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鬍子拉碴的疯子,才是真正的大佬?
“未来科技,会不会跟魔都军区有什么关係?”这句话很快就在围观的人群里传开了。李亦辰没有理会街对面的嘈杂议论。
他收回视线。
转身。
单手插在西裤兜里,朝著马路对面的那家三星级酒店走去。
顾守年和负责运输吊装的几十號人跟在后面。
酒店二楼的宴会厅。
五张大圆桌已经摆满了菜。
澳洲大龙虾。帝王蟹。极品鲍鱼。
一个小时前,李亦辰给这家酒店的经理打了电话。
直接砸了五十万。
一桌十万的標准。
顾守年拉开椅子坐下。
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
这规格,在魔都的三星级酒店里算得上顶配了。
这年轻人做事,確实滴水不漏。
几十號人连轴转了一上午,此刻早就饿了。
菜过五味。
下午四点多。
酒店门口。
顾守年拉开车门,侧身坐进副驾驶。
车窗降下来,他伸出右手。
“李总,天河三號就交给你了。”
李亦辰握住那只布满枪茧的手。
“顾上校放心。这台超算在我手里,不会浪费。”
顾守年点了一下头。
车窗缓缓升起。
军用越野车发动,轮胎碾过柏油路面。
步战车跟在后面,引擎轰鸣。五辆卡车鱼贯驶出辅道,帆布重新盖住了空荡荡的平板拖车。
沿途路口还在封控。交警铁骑在前面开道,车队消失在浦东大道的尽头。
纪嫣然站在李亦辰身后半步。
她看著那辆军用越野车缓缓远去。
李亦辰转身。
“回公司。”
未来科技大厦。一楼大堂。
前台两个女孩同时站起来。
马尾辫的手压在登记表上。短髮女孩手里的签字笔差点又戳歪了。
李亦辰没看她们。
直接拐进高层专用电梯。
纪嫣然跟在后面。
电梯门合上。金属轿厢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李亦辰偏过头。
“嫣然。从现在开始,三十二楼禁止任何人进入。”
纪嫣然愣了一下。
“任何人?”
“任何人。”
李亦辰吐字极其清晰。
“包括你。”
纪嫣然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
但脑子里闪过大胜里私厨那间包厢,又闪过刚才那辆步战车的炮塔,最后想到躺在三十二楼防静电地板上的天河三號。
她把所有问题吞了回去。
“明白了。”
电梯在二十八楼停下。
叮。
门向两侧滑开。
李亦辰迈步走出电梯。
走廊里,那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程式设计师正好端著咖啡杯从茶水间出来。
看到李亦辰迎面走来,咖啡杯差点从指缝里滑下去。
赶紧侧身让开通道。
李亦辰走进ceo办公室。
纪嫣然跟进来,反手关上门。
“你现在就在公司群里发消息。”李亦辰站在落地窗前,“禁止任何人去三十二楼。”
纪嫣然放下文件夹。
拿起手机。
点开公司大群。
编辑消息。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屏幕上的光標一闪一闪。
她盯著那行字。
“经公司老板决定,即日起,三十二楼划为禁入区域。全体员工及管理人员一律不得进入。违反者解除劳动合同。特此通知。未来科技ceo办公室。”
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来。
李亦辰转过身。
“嫣然。我接下来这段时间,吃住都在上面。就不回別墅了。”
“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告诉念念和周叔一声。”
“让他们別担心。”
“这段时间没什么大事別打扰我。”
纪嫣然把手机揣进兜里。
“好。”
她拎起那份文件夹,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到门口。
转过头。
看著李亦辰的背影。
这个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撑著窗框。
窗外陆家嘴的写字楼群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那背影挺拔。
透著某种极度內敛的狂热。
纪嫣然收回视线。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三十二楼。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李亦辰迈步跨进这片被他亲手划定的禁地。
防静电地板上,天河三號的机柜並排排列。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在冷白灯光下泛著哑光。散热模块的排风扇嗡嗡地响。指示灯密密麻麻地闪烁,绿光连成一片。
