡的心跳得快了,想起触娘的触手。
    触娘也有触手,柔软,湿润,带著深海里的凉意。和克苏鲁有关係吗?
    可触娘的触手,和克苏鲁的触鬚……
    吴覡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哪里能看到他的像?画像,石雕,什么都行。”
    大祭司沉默了很久。
    酒罈空了。他低头看了看坛底,摇了摇,一滴酒也没倒出来。
    “你可以去狄拉斯林港坐船,到奥瑞巴岛碰碰运气。传闻奥瑞巴岛上的恩格拉山石柱上记录著诸神狂欢跳舞的场面。”
    他说完,不再出声。
    “我只能说到这里了。”大祭司站起身,袍子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灰。他拍了拍吴覡的肩膀,手掌沉重,像压了一块石头,“年轻人,祝你好运。”
    獠粟上前一步,手掌稳稳扶住了大祭司虚浮的手臂。他侧过身,对著柜檯后的灰毛深深躬身,脊背弯得笔直,声音沉得像坠了铅,带著压不住的愧疚:“灰毛叔,对不起。”
    灰毛圆溜溜的眼睛一瞪,爪子摆得飞快,从柜檯后探出身,尖耳朵晃了晃:“咱们叔叔侄子之间,不说这个。”
    獠粟没再多说,只对著灰毛重重点了点头,扶著大祭司,两人一前一后,脚步沉稳地走向酒馆后门。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两人的身影只一晃,连半分脚步声都没留下,木门又轻轻合死,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阴影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响,戚陵缓步走了出来。他脸上还带著未褪的苍白,之前被古神威压震伤的气血还没顺过来,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站在吴覡面前,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字字清晰:“我要走了。回家认祖归宗。吴覡,咱们以后,有缘再见。”
    吴覡微微頷首,没多话,径直伸出了手。
    戚陵抬手迎上,他的手掌冰凉,两只手用力握了一下,没有多余的寒暄,隨即鬆开。
    戚陵转身,黑色的衣摆扫过门槛,只一闪,就没了踪影。木门被穿堂风带得晃了晃,没关严,留了一道寸宽的缝。
    外头的夜风顺著缝钻进来,带著荒野的冷意,吹得桌上的牛油灯火猛地一跳,光影在石墙上晃得厉害,原本就空荡的酒馆,一下子更显寥落。
    这时,灰毛才从柜檯后头彻底探出头,圆眼睛滴溜溜转,两只尖耳朵竖得笔直,连耳尖的绒毛都炸著。
    他挠了挠耳朵,话匣子一下就开了,像开了闸的河水,拦都拦不住:“我也得回了,吴覡。迷魅鼠部落那边,这次的事虽说折了些人手,闹了不少波折,总归是把烂摊子收拾乾净了,也算圆满。狄拉斯林港就在乌撒镇南边,快马加鞭小半天就到,一路都有猫族盯著,安全得很,我就不陪你往前闯了。等你办完事回来,咱们还回这酒馆,我把藏了三十年的陈年果酒拿出来,好好嘮个三天三夜。”
    吴覡看著他,目光平稳,声音没半分波澜:“再见,灰毛。”
    灰毛咧嘴一笑,蹦下柜檯,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快到门口时又猛地剎住脚,回头扯著嗓子喊了一句:“肯定会再见的!老子记住你的气息了!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著你!”
    话音落,“啪”的一声,木门被他甩上,震得桌上的铜酒杯都轻轻嗡鸣了一声。
    酒馆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灯芯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柜檯后老黑擦杯子的细碎声响,偌大的空间里,只剩吴覡和老黑两人。
    吴覡缓缓站起身,筋骨发出一阵沉闷的咔咔声响,之前被古神威压震伤的肌理还在缓缓復甦。
    他走到柜檯前,指尖敲了敲黑木台面,声音沉得像乌撒镇外的黑石:“老黑,给我备一匹快马,要脚程顶快的。”
    老黑抬了抬眼皮,擦杯子的手没停,闷声应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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