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粥里掺沙?你不要命啦!
他抱拳道:“末將明白。”中军帐外,伙房那边,几名伙头军正围著大锅忙活。
一袋细沙被抬了过来。
负责伙房的老卒脸色发白。
他看了看沙袋,又看了看锅里滚开的薄粥。
锅里米粒少得可怜,水一翻滚,几粒粟米在浑水里打转。
旁边的军需小吏压低声音。
“愣著做什么?倒。”
老卒手指发抖。
“这……真倒?”
小吏瞪他。
“曹將军的令!主公也知道!让你倒你就倒,哪来这么多废话?”
老卒咬著牙,解开麻袋口。
沙子刚露出来,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麻袋。
老卒嚇得一哆嗦。
李远站在锅边,头髮还没完全束好,脸色阴得嚇人。
典韦扛著木棍站在他身后,眼睛瞪得像要吃人。
李远低头看了一眼麻袋。
又看向小吏。
“这是什么?”
小吏脸色一变,强撑著道:“回李主簿,细沙。”
“我眼没瞎。”
“我问你,细沙往粥锅边搬,准备干什么?”
小吏额头冒汗。
“这是曹將军吩咐的。粮草紧张,粥里掺些沙,能……”
啪!
李远一巴掌抽在小吏脸上。
小吏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扑通摔在泥里。
四周伙头军全僵住了。
典韦往前踏了一步,木棍一顿,震得土灶边灰尘直跳。
小吏捂著脸,声音发颤。
“李主簿,你敢打我?这是曹將军……”
李远弯腰,抓住麻袋口,直接把那袋沙拎了起来。
“典韦。”
典韦立刻接过沙袋,李远指向中军帐。
“走。”
小吏慌了,爬起来想拦。
“李主簿!不可!主公正在议事!”
典韦一把按住他的脑袋,把人按回泥里。
“別挡路。”
李远一路往中军帐走,营地里不少士卒看见了。
外营正在排队领粥的流民也看见了。
他们看见典韦手里那袋沙,又看见李远的脸色,原本乱糟糟的队伍慢慢安静下来。
有人小声问:“那是啥?”
一个老流民盯著麻袋,脸色惨白。
“沙。”
这一个字传开,像冷水泼进火堆。
外营里不少人脸上的血色都退了。
他们饿过,逃过,啃过树皮,吃过草根。
可谁也不想吃沙。
中军帐內,曹操正听曹仁稟报外营木柵进度。
帐帘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曹操脸色一沉。
“李远!”
典韦紧跟著进帐,把那袋沙“咚”地一声砸在曹操案前。
曹洪脸色一变。
“李远,你发什么疯?”
李远指著案前沙袋:“我发疯?”
他抬头看向曹操。
“主公,这是你默许的?”
曹操眉头一皱。
曹洪立刻道:“粮草紧张,权宜之计而已!粥里掺少许细沙,撑一撑肚子,又不是毒药!”
“不是毒药?”
李远笑了一声。
“曹洪將军,要不你先吃一碗?”
曹洪一噎。
李远上前半步,盯著曹操。
“主公,你要省粮,可以减你的饭,减我的饭,减將领的饭。”
“你要士卒苦,可以明著说,粮不够,大家一起熬。”
“可你往流民和士卒的粥里掺沙?”
他一脚踢在沙袋上。
麻袋口散开,细沙漏了一地。
“这是粮吗?”
“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帐中无人说话。
曹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曹洪怒道:“李远,你少站著说话不腰疼!营中就这么点粮,不省怎么办?你昨日收流民收得痛快,今日粮仓快空了,你倒是变粮出来啊!”
李远猛地转头。
“省粮不是这么省的!”
曹洪还要说话,李远直接打断。
“你以为掺了沙,流民就能老实?”
“你以为他们饿得眼花,就吃不出嘴里是米还是石头?”
“他们今日吃一口沙,明日肚子疼死几个,后日整个外营就会传,我们把他们当畜生喂!”
“到时候青壮还会给你挖沟?”
“妇人还会给你烧水?”
“老匠人还会给你修犁?”
“不会。”
“他们会半夜拔木桩,会抢粮仓,会烧营,会把你曹洪將军的脑袋当锅盖砸!”
曹洪脸色涨红。
“你放肆!”
李远根本不理他,转向曹操。
“主公,剋扣军粮,等於自掘坟墓。”
“掺了沙子的粥,吃不出忠诚。”
“只能吃出反贼。”
夏侯惇眼神一变。
曹仁低头看著地上的沙,脸色沉沉。
李典轻轻嘆了口气。
夏侯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曹洪气得浑身发抖。
“李远,你以为你是谁?主公也是为了大局!”
李远冷冷道:“大局不是往別人碗里倒沙子。”
曹洪怒极,抬手就要抓李远衣领。
典韦一步横在李远身前,木棍往地上一砸。
“別碰他。”
曹洪气得眼睛都红了。
“典韦,你让开!”
典韦认真道:“不让。”
曹操终於开口。
“够了!”
帐內瞬间安静。
曹操站起身,目光压在李远脸上。
“你骂也骂了,沙也砸了。”
“粮草不够,你来填?”
李远看著他。
曹操一字一句道:“今日不开这个口,明日外营几千人吃什么?后日士卒吃什么?”
“你说不能掺沙,好。”
“那你告诉我,粮从哪里来?”
曹洪冷笑。
“对,你说啊。”
“不是能耐大吗?昨日收几千流民,今日就把粮变出来。”
“你若变不出来,就別在这里装什么菩萨心肠!”
李远抬眼看他。
“我不是菩萨。”
他弯腰抓起一把沙,摊在掌心。
细沙从指缝漏下,洒在地上。
“菩萨救人不收帐。”
“我救人,讲回本。”
曹操眯起眼。
“什么意思?”
李远拍了拍手上的沙,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己吾县周边几个庄田位置。
“咱们没粮。”
“但己吾县的本地豪强有。”
曹洪嗤笑。
“你当我没派人去借?一个个哭穷,说家中粮仓也空,说庄户也要吃,说今年收成不好。嘴上比谁都可怜,门关得比城门还死。”
李远看向他。
“因为你去借。”
曹洪皱眉。
“借粮不借,难道抢?”
“抢了名声坏,豪强反,后患无穷。”
李远摇头。
“抢是下等法子。”
曹操盯著他。
“那你想如何?”
李远嘴角微勾。
熟悉他的人一看这表情,心里都咯噔。
夏侯渊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
曹仁看了李远一眼,又看向曹操,心想这小子又要坑人。
夏侯惇却眼睛一亮。
贤侄要动脑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