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十八枚飞弹追不上的男人
车队不能被波及。这个念头在李亦辰脑子里只停了零点几秒,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矢量喷口角度偏转,战甲调头,迎著十架f-35c飞来的方向全速冲了出去。
远离车队。远离那一百三十七条命。
“哥,你在干嘛?”灵儿的提示跳出来。
“迎上去。”
“那可是十架战机啊!”
“我知道。”
四分钟后。
八千米高空。
李亦辰收拢推力,悬停在夜空中。hud上十个红色標识正从西南方逼近,编队整齐,间距標准。
一公里。
他就这么悬在那儿,等著。
对面,十架f-35c的座舱里,长机飞行员透过头盔瞄准系统看到了目標。
一公里外,那个银灰色的轮廓一动不动地掛在空中。
没有躲。没有跑。就站在那里,等他们。
“所有单位,目標已锁定。”队长的嗓子发乾。
他在出发前看过那段视频。五架僚机,十五秒,全灭。尸骨无存。
“注意,这东西速度极快,近距交战我们完全没有优势。所有人保持距离,机炮齐射,不要让它靠近!”
“收到!”
十根手指几乎同时扣下扳机。
三十毫米机炮。每分钟三千三百发。十架同时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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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从四面八方涌来。
曳光弹的轨跡把夜空切成碎片,橘红色的光线密得跟暴雨似的。
李亦辰动了。
战甲在弹雨中穿梭,矢量喷口以每秒数十次的频率微调角度。灵儿在后台实时计算弹道,规避路径精確到厘米。
左翻。右滚。上挑。俯衝。
大部分子弹从他身侧掠过,曳光弹的红线在视野中织成密网。
但十架齐射,覆盖面太大。
砰。
一发三十毫米穿甲弹正中胸甲。
李亦辰整个人在空中顿了一下。
疼。
不致命,但疼得人牙根发酸。战甲的胸甲凹进去一小块,碳纤维鈦合金的防护层挡住了穿透,但动能完整地传了进来。
又一发。打在左肩。
他咬了下后槽牙。
娘的,跟被弹弓崩了一样。
不能这么耗下去。十架齐射,覆盖率太高。必须靠近。
战甲加速。三马赫。三点五。
他不躲了,迎著弹幕硬冲。
碰碰——连续三发击中腿部和腰甲,每一发都让他闷哼一声。但速度没降。
十架战机的飞行员看著雷达上那个信號以疯狂的加速度逼近,手心开始冒汗。
“分散!分散!不要挤在一起!”
队长嘶吼。
他看出来了。这东西一旦贴上来,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十架f-35c向十个方向散开,彼此拉开两公里的间距。
李亦辰悬停下来。
计划落空。
十个目標分散在方圆二十公里的空域里,想逐个击破,每一架他都得追。而追的过程中,其他九架会从后面咬住他。
“灵儿,最近那架距我多远?”
“两百三十米。正南方。”
“盯死它。”
四马赫。
两百三十米的距离在不到一秒內被吃乾净。
那架f-35c的飞行员从后视系统里看到银色光点暴涨,条件反射般拉开弹仓。
两枚aim-120从掛架脱落,尾焰衝著李亦辰迎面扑来。
零距离发射。
李亦辰腰间弹射器连响两声,两枚诱饵弹射出。热源曳光弹在面前炸开白色光幕,两枚飞弹咬上了诱饵。
爆炸在他身后二十米处炸开。
但他已经不在那了。
四马赫突刺。
驾驶员抬头的时候,挡风玻璃外全是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近到能看清战甲掌心那个发著蓝光的圆孔。
两道光。
座舱连同驾驶员一起被蒸发了。f-35c从中间断裂,残骸带著火尾坠向沙漠。
六架了。
“所有人注意!不要再用机炮了!飞弹!用飞弹!”
队长的吼声在频道里炸开。
剩余九架f-35c同时打开弹仓。
嘶嘶——
十八道白烟几乎同时升空。
十八枚aim-120,主动雷达制导,齐射。
白色尾跡在夜空中展开,从九个方向匯聚向一个点。
灵儿的警报疯了。
“十八枚来袭!方位覆盖三百六十度!剩余诱饵弹十枚!不够!重复——不够!”
李亦辰的脑子在零点几秒內做完了判断。
十枚诱饵弹骗掉十枚,还有八枚得硬吃。
不行。
但他不慌。
“灵儿,这些飞弹最大射程多少?”
“一百八十公里。”
一百八十公里。
只要跑完一百八十公里,飞弹燃料烧完,自己就掉下去了。
“走。”
矢量喷口全功率输出。
四马赫。
战甲在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白线,十八枚飞弹拖著烟紧隨其后。
但追不上。
aim-120的末段速度三点五马赫。而他四马赫。
差了零点五马赫。
这零点五的差距换算成距离,每秒拉开一百七十米。
九架f-35c的飞行员盯著雷达屏,看著那个银色信號把他们的飞弹越甩越远。
“不可能……”
猎犬三號的嗓子在发抖。
“那个速度……四马赫?人体怎么可能承受那种过载?”
猎犬七號接了一句。
“也许里面根本没人。是无人操控的。”
“不,”队长咬著牙,“战术判断那种灵活度、那种临场应变……那不是预编程序能做到的。里面有人。一定有人。”
频道沉默了三秒。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什么样的人,能扛住四马赫的持续加速?
