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动机!
沈言安的演讲很精彩,台下的掌声一阵接一阵,他站在聚光灯下从容不迫,每一个案例都信手拈来,偶尔穿插几句幽默的行业趣闻,连周砚都从“生无可恋”变成了听得入神。演讲结束后是提问环节,几个商学院的学生抢著举手,沈言安一一作答,结束时还特意感谢了母校的培养,风度无可挑剔。
主持人上台致谢,宣布讲座结束,报告厅里的学生陆续起身离场。
谢之洲跟著林知远和周砚往报告厅后排的侧门走,背包带被他攥得紧紧的,他全程听完了演讲,但脑子里一直嗡嗡作响,沈言安讲了什么他几乎没记住几句。
他只想赶紧出去,回到宿舍给宗燃打个电话——听到那个人的声音他就会安心。
刚走到报告厅后门,旁边忽然快步走上来一个穿著工作服的年轻男人,胸前掛著睿晟资本的工作牌。
那人礼貌地欠了欠身:“谢先生,沈总想见您一面,就在后面的休息室,请问您方便吗?”
周砚下意识往前挡了半步,警惕地打量著来人,林知远偏头看向谢之洲,用眼神询问他的意思。
谢之洲转头看了看报告厅侧台方向——沈言安正被几个校领导和媒体记者围著寒暄,但那双眼睛透过人群,隔著整间报告厅的距离若有若无地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把背包递给林知远,朝两个室友笑了笑:“你们先回去吧,我有点事,很快就回来。”
林知远接过背包,目光在谢之洲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有事联繫我们。”
周砚皱著眉看了一眼工作人员,凑近谢之洲耳边小声问:“你认识?要不要我陪你去?”
谢之洲摇了摇头,朝他们弯起眼睛笑了一下:“真没事,是我小时候就认识的,你们先回去,我很快就回来。”
周砚还想说什么,被林知远拉住了,两个人站在原地目送谢之洲跟著工作人员穿过人群,周砚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觉得这人看谢之洲的眼神不太对”,林知远推了推眼镜,语气也带著几分思虑:“不是不太对,是肯定不对,走吧,回宿舍等他消息。”
工作人员引著谢之洲穿过报告厅侧面的走廊,推开一扇標著“贵宾休息室”的门。
沈言安站在窗边正低头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来,深蓝色西装的扣子已经解开,领带微微鬆了半寸,比台上演讲时少了几分锐利,多了一些私下的隨和,工作人员无声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休息室里安静了片刻,沈言安把手机收进西装口袋,目光落在谢之洲身上,从头到脚,再到他那双不知道该往哪放的眼睛。
然后他先开口了,声音和记忆中一样温润:“洲洲,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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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洲站在沙发旁边没有坐,他听到“洲洲”两个字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这个名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叫过了。
小时候爸妈这么叫他,沈言安也这么叫他。
他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坐了下来,他没有看沈言安的眼睛,只是看著茶几上的茶杯,语气客气而疏离,像是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亲戚寒暄:“好久不见,另外恭喜你在海城有了自己的一番事业。”
沈言安把他那副“我不想多聊”的样子看在眼里,没有半分恼怒,只是微微笑了笑,似乎在意料之中。
他没有顺著工作的话题接下去,而是靠在沙发上,语气轻鬆而自然:“听阿姨说你考上海大音乐系了,竹笛专业。我正好受邀来海大做讲座,就想著一定要见见你,看看我们洲洲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
谢之洲嘴角动了动,想笑又没笑出来:“今天的讲座很精彩,没想到你会来做金融方面的演讲。”
沈言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轻轻的嘆了口气:“我今天来海大演讲不是为了工作。洲洲,我就是想来见见你。”
谢之洲没有接话,他低著头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左手,手腕上那圈石膏留下的印痕还没完全消退,在休息室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沈言安也看到了那道印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鬆开了。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茶杯往谢之洲那边推了推,温声说:“你不想跟我聊以前的事,没关係我不勉强你,就当今天是一个老朋友碰巧跟你同校,想跟你说说话行吗?”
谢之洲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他朝沈言安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礼貌而客气的笑容。
“时间不早了,我朋友还在等我,谢谢你今天邀请我过来,我先回去了。”
他刚转身,沈言安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几步跨了过来,深蓝色西装的袖口擦过谢之洲的手背,他没有直接去拉谢之洲的手,只是侧身挡在了他和门之间,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洲洲,”他微微低下头,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带著几分坚持,“晚上一起吃顿饭吧,不会太久,就在学校附近,我知道有家餐厅还不错,就当是——久別重逢,给老朋友一个接风的机会。”
谢之洲往后退了半步,摇了摇头:“真的不用了,我跟朋友约好了。”
沈言安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然后轻轻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洲洲,我这次来海城,一半是为了分公司,一半是为了你,我知道当年的事让你心里有疙瘩,我不指望你今天就能原谅我,也不指望一顿饭就能让一切回到从前,但至少——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该说的话说完,好吗?”
谢之洲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低著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著灰尘的运动鞋,几秒后他抬起头来,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吧,但我不能太晚回去。”
沈言安紧绷的神情终於鬆了下来,他往后退开一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温润:“不会太久,走吧,我的车停在侧门。”
谢之洲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马上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言安一眼:“我先回趟宿舍,你把饭店名字发给我,我到时候直接过去找你。”
沈言安已经拿出手机,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好,低头把餐厅地址和包厢號发到了谢之洲的手机上。
谢之洲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廊里空荡荡的,他往前走了几步,確认身后没有人跟上来才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裤兜里那张名片硌著他的大腿,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想去——他当然不想去。
好久没见,一上来就是“洲洲”、就是“专门来见你”,他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更別说单独跟他待一顿饭的时间。
可他拒绝不了,不只是因为沈言安把话说到那个份上,更因为以前他家生意上出过事——那时候他爸的公司资金炼断了,四处求人都补不上那个窟窿,是沈家伸了手。
沈言安那时候还在外地,听说之后连夜飞回来,动用了自己能调动的所有人脉帮他们家把那个缺口填上了。
这份情他一直记著,他爸妈也记著,逢年过节提起来都要感慨一句“言安这孩子仗义”。
就凭这个,他也没办法在沈言安说“给我一个机会”的时候转身就走。
但他才不要一个人去,他掏出手机在宿舍群发了条消息:“晚上有人请吃饭,你们有兴趣吗。”
林知远秒回:“那个沈总?”
谢之洲回了个“嗯”字,又飞快地补了一条:“他家以前帮过我家大忙,我没办法不去。”
林知远沉默了大概几秒,然后回了三个字:“明白了。”
周砚的消息几乎是同时炸进来的,语音条一点开就是他中气十足的嗓音:“有人请吃饭?去去去!哪个餐厅?能不能点硬菜?”
谢之洲听完这条语音嘴角终於有了一点笑意,一边往宿舍走一边低头回覆:“隨便点,想吃什么点什么,就当是陪我,吃完我们就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