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地牢藏娇
江阳定了定神,若无其事地往洞里深处走。不过走一会儿,就得停下来喘几口气,歇会儿力。
“怎么这么重啊~”江阳嘆气。
其实希尔薇虽说身材非常突出,但体重也没有过百斤。
若放以前,哪怕早就疏於锻炼,江阳能够直接將她公主抱著走。
哪像现在啊,生拖硬拽的,还走几十步就得喘两口。
作为一只哥布林,他觉得自己真是很不容易。
希尔薇在后面呜了一声。
江阳猜测她应该不是在抗议自己说她重,而是因为被拖在地上脑袋一直敲地面敲的痛了。
但这会儿可顾不上那么多,江阳继续埋头苦干。
向內深入百余米。
前方视线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处较为开阔的平台地带,作为部落內的中转站用。
周围四通八达的连著足足十一条不同入口。
有不少哥布林在这里搬运物资,吭哧吭哧的扛货。
萨瓦特祭司也在一处分岔口站著,它正在监督一群哥布林搬箱子,左手捧著本写满丑陋小字的破书,右手持著一支钢笔,不断记录著什么。
这模样姿態,看起来倒像是个人类学者。
额,钢笔?
它不该拿一支羽毛笔、骨头笔什么的,才比较符合形象吗?
江阳心中腹誹。
本著下位哥布林没事儿不要主动打扰上位哥布林的规矩,他装作看不见祭司,自顾自拖著希尔薇路过。
离得近了后,还能听到老傢伙嘴里在念念有词:
“黑暗歷八年六月一,和噶尔贡一起外出狩猎人类.....
“本次狩猎行动伤亡统计,损耗士兵21个,队长死亡2个,俘虏人类女性3个,收穫高能量血肉骨头.....
“哦?原来是阿莱来了!”萨瓦特自言自语地,突然抬头盯住江阳。
干嘛?
江阳心中一惊。
不等他做出反应,祭司看了一眼他拖著的希尔薇,就继续说:
“你专属女俘的事,噶尔贡已经和我说了,你可以带她回你自己的洞穴,但记得三天后要送到繁育营去,她可是我们部落非常宝贵的公有资產。”
繁育营便是江阳今早上参与看守的那个大洞窟。
所有哥布林的繁殖,还有两个月以內的哺乳期,都在那里面度过。
“好的,祭司大人!”
江阳赶紧回答下来,心里却觉得怪怪的。
萨瓦特在说到『公有资產』几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就好像是在卖弄学问的样子。
这让江阳心中莫名升起一种感觉,那就是萨瓦特祭司不应该出现在地底。
它应该披上一件打满补子的老旧长衫,去酒馆摆下九个大钱,然后问酒馆里的脱衣舞娘知不知道她的茴香豆有几种扣法。
“那你去吧——哎等一下。”
萨瓦特刚挥挥手,准备打发走江阳,忽然又叫住了他,“你知不知道.....”
江阳:?
你真问啊!
萨瓦特:“你知不知道外面刚刚是什么动静砰地一下?”
哦,原来问的是这个...
江阳顿时有些尷尬。
他想了想,如果假装不知道,可能会引起怀疑的,便老实交代:
“祭司大人,外面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您记录的士兵死亡数量要再加12个,女俘虏数量减去一个。”
“嗯?”
萨瓦特祭司那双睿智而老辣的眼神,出现了明显的停滯与错愕。
江阳赶忙將外面贵妇爆炸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当然,他不著痕跡地隱去了关於哥布林魔核的事情。
“自爆了?一种可以在体內嵌入的触髮式陷阱类术式?可怕的心机,人类真不愧是得天独厚啊~”
萨瓦特听完,眼神微微动容,喃喃自语。
它没有多提,转而给了江阳一个自以为和善、其实相当惨人的露齿微笑:
“……我知道了。阿莱,想不到原来你还有算数的天赋,有时间了你可以来跟著我继续旁听学习。”
正常来说,哥布林的智力启蒙途径主要是靠遗传。
隨著身体发育成熟,还可以直接从基因里获得更多自身种族的知识传承。
这种是最底层的哥布林。
而当一支哥布林族群里出现“祭司”这个特殊变种后,就会充当起启蒙老师的角色,提升族群的整体发展上限。
具体能提升多少,就得看这个祭司自身有多少水平了。
萨瓦特觉醒为“祭司”的时间还不足三年,目前也有在负责部落中未成年哥布林的启蒙性教育。
江阳闻言,暗自翻了个白眼。
神特么的会数人头就是有数学天赋。
而且一只哥布林来教我算数?那到时就真成了那句“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了…
要是能教我学会“奥术”,那还差不多....
不过这些话,江阳也就自己在心里想想了。
在嘴上面,谁还不是感恩戴德得赶紧答应下来啊?
