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逛街式战爭
短暂休整结束，大军再度开拔。有李锦云与百余名滇商嚮导引路，部队避开所有瘴气谷、沼泽洼、塌方险坡、毒虫聚集区。
原本极易走错、极易折损的蛮荒山路，被熟手一一捋顺规避，行军效率大幅提升，规避了无数隱形死地。
即便有路可循，行军艰苦依旧分毫未减。
士兵一身特製山地装备，依旧熬不住雨林炼狱，靴中泥浆往復灌淌。
唐聚五极爱兵如子，给每个士兵都预备了平时多两倍的袜子，让大家都有些备用可换。
在这种湿热瘴气的环境，每天有一双乾爽的袜子去穿，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强。
队伍一路向西，沿途所有日军前沿小哨、游动斥候，远远望见满山遍野的正规大军，皆是弃哨南逃，不敢有半分阻击。
半个月之后，大军终於翻越黄连山脉最后一道主脊。
站在山巔远眺，层层黑岭终至尽头，前方开阔平缓、河谷铺展、水汽温和——上寮丰沙里谷地，终於在望。
山风穿林而过，吹散连日淤积的湿热瘴气。
唐聚五立在山巔，看著麾下阵列不乱、硬扛绝境的山地师將士，又看了眼身侧一路不辞劳苦、引路破险的李锦云与滇商队伍，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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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无一战，却胜一战。”
“別人畏万山为天险，我们以双腿为路，以熟手为眼，硬生生踏进寮国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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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连山脉天险被彻底踏破的那一刻，日军在寮国全境的殖民布防，实际上就已经宣告破產。
1x41年4月至5月，整整一个月时间。
北方山地师一万五千主力，自上寮丰沙里河谷出发，开启了一场战史上极其罕见、近乎离谱的长途平推。
从上寮深山谷地，横穿中寮丘陵平原，一路向南贯推，直至下寮边境平原。整座寮国国土，千里疆域，尽数在这一个月间被华夏兵锋碾压贯通。
这便是全军上下戏称的——逛街式战爭。
之所以如此戏謔，原因非常简单。
日军在整个寮国境內，总兵力仅仅只有一个残缺联队。
这一个联队还並非集中驻防、构筑坚固防线，而是被日军拆碎撒在全境上中下三寮。
上寮只有零星小队哨卡、杂兵斥候。
中寮靠少量后勤守备队撑场面。
唯有最南端、人口最密集、物资最富庶的下寮，日军才捨得部署重兵，压著两个完整步兵大队作为底牌。
对於鬼子来说，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寮国这个地方地形实在太恶劣了！
太穷了！
上寮高山密林，除了王室所在的琅勃拉邦，还有些人聚集居住以外，其他地方都是大山。
中寮丘陵遍布，根本养不起兵，大军囤聚在这里，不用敌人来打，自己饿都饿死了。
也就下寮，有许多大城市，和两块相对集中的平原耕地存在，可以养一些兵。
所以寮国又被戏称为中南半岛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群驻扎的鬼子，从驻扎第一天起就没打过硬仗。
他们依託的是黄连山脉这座天然绝对屏障。
日军高层篤定：中国人再能打，步兵再精锐，也绝不可能整师翻越越寮交界的十万瘴林大山。
天险在前，寮国就是日军的天然后花园。
可唐聚五的北方山地师，偏偏打破了这个所有人默认的常识。
当李锦云带著百余名滇商嚮导引路出山，当一万五千全副丛林特製装备的山地精兵整师踏出深山河谷的消息传开，整个寮国日军驻军心態，瞬间全线崩塌。
从第一日南进开始，所谓的日军驻防、边境警戒、村镇守备，形同虚设。
上寮全境，零抵抗。
无论大小村寨、山间哨卡、河谷据点，只要山林尽头出现山地师军旗、规整行军队列，日军杂兵即刻弃寨、弃枪、弃物资，连夜向南逃窜。有的据点灶台滚烫、米饭刚熟；有的营房枪械整齐、弹药未动；有的岗楼甚至连岗哨子弹都没开封。
大军一路向南，沿途接管村镇、收纳空寨、平定乡野、安抚寮民。
李锦云一路隨行，每到一地，便以滇商多年深耕南洋的人脉，联络当地乡老、村寨头人，宣讲军纪、公示政策、安抚民心。
常年被法国殖民压榨、被日军肆意欺凌的寮国底层百姓，第一次见到不抢粮、不扰民的外来驻军。
军纪如山，秋毫无犯。
短短旬日，上寮全境民心尽附。
大军继续推进，踏入中寮。
中寮地势平缓、河网密布、村寨密集、商贸略通，是寮国传统腹地。这里驻扎的日军依旧是零散守备队，兵力单薄、战意低迷。听闻上寮全线失守、华夏山地师千里平推而来，中寮各据点日军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往往我军先头侦察兵距离据点还有两三里地，寨內日军已经全员集结跑路，速度之快、心態之崩，前所未有。
高贵林隨军南下月余，看著一路空寨空城、无战无仗的战局，忍不住数次感慨。
“师座，打了十几年仗，从未见过这种打法。”
“这哪是远征作战，简直是跨省去巡查疆域。”
唐聚五行军沉稳，眼底冷静通透。
“很正常。”
“日军一个破碎联队，摊在整个寮国千里国土上，平均几里地一个兵，根本构不成防线。。”
李锦云在旁点头，补充得极为精准。
“日军在寮国的驻军逻辑，从头到尾就是『摆烂驻防』。”
整整一个月，大军横穿上寮、扫平中寮。
一路行军、一路接管、一路安民、一路建驛站。
原本凶险万分、被世人视作绝地的寮国群山古道，被北方山地师硬生生走出一条安稳畅通的华夏军道。
直至五月上旬，前锋部队终於踏入下寮地界。
画风，终於彻底变了。
下寮是寮国人口最稠密、地势最平坦、农耕最发达、商贸最集中的核心平原区。
鬼子全境仅剩的战力，全部集结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