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修罗场!
很快到了中午,谢之洲的肚子正好轻轻叫了一声,宗燃笑了一下,然后他把人从腿上捞起来,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推开书房的门往餐厅走。两人刚转过走廊拐角,正好和从三號会议室出来的陈渡迎面碰上。
陈渡身后还跟著一个人——深灰色西装,银色细框眼镜,正是沈言安。
他手里拿著刚谈完的项目文件,步伐从容,嘴角还掛著谈判后惯有的礼貌微笑,但那抹微笑在目光落在谢之洲身上的瞬间,肉眼可见地顿住了。
沈言安的目光从谢之洲脸上移到他和宗燃十指相扣的手上,嘴唇动了动,然后在极短的时间內调整好了表情。
他先朝宗燃点了点头,打过招呼,然后转向谢之洲,声音依旧是那种温润的语调,但语气里藏著一丝没有完全掩饰住的意外:“洲洲?你怎么在这里?今天学校没课吗?”
谢之洲显然没料到会在这个时间点撞上沈言安,他的手指在宗燃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弯起眼睛礼貌地笑了一下,语气自然:“我现在住这里,今天没课就回来了。”
沈言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住这里”这三个字的信息量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期。
宗燃鬆开牵著谢之洲的手,转而揽住了谢之洲的腰,他看向沈言安,嘴角掛著一抹客气而冷淡的微笑。
沈言安的目光落在宗燃揽在谢之洲腰上的那只手上,短暂的失神之后,他重新掛起那个分寸感恰到好处的微笑。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宗燃已经先出了声。
“洲洲?”他微微偏头,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慢慢碾了一遍,然后侧过脸看向谢之洲,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是你小名?怎么没告诉过我?嗯?”
谢之洲感觉到揽在腰上的那只手收紧了几分力道,他下意识往宗燃身侧靠了靠,小声解释:“小时候的名字了,现在没人这么叫了……”
宗燃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他转回脸看向沈言安,:“沈总,虽然你跟我男朋友是旧识,但如今的关係——你再叫他『洲洲』,恐怕就不太合適了。”
沈言安脸上的笑容凝滯了一瞬,隨即他微微頷首,姿態得体而克制,语气带著一丝歉意:“宗先生说得对,是我冒昧了。习惯了旧时的称呼,一时没改过来,以后不会了。”
宗燃没有再看他,他低下头,伸手在谢之洲腰侧轻轻拍了一下,语气从刚才的冷冽切换成了只有谢之洲才能听到的温柔:“饿了没有?今天燉了你喜欢的汤。”
谢之洲还沉浸在刚才那短短几秒內发生的修罗场里,脑子有点懵,听到宗燃问他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宗燃揽著他往餐厅走,经过陈渡身边时脚步未停,只丟下一句:“陈渡,送沈总。”
陈渡適时地往前迈了一步,恰好挡在沈言安视线的正前方,阻断了他追隨宗燃和谢之洲背影的目光。
他微微欠身,伸出一只手引向走廊另一侧的出口方向,脸上掛著標准的待客微笑,语气平稳而客气:“沈总,这边请,我送您出去。”
沈言安收回视线,眼底翻涌的复杂神色在转回脸的瞬间被他压了下去,重新换上那副温润得体的社交面孔。
他將手里的项目文件整理了一下,朝陈渡微微点头,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沉稳:“有劳陈先生。”
谢之洲跟著宗燃进了餐厅,在熟悉的椅子上坐下,却完全没有平时那股自在劲儿,他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时不时往宗燃脸上飘——宗燃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夹菜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还给他舀了一碗汤推到他手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谢之洲就是觉得不放心,他偷偷观察宗燃脸上的每一处细节,试图从这些细节里读出点什么来——生没生气?介不介意?刚才沈言安那声“洲洲”是不是让他不高兴了?他说“不介意”是不是真的?
宗燃余光將谢之洲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尽收眼底,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像往常一样往谢之洲碗里夹菜,量比平时还多了几分,码得整整齐齐,堆成一座绿色的小山。
他等著谢之洲像往常一样抗议,然后他就可以顺势逗他几句,把刚才走廊里那股微妙的气氛衝散。
但谢之洲没有,他看著碗里那座绿色小山眉头都没皱一下,拿起筷子夹起一朵西兰花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起一片胡萝卜,继续嚼,继续咽,全程安安静静,没有半句抱怨。
宗燃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眉梢极其缓慢地挑了一下。
他盯著谢之洲看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今天这么乖?”
谢之洲正把一根青菜塞进嘴里,闻言抬起眼看了宗燃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声音含含糊糊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还不是怕你生气。”
宗燃怔了一瞬,他看著谢之洲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手掌覆在谢之洲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別想那么多,嗯?我没有生你的气,疼你还来不及了。”
谢之洲终於抬起眼看著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著几分紧张和几分期待:“真的?”
“我会骗你?”宗燃笑了笑。
谢之洲盯著他看了两秒,似乎在確认这句话的真偽。
然后他的肩膀肉眼可见地鬆了下来,整个人从那种绷紧的状態里解脱出来,重新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还剩下的小半碗蔬菜,又抬眼看了看宗燃,嘴角慢慢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他拿起筷子,动作利落地把自己碗里剩下的西兰花、胡萝卜和青菜一片一片夹起来全部放到宗燃的碟子里,然后把自己的空碗往前一推,满意地拍了拍手。
宗燃:“……”
谢之洲理直气壮地拿起汤碗喝了一口,眼睛里闪著得意的光:“怕你生气才吃的,现在知道你不生气——那还吃它干嘛。”
宗燃低头看著自己碟子里那些从谢之洲碗里移过来的菜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筷子,伸手扣住谢之洲的手腕,轻轻一拽,把人从椅子上拉起来摁到了自己腿上。
谢之洲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腰侧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按住,后背贴上宗燃紧实的胸膛,整个人被他稳稳地箍在怀里。
宗燃抬手在他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在这安静的餐厅里清脆得很。
他低下头嘴唇贴著谢之洲的耳朵,声音带著几分被气到之后的无奈:“你倒是挺会审时度势——知道我疼你,就敢这么囂张?嗯?”
谢之洲回头看了一眼宗燃那张不容商量的脸,深吸一口气,使出了最后的绝招。
他转过身,双手揪住宗燃的衬衫前襟,仰起脸,睫毛扑闪扑闪的开始撒娇:“你最好了——不吃好不好?我真的吃不下了,再吃肚子要爆炸了,晚上再吃蔬菜行不行?我保证晚上一定吃,双倍吃,三倍吃,吃到你满意为止——”
宗燃低头看著他,眼神半点鬆动的跡象。
他的手臂稳稳地箍在谢之洲腰上,语气不容商量:“不行,必须吃,早饭也没吃几口蔬菜,午饭再不吃点蔬菜,营养怎么能跟上?撒娇也没用。”
谢之洲的小脸垮了下来,揪著他衬衫的手指鬆开了,肩膀往下一塌,整个人蔫在他怀里。
他认命地拿起筷子,把刚才夹到宗燃碟子里的蔬菜一片一片又夹回自己碗里,动作缓慢而沉重,每夹一片都嘆一口气。
“……吃就吃。”他夹起一朵西兰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鼓起来一边,含含糊糊地嘟囔,“连撒娇都不管用……真是一个狠心的男人……”
谢之洲嚼得咬牙切齿,宗燃低头看著他这副又委屈又认命的样子忍不住失笑,他收紧手臂把谢之洲往怀里又拢了拢,低下头在他蓬鬆的发顶上重重地亲了一口,声音低温柔:“嗯,真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