而李亦辰这里,情况很从容。
十八枚飞弹跟在屁股后面吃灰。追了半分钟,非但没缩短距离,反而被他拉开了五公里。
“灵儿,还剩多少公里到极限射程?”
“一百四十一公里。按当前速度,约两分二十秒后飞弹燃料耗尽。”
李亦辰在空中忽上忽下,做出不规则的蛇形机动,让飞弹的制导系统始终处於修正状態,加速消耗燃料。
一分钟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散成一盘棋的九架战机。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十八枚飞弹。
別浪费了。
“灵儿。”
“在。”
“计算一条轨跡——我直接飞向最近那架战机。在距离它五十米时做九十度转弯。后面的飞弹跟不上这个角度,会直接命中那架飞机。”
灵儿沉默了零点三秒。
“轨跡已规划。可行性——百分之九十七。”
“走。”
李亦辰猛然调转方向。
十八条白烟跟著弯过来,尾跡在空中划出巨大的弧线。
他迎著最近一架f-35c冲了过去。
那架战机的飞行员看著雷达上那个信號直奔自己而来,后面还拖著十八条飞弹轨跡,整个人的血液冻住了。
“它……它朝我来了!后面跟著我们的飞弹!”
“规避!快规避!”
那飞行员拉杆。两马赫极速。
但哪够。
李亦辰以四马赫逼近。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九十度转弯。
过载瞬间飆到十六个g。基因优化后的身体硬扛。眼前发黑了半秒,旋即恢復。
战甲在那架f-35c机翼上方三米处掠过,直角切出。
身后的三枚飞弹来不及修正。
轰。轰。
三枚飞弹前后脚钻进了那架f-35c的机身。飞行员连弹射把手都没摸到。火球在夜空中炸开,碎片四散。
一架。
如法炮製。
下一架。九十度转弯。两枚飞弹命中。
再下一架。三枚。
又一架。两枚。
四架战机被自己人的飞弹炸成了碎片。
至此,又是五架。
剩余的飞弹要么跟丟了目標失去制导,要么燃料耗尽。八枚白色尾跡在夜空中歪歪斜斜地坠落,最后砸进沙漠深处,炸出一串闷响。
天空中只剩五架f-35c。
侥倖活下来的五名飞行员在频道里大口喘气。
他们亲眼看著队友被自己射出的飞弹炸成碎片。
“队长……队长怎么办?”猎犬四號的嗓子在颤。
队长闭了两秒眼。
到这一步了。
十八枚空飞弹打不中。机炮打不穿。追不上。跑不掉。
只剩最后一张牌了。
“集束弹。”队长的嗓子平了下来。不是冷静,是认命后的平静。“cbu-105,对空散布模式。五机合围,同时投放。它能躲一枚,躲不了十枚的覆盖面。”
五架战机开始重新编组,从五个方向向李亦辰的坐標收拢。
“哥,它们在合围。弹仓打开了。”灵儿的提示跳出来,“检测到十枚cbu-105集束炸弹,每枚母弹携带四十个子弹头。子弹头近炸引信,杀伤半径大。常规规避极难完全脱离覆盖区。”
十枚集束弹。
四百个子弹头。
覆盖半径比空飞弹大了十倍。
硬躲?基本不可能全躲开。
“灵儿,算攻击轨跡。等它们靠近一百米的时候,腕部雷射全功率拦截。”
“收到。火控已接管。”
五架战机同时释放。
十道白烟脱离掛架,从五个方向射向中心点。
李亦辰的位置。
八十秒飞行时间。六十秒。四十秒。
腕部雷射模块升温。红色准星在hud上跳动,逐一锁定来袭弹体。
一百米。
雷射开火。
两道肉眼不可见的高能光束从双腕射出,以极高频率在来袭弹体之间切换。灵儿的火控精度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限——逐个锁定,逐个烧穿。
第一枚。弹体中段被切开,推进剂殉爆。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像打靶。
第五枚。第六枚。第七枚。
八九。
第九枚被引爆的瞬间,碎片干扰了雷射对第十枚的锁定。火控丟失了零点二秒。
够了。
第十枚突破了防御圈。
母弹头在距李亦辰不到十五米处炸裂。外壳解体,四十个子弹头呈扇形散开。
近炸引信启动。
四十个子弹头在距战甲三到七米的范围內同时引爆。
衝击波。碎片。高温。
三重打击在同一瞬间叠加。
李亦辰感觉整个世界在那零点零几秒內被人按了暂停键——然后是一辆疾驰的列车正面碾过他的全身。
战甲倒飞了出去。
所有系统警报同时炸响。hud画面剧烈抖动,数据变成了乱码。
地面。
地面在疯狂放大。
“哥!高度急降!推进器紧急启——”
灵儿的声音被气流撕碎了一半。
十米。
推进器点火。白蓝焰光从背部喷口衝出。
但下坠的惯性太大。
战甲以半失控的姿態砸进了沙漠地面。
沙土炸开。一个三米深的坑。
hud全黑了两秒。
然后重启。
画面花了。红色警报占满半边视野。
李亦辰趴在坑底。
嘴里是铁锈味。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的骨头都在叫。
而天上,五架f-35c正在调转机头,朝他坠落的坐標俯衝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