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胡惟庸拜相,刘伯温:上位乃千古不出之君!
应天,秦王府。天刚蒙蒙亮,朱樉就已经在宫女的伺候下穿上了朝服。
秦王正妃王月悯从托盘上取过翼善冠,温婉贤淑的为朱樉带上。
“你怎么来了?”
朱樉瞥了一眼王月悯,眼底满是不喜和嫌弃。
因为娶了王保保的妹妹,一个蒙古韃子,这让他在京中有些抬不起头来。
“父皇今日召开大朝会,想必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臣妾担心殿下。”
王月悯面带忧色道。
“无甚大事。”
朱樉摆了摆手,不以为然:“京城之內,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员,还有我们这些年长的皇子亲王都要上朝。”
“看这阵势,恐怕是要宣麻拜相,这些都与我们没什么干係。”
『拜相!』
王月悯美眸掠过一抹异色。
“对了。”
朱樉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说道:“前方来了军报。”
“徐叔叔在军报上说四弟抓了北元齐王长女。”
“海別!”
王月悯惊呼出声。
“朝廷还没有关於她的安排,多半是母后处置。”
“或是充作宫中女侍,或是送来王府。”
“等她来了,你去看看。”
朱樉刚一说完,大步出了王府,骑马朝皇宫赶去。
王月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不希望海別来秦王府,毕竟,秦王朱樉一直对她这个原配正妻心有不满,觉得自己的身份玷污了大明皇家血脉。
“王妃。”
乌兰图雅轻轻地唤了声。
“嗯。”
王月悯回过神来,立马返回了王府后殿,驱散伺候的宫女,只留下乌兰图雅一人。
“告诉我们在诚意伯府和胡惟庸府上的人。”
“让他们盯紧了,朱皇帝要选的新宰相跑不了这两个人。”
“嗯,知道了。”
乌兰图雅小声应下。
“北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海別都被抓了,那哥哥他们...”
王月悯眉头紧锁,担心起远在漠北的王保保,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一旦王保保出事,她在秦王府的处境会更加难过,探马军司想要继续刺探大明军情,谈何容易!
“公主。”
乌兰图雅宽慰道:“齐王乃我大元第一名將,我们更是早早地將明军的动向告知,想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等符离公主来京,您大可亲自问她。”
“也只能这样了。”
王月悯忧心忡忡地望向草原的方向,应天虽好,终究不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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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朕闻致君惟善,辅德在和,必佚三台之明,用增九鼎之重,乃眷公才,作予良弼。”
“中书参知政事胡惟庸,清识雅量,工文茂学,秉忠义之规,靡惮艰险,挺松筠之操,寧移岁寒。”
“宜承赐剑之荣,式允济川之望,可中书左丞,散官如前,钦哉!”
內宦高声宣读圣旨,字字珠璣,响彻整个奉天殿。
『轰隆!』
顿时,全场一片譁然,胡惟庸竟然拜相了。
前几天,韩国公李善长被发配往凤阳督造中都皇宫,所有人都以为陛下在打压淮西勛贵。
但今天这道詔书的出现顛覆了所有人的思考。
胡惟庸可是李善长一手提拔起来的门生,与淮西勛贵交往密切,这意味著中书省的权力又回到了淮西手里。
就连太子朱標都一脸惊愕的看向帝座上的朱元璋,他明明举荐刘伯温进中书省,怎么会是胡惟庸?
“臣领旨谢恩。”
胡惟庸惊喜不已,立即出身,俯首叩拜,领受詔书。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內宦询问一声,眼见无人出身奏报,继续道:“退朝!”
“嗒嗒!”
朱元璋大步走下帝台,转身离开了奉天殿。
“恭喜胡相,贺喜胡相!”
一时间,朝堂上的官员纷纷向胡惟庸表示祝贺。
太子朱標瞥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奉天殿,叮嘱亲军都尉府备车,前往诚意伯府。
“咳咳。”
巳时,诚意伯府,刘伯温在长子刘璉的搀扶下走出,频频咳嗽,面容憔悴。
洪武四年(1371年),刘伯温上奏请辞,朱元璋允其归乡,不出数月又被召入京师,身体抱恙,不良於行,屈居府中,闭门不出。
“太子殿下。”
“臣刘基拜谢太子殿下举荐!”
刘伯温挣脱开长子刘璉的手,快步上前准备行礼。
朱標一把搀扶住了他,將他扶到榻上坐下:“先生不必多礼,来,先生请。”
“太子殿下请。”
刘伯温伸手示意,又咳嗽了几声,脸上浮现不正常的潮红。
“先生莫要掛怀。”
“父皇选胡惟庸,不过是在大战期间,安抚淮西罢了。”
“先生拜相是迟早的事。”
朱標连忙出声宽慰刘伯温。
“多谢太子。”
刘伯温谦逊道:“恕臣之前,如今的中书省啊,那就是一口大棺材。”
“臣年迈体衰,不趟这浑水也好。”
“先生这是何意?”
眉头微皱,朱標还以为刘伯温没有进入中书省,心中难免有些怨言。
“唉!”
刘伯温长嘆一声,愁容满面道:“太子可还记得杨宪。”
“当然。”
朱標自然不可能忘记杨宪。
杨宪早在元至正十六年(1356年)就投效了朱元璋,奉命出使张士诚、方国珍处,因办事干练,屡受重用。
洪武元年(1368年),任御史中丞,洪武二年(1369年)因多次参奏李善长,被贬为山西参政。
同年获召回京,升任中书右丞,洪武三年(1370年),迁任中书左丞,风头一时无两。
只可惜,这个一门心思针对淮西勛贵的人最终被李善长、胡惟庸等人联手弹劾,罢官伏诛。
“今日之胡惟庸与杨宪何其相似!”
“中书省官职高於胡惟庸的只有左丞相、韩国公李善长;右丞相、忠勤伯汪广洋。”
“汪广洋歷来待人宽和,不善於政,如何能对付得了胡惟庸。”
“胡惟庸升任右丞相不过是时间问题。”
“淮西是利刃,持之可开疆拓土,却也能伤人伤己。”
“陛下心思绝非常人能够琢磨。”
“太子举荐臣,臣心中感激,只是臣这一身病体还未痊癒,恐要辜负太子期望。”
刘伯温婉拒了朱標一而再,再而三的举荐。
“先生好生將养,来日方长。”
朱標匆匆交谈几句,转身离开了诚意伯府。
送別太子之后,刘伯温静静沉思著,朱元璋的举措无疑让他胆战心惊。
大明这位开国皇帝有宋祖之雅量,更有始皇、汉武之酷烈,胡惟庸拜相或许是淮西一党最后的狂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