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我要带凤林去省城
在巧巧的安抚下,一盒子鸡肉鸡汤吃完了,三姑打了一缸子开水回来了:“你倒是没心没肺,吃得爽快,你那婆婆可是问都没有问起你。”心情刚刚好转的凤林,低下了头。
“婶子,有些事,您非得说吗?”
巧巧莫名的悲哀,如果她遇到同样情况,娘肯定不会说这些丧气话,会鼓励她振作起来。
“巧巧,凤林没有你聪明,有些事情不提醒她,她什么也不知道。金涛给她留点钱,全补贴到赵家了,也不知道自己买些好吃的。我是心疼她这个傻女儿。”
有时候,事实並不是那么重要,此刻的凤林,不需要责备,她已经很难过了。
“婶子,我下午就陪著凤林,您要是地里有活,跟著车回去忙吧。”
人家是娘,巧巧也不能多说什么。
“行,我是要回去,家里还有猪,鸡,过两天收麦子了,我忙得很。凤林啊,我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你也別想多了,好好养著。”
“是。”
赵金涛吃完饭进来了,巧巧说:“金涛哥,你也回去吧,今天我来照顾凤林,你两天没合眼,回去睡会儿。”
“我不困。”
“回吧,回去洗个澡,你都臭了,晚上让古泉再送你来医院,替换巧巧。”周文辉建议道。
“那,巧妹,辛苦你了。”
“没事,文辉,你也回去吧。”
“行,凤林,你好好休息。”
巧巧让他们都走,她想好好的陪著凤林。
病房里安静了,只有巧巧和凤林。
巧巧打了温水,给凤林好好擦洗了一遍,才坐下来跟她说话。
“巧巧,我何其有幸,遇到你这么好的朋友。”凤林笑著,脸色苍白。
“是我何其幸运,遇到了你这个好朋友。以前在村里抬不起头,只有你跟我玩。”巧巧心疼的拉著凤林的手。
“凤林,你进急救室的时候,我嚇得魂都没有了,生怕你醒不过来,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人。嫁给文辉以后,我对你关心少了,也没有经常给你写信,对不起。”
巧巧无法形容她和凤林的情谊。
她们从小就在一起玩,巧巧成分不好,谁都能骂她,只有凤林保护她。
那是寒风凛冽中的温暖,就像前世她们是姐妹一样。
“是我不好,我答应给你写信,也没有写。巧巧,我好羡慕你,羡慕你有好丈夫,好公婆。昨天给兔子剪毛,想著能给你做一双暖和的兔毛手套了,不知道怎么的,头一晕,什么都不记得了。”
“傻凤林,你就只想著別人,你娘说得也对,你得爱惜自己。”
“你不是也只想著別人吗?你给我买毛衣,你自己都没有。你给金涛买的皮鞋,他好喜欢,捨不得穿。”
“凤林,以后去了城里,你就为自己多想想,吃好一些,把身体养好一些。”
“去城里?”
“嗯,文辉跟爸爸说了,等你出院了,跟金涛哥去省城,爸爸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凤林眼泪霎的出来了:“巧巧,你什么都为我想好了。”
“你没了孩子,你婆婆哪里能容得下你?还有村里那些嚼舌根的,嘴巴就是一把刀。你去省城,跟著金涛哥,城里没有那么多是非,咱们重新再来。”
“巧巧,我不怕累,不怕苦,我就怕那一句句诛心的话。我养了猪,养了兔子,婆婆成天的说欠队里的钱还不清。念多了,我愧疚,就想著快些把欠帐还了。其实,金涛给了我一百多块钱……”
“凤林,你晕倒,也与压力有关。这些话,你要写信告诉金涛哥,或者告诉我,都放在心里,把自己压垮了。”
“都是让人笑话的家里事,我不好跟你说,也不能打扰金涛学习。”
凤林擦擦眼泪,她也想软弱,也想有个依靠,可她没有啊,只能自己扛著。
“以后你不开心就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
“金涛去你家学习,我们结婚你又是买东西,又是给钱,周叔对金涛那么重视,你家对我们很好了,好到还也还不清。”
“凤林,你就是想太多了。金涛哥去我家学习,不是麵条就是白菜,不过是举手之劳。公公对金涛哥好,是金涛哥自己优秀,你怎么都算成恩情了?要说恩情,你保护了我十几年,那我怎么还你的恩情?凤林,你变了,不把我当好朋友了。”
巧巧眼睛红红的,凤林的心事实在太重了。
“我想明白了,还不完,那就不还了。周叔让我去省城,我就去省城,我想跟金涛在一起。”凤林难得的笑起来。
“都怪我,早就应该想到这一层的。”巧巧拿毛巾给凤林擦眼泪。
赵金涛回到家,家里没人,他去了臥室,疲累的躺在床上,枕头上有凤林的气息,金涛抱著枕头痛哭。
他忘不了那个小小的孩子,紧闭著眼,就像睡著了。
那是他的儿子,是凤林的儿子,他没有保护好孩子。
赵金涛啊,你连妻儿都保护不好,算什么男人啊。
赵金涛总认为,娘只是嘴巴厉害,也不会对凤林太过苛刻,毕竟肚子里也是赵家的骨血。
他错了,他不知道,嘴巴也是杀人的刀。
凤林在家都经歷了什么?天天听著娘的冷言冷语,捨不得吃,捨不得喝,还有干那么多活,赵金涛啊,你太相信你的爹娘了,他们是真的不爱別人家孩子啊。
凤林,早知我会害你这么惨,当初就不该上门提亲的,如今你没了孩子,毁了身体,我该拿什么赎罪?
凤林,以后你就是我的孩子,我要宠著你,护著你,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凤林,相信我,我用我的一生来赎罪,你要原谅我。
在这间曾经幸福的婚房里,赵金涛哭得心碎了,男人不是没有眼泪,只因是男人,他必须得忍著。
哭了一场,洗了一把脸,金涛开始收拾凤林的衣服,他决定,凤林出院就回省城,决不能让她回村,再听那些风言冷语。
“金涛哥,金涛哥,你在家吗?伯娘跟凤林妈在地里打起来了。”
门外,赵贵急促的喊著。
赵金涛丟下衣服,走出来,赵贵喊:“你在家啊,快去看看吧,要出人命了。”
顾不上那么多,赵金涛急急跟著赵贵跑。
三姑和张翠莲抓著彼此的头髮,扭打在地里,两人一身的黄泥,两边的父亲干著急,怎么拉也拉不开,还围著一堆看热闹的村民。
“你们在干什么?”赵金涛冷声喝道。
“干什么,我为我家凤林报仇,不是你妈苛待她,凤林能流產吗?我得打死张翠莲。”
“你少来吧,你又多疼凤林?一个村住著,你是送了一只鸡蛋,还是买了一斤糖?我不疼她,你当娘的也没有疼她多少。凤林自己逞能,把我孙子弄没了,我得让我儿跟她离婚……”
两人死死的抓著头髮,一股不打死对方不罢休的架势。
“凤林是我的妻子,是我的爱人,她流產,是我的错。娘,岳母,凤林以后我来照顾,你们无需为她操心。你们要是喜欢打,就继续打吧。”
赵金涛说完,面无表情离开了,留下两个娘面面相覷。
好悲哀啊,好多人都说爱凤林,真正爱她的,只有巧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