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请神
轰隆——金陵上空,再一次被剑光照亮。
无数百姓捂住耳朵,站在自家窗前,目瞪口呆地望向郊外山林。
“不是?”
“又来?”
只见郊外山林尽头,一道金色月牙剑芒拔地而起,足有数百米高,竖著劈开夜幕。
那一瞬。
整座金陵都被金光照亮。
半空中的转播画面瞬间过曝。
屏幕里只剩一片刺眼金光。
观眾只能隱约看见,那十几尊大妖王疯狂催动妖兵,有的显化本体,有的遁入山石,有的撑开护体妖气。
可剑光直劈过去。
所有挣扎都像纸糊的一样。
轰——
妖气崩碎。
妖躯炸裂。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劈的个尸骨无存。
足足数息后。
刺目的金光才一点点散去。
转播画面重新恢復。
山头之上,王权月初挥剑的动作刚刚结束。
他仍站在金陵边界之前。
黄袍猎猎。
长剑斜垂。
而他面前的大地,已经多出一条宽近百米的巨大沟壑。
沟壑一路延伸进夜色深处,根本看不到尽头。
两侧山石熔化。
断木燃烧。
一节节焦黑骨头散落在裂开的泥土里,冒著一缕缕黑烟。
这一路上与黄鼠狼匯合的十余个大妖王,此刻只剩四个还能活著。
其余妖族留在世间的,只剩几块辨认不出模样的焦骨。
“咕咚!”
牛头妖瘫坐在沟壑边缘,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
它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不远处一截黑角。
那是犀妖大妖王的角。
那傢伙的防御力,可是比它还强。
可在刚才那一剑之下,连完整尸体都没留下。
若是刚才它再慢半步……
此刻留在地上的,恐怕也只剩下一对牛角。
牛头妖喉咙发紧。
它抬手摸了一把额头,掌心冰凉,全是冷汗。
“黄鼠狼!”
“怎么办!!”
它扶著一棵断树站起来,声音已经压不住颤意。
黄鼠狼扫过四周,脸色阴沉到极点。
十三尊大妖王入山。
如今只剩它们四个。
这一剑,直接斩掉了它们最后想要无伤突围的侥倖。
它猛地抬头。
金色封禁大阵已经压到树梢上方,只剩五六米的缝隙。
最多半分钟。
金陵就会彻底封死。
到时候,它们一个都別想走。
“跑。”
黄鼠狼咬著牙,从腰间取下一面黄色小旗。
“你们……跑!”
它握紧小旗,声音沙哑。
“我来撕开一瞬缺口。”
“你们趁那一瞬衝出去!”
牛头妖和另外两头大妖王眼底同时亮起一抹希望。
但,那抹希望很快被它们压下。
牛头妖脸上露出悲痛之色。
“黄鼠狼……”
“闭嘴!!!”
黄鼠狼猛地回头,眼神凶狠。
“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样子!”
“再拖下去,一个都別想活!”
牛头妖眼底闪过一抹羞愧。
可那抹羞愧很快被求生欲压了下去。
它提了提肩头的麻袋,咬牙道:“那多谢了。”
“等我等回到妖族,一定会给你族送上厚礼!”
“呵。”
黄鼠狼嗤笑一声。
“等你们能活著出去再说吧。”
说完,它用拐杖挑起灌木上的破帽子,重新戴回头顶。
帽檐破了一个洞。
那套不合身的西装早已沾满泥土和妖血。
可它还是挺直腰板,慢慢理了理领口。
隨后,它看向月光下持剑的少年。
“真没想到。”
“王权守拙那个老傢伙,居然捨得把你放出来。”
黄鼠狼拇指一推,拐杖顶端弹开,露出一道漆黑孔洞。
它握著黄色小旗,一把插进其中。
“嗡~”
整个拐杖开始颤动,並不断有黑烟从旗面中冒出。
“当真不怕……”
黄鼠狼缓缓抬头。
帽檐阴影下,双眼亮起猩红光芒。
“你死在外边?!”