大祭司话不多,说完后没再和江阳閒聊,继续去监督哥布林们搬运了。
它也没有提要派人去门口收尸。
哥布林死亡后,短则数小时,多则一两天,就会自行溶解於土壤中,根本不用担心尸体腐烂的问题。
江阳对此乐见其成。
他抓紧时间,继续在迷窟一样的地道里钻。
在体力彻底耗尽之前,总算是將希尔薇拖回了自己居住的洞里。
等把简陋却厚实的木柵门咣当一下拴上,江阳才总算放下心来,脱力般躺在了地上,大口喘气。
说来有趣,哥布林们虽然有著较高的社会聚集性,但是好吃懒做,穷得叮噹响。
养殖业完全靠强尖,生產业基本靠抢劫。
但是绝大部分的成年个体,都能拥有独属於自己的“独套一居室”。
这是因为哥布林非常善於挖地洞,而地底下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能挖洞的空间。
毕竟是“绿皮老鼠”,世上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而江阳给自己准备的这个“洞府”,面积接近二十个平方,高度有近两米。
虽然在规整上有所欠缺,但对他目前而言已经是相当豪华的住宅了,而且將来还可以继续扩建。
江阳躺在地上休息了片刻,恢復了体力。
旋即去把希尔薇搬到他以前睡觉的乾草床上,摆好姿势。
然后拍拍她的小脸,江阳低声道:
“我再重申一遍,只要你老实听话,我会儘可能想办法救你出去。我现在要把你口球摘了,问你点事,你不要大声乱喊啊。”
“唔,嗯嗯!”希尔薇眼神惊惧,拼命点头。
江阳用手指往她嘴里用力一抠。
啵~
出来了。
这奇异的乾草球,早就被希尔薇的口水给浸泡得十分湿润,触摸起来又湿又黏又滑。
表面还有许多已经变成白色的唾沫星子,异常糊手。
“嘖嘖嘖。”
江阳急忙把这玩意儿丟到角落里,然后动作很快的用自己的兜襠布擦了擦手指。
希尔薇乾呕了几下,止住噁心的不適感,眼角余光瞥到到这一幕,当场就愣住了。
它刚才嘖嘖嘖了。
嘖嘖嘖了,对吧?
我被一只哥布林嫌弃了?
一只哥布林....嫌弃我....
几个怎么想都无法组合在一起的词汇,正在刷新她的认知。
年仅十六岁就出来討伐怪物的勇敢少女,被江阳一个动作,就快要击溃心灵防御了。
好在她急忙向信仰的神灵祷告了几句,才稳住了心境。
“你放心,只要你別伤害我,我是不会喊人来的。”希尔薇说。
江阳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为之侧目:“你在说什么呢?你脑子没毛病吧?我是怕你喊人吗?你看这周围哪还有人啊?”
“额……”
“我是怕你动静太大,引来附近发情期哥布林,到时候它们一拥而上把你划衫论剑了。”
眾所周知,哥布林的发情期很短,一般是从早到晚。
“啊!?!”希尔薇惊呼。
“妈的叫你声音小点。”
江阳赶紧捂住她嘴,疑惑起来,“奇怪,你以前没这么蠢啊。”
希尔薇急忙拼命眨眼,示意自己这回知道了。
等江阳的手鬆开,她才压低嗓音:“什么意思?你以前认识我?”
江阳:“对啊,希尔薇。”
希尔薇瞳孔放大:“啊这....你是谁?不,我的意思是你从哪里知道我的?”
江阳摆摆手说:“嗨,都过去了,就不提了。”
毕竟那已经是“前三世”的事儿了。
他清了清嗓子,態度变得认真起来:
“听我说希尔薇,我接下来要讲述的事情可能会非常离奇,会打破你的常规认知,会让你很难相信,但我还是希望你听完之后选择相信我。”
他准备先和希尔薇初步聊聊自己是“哥布林形人类”的事,建立起基础的信任,然后再论其他。
对这一点,江阳倒是很有信心。
因为之前几次征途之中,希尔薇都是非常快速,且非常坚定的,相信自己的確是人。
这少女的脑洞以及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都挺大的,远超她那些顽固的同伴。
“呃,你先说吧,我考虑考虑。”
希尔薇心中有紧张,有疑惑,更多的还有对眼前这只小哥布林的好奇。
她又不是第一天见到哥布林。
但眼前这只,真的和她所了解的哥布林,完全不一样。
这种不同,她很难用语言准確地描述。
就是一种感觉。
它非常“人性化”!
对,就是人性化!
虽说,哥布林成长到一定程度后,可以无障碍地使用人类语言。
甚至经常使用这个能力,躲在黑夜中假装呼救,诱骗路过的受害者。
但眼前这只哥布林,已经不是擅长说人类语言这么简单了。
它说得太丝滑了,具备明显的个人风格与口头习惯,而且进攻性和目的性都很强。
希尔薇甚至觉得,这只哥布林的口才远在自己之上!
它就像家族中那些最擅长处理外务的执事长辈,能言善辩,一开口就让人觉得靠谱,值得信服。
可这明明是一只哥布林啊,它的样貌,它身上的邪恶气息,都在阐述这个事实。
怎么会这样呢……
希尔薇握紧拳头等待。
江阳则略微组织了下语言,就开口道:“其实,我是一个——”
砰!
突然响起的用力拍门声,打断了江阳的话。
他回头一看。
从木柵门缝中,挤进来的四个尖锐獠牙的丑陋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