呼呼呼——
黑色狂风从它脚下捲起,风势越来越大。
旗面里挤出一道道扭曲妖影。
有的只剩半颗头。
有的胸口插著断刀。
还有的拖著残破锁链,在风里发出尖锐嘶吼。
“啊啊啊——”
“人族——”
“死!!!”
“死——”
刺耳尖啸顺著转播画面传遍全国。
无数观眾耳膜发疼,胃里一阵翻涌。
“草!这啥东西?”
“咋听的我又头晕,又直犯噁心呢!”
“妈的,这玩意有些嚇人啊!”
“我裤子都被嚇哭了!”
“你特么那是被嚇尿了!”
牛头妖看见黄旗升起,眼中冒出狂喜。
“准备突袭!”
“好!”
剩下两头大妖王同时低吼。
它们也认出了那面黄旗。
黄鼠狼一族压箱底的镇族法宝。
养魂旗。
旗中蕴养的,都是黄鼠狼一族歷代陨落强者的残魂。
更重要的是。
黄鼠狼一族祖上,曾出过妖族大统领。
那可是妖圣级別的存在!
哪怕只剩一道残魂。
只要配合黄鼠狼一族的请神天赋,也足够在这座封禁大阵闭合前,撕开一道活路!
“死?”
王权月初再次抬剑。
他的眼神依旧冷得没有波澜。
“王权家持剑,只为守境护民。”
“若死在护国这条路上,也算死得其所。”
黄鼠狼的脸瞬间扭曲,狂笑不已。
“护国?”
“哈哈哈!”
“你特么的护国,你倒是特么的去边境啊!”
“怎么偏偏出现在这里?”
“该死!”
它的声音越来越近嘶哑疯狂。
“该死该死该死——”
“实在该死啊!!!”
下一刻,
黄鼠狼举起养魂旗,踩著古怪步伐,在山风里一圈圈转动,嘴里唱出一道阴森古怪的调子。
“日落西山黑了天——”
呼——
唱词落下。
旗中黑雾冲天而起。
明月被遮。
星光熄灭。
连金色封禁大阵都像蒙上了一层阴影。
整座金陵,都像被拖进一片森冷鬼域。
“焚香摆案请黄仙——”
黄鼠狼双手捧著那杆旗,狠狠插进地面。
旗中钻出一道黑烟。
黑烟落地,竟在它面前凝成一座案台。
案台上。
六个贡盘空空荡荡。
黄鼠狼一边踏著诡异步伐,一边继续唱道:
“香菸飘飘通洞府,叩请本门黄家仙。”
噗嗤——
唱词刚落。
它抬手扣向自己的眼眶,一把扯出。
两颗眼珠滚落,拋进第一个贡盘。
全国观眾看到这一幕,身上鸡皮疙瘩瞬间炸起。
画面里的黄鼠狼却像感觉不到疼。
它继续转身。
继续唱。
“黄门老祖离深山,驾风踏雾到堂前。”
噗嗤——
它又扯下双耳。
脚下步伐一转,双耳稳稳落入第二个贡盘,
两个贡盘同时一沉,黑烟立刻缠了上去。
“弟子今日有难事,劳烦老祖降身前。”
全国观眾刚以为自己已经適应了这场邪祭。
下一秒。
黄鼠狼跃起又落下。
它身上那张皮毛,竟被完整剥离。
鲜血淋漓的妖躯暴露在镜头下。
那张皮毛却轻飘飘摺叠起来,落进第三只贡盘。
那一幕,让不少观眾嘴唇发白,腿都软了。
黄鼠狼落地之后,仍旧没有停,高高举起双手。
哗啦——
噗嗤——
它一爪挖下鼻舌。
另一只手,猛地刺入心口。
噗——
一枚仍在跳动的妖心,被它硬生生掏了出来。
啪嗒!
六根七窍为贡,用以请神!
最后三样贡品,全部——落盘!
黄鼠狼一跪到底。
因为已经献祭了舌头,它最后一句说得嘶哑又含混。
“开……恩显化指……明路。”
“弟子永世……奉香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