温度很低。中央空调二十四小时满功率运转,出风口吹出的冷气凝成白雾。
李亦辰走到那台控制终端前。
拉开椅子。
坐下。
掏出手机。
划开屏幕。
通讯录里找到肖雨晴。
点开头像。
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
“我这段时间有重要的事。先不联繫了。照顾好自己。”
发送。
又点开刘小雨的聊天框。
“公司有事,这段时间不联繫了。”
发送。
把手机翻了个面。
长按电源键。
屏幕暗下去。
关机。
扣在桌角。
电脑屏幕亮起。天合三號的作业系统启动,密密麻麻的命令行在屏幕上滚动。李亦辰双手搭在键盘上。
闭上眼。脑子里那套人工智慧的完整架构从神经元底层被调取出来。认知架构、情感权重矩阵、自演化神经网络拓扑、多模態感知融合算法。每一条数据都清晰得纤毫毕现。
睁开眼。
开始敲击键盘。
第一行代码跳上屏幕。
哐哐哐。
键盘声在三十二楼的空旷空间里迴荡。
混进排风扇的嗡嗡声里。
十五天。
整整十五天。
李亦辰一步都没离开过三十二楼。
饿了,纪嫣然把饭盒送到电梯口。
按三十二楼的电梯按钮。
饭盒放在轿厢里。
电梯上行。
李亦辰从电梯里取出饭盒,五分钟吃完,把空饭盒放回去。
电梯下行。
困了,防静电地板就是床。
空调太冷,扯过旁边装线缆的帆布往身上一裹。
眼睛闭上。
脑子里的代码还在跑。
架构逻辑、递归算法、並行计算调度策略。
梦里也在敲键盘。
第十五天下午。
纪嫣然提著饭盒站在三十二楼的电梯门口。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她迈步跨进去。
这十五天,她每天送三次饭。
早上八点,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
每次都放在电梯里。
从来没踏进过三十二楼半步。
今天她决定不再遵守规则。
电梯门在三十二楼打开。
冷气扑面而来。
机柜的排风扇嗡嗡地响。
地上散落著拆开的线缆包装袋、空泡麵桶、矿泉水瓶。
空气里混著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汗味、防静电地板的塑料味、电子元器件的金属味。
还有某种更深层的、长时间高强度脑力劳动之后残留的焦灼感。
李亦辰坐在控制终端前。
背对著她。
键盘声还在哐哐哐地敲。
节奏没有变过。
纪嫣然拎著饭盒,往前走了几步。
防静电地板在脚底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看著李亦辰的背影。
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哪去了。
白衬衫皱成一团,袖子卷到手肘。
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领带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头髮乱糟糟的,一缕一缕粘在头皮上。
后颈的皮肤泛著一层油光。
下巴和腮边爬满了青色的胡茬。
半个月没刮。
整个人瘦了一圈。
颧骨的稜角更分明了。
但那双搭在键盘上的手。
还在敲。
节奏没有变过。
哐哐哐。
哐哐哐。
纪嫣然站在原地。
胸腔里那颗心臟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在公司里待了快两个多月,她还从未见过他这样。
邋遢。狼狈。疲惫到几乎要散架。
但那股劲还在。
像一把淬火的刀。
越磨越利。
老板认真起来——也挺帅的嘛。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
纪嫣然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
她赶紧咳嗽了一声。
“咳咳。”
键盘声停了。
李亦辰转过头。
眼眶深陷,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视线在纪嫣然脸上停了足足两秒。
像是刚从另一个世界被拉回现实。
“饭来了?”
纪嫣然把饭盒递过去。
李亦辰接过来。
打开。
红烧肉、清炒时蔬、米饭。
肉汁浸透了米饭,表面上浮著一层亮晶晶的油光。
他拿起筷子。
低头扒饭。
筷子夹著米饭和肉块往嘴里送。
咀嚼的动作又快又机械。
不是品尝食物。
是补充燃料。
五分钟。
饭盒空了。
李亦辰把饭盒往桌上一搁。
筷子压在饭盒边缘。
转过身。
又要去敲键盘。
“老板。”
纪嫣然开口。
李亦辰转过头。
“嗯?”
“你要不好好休息一下。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半个月,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李亦辰摆了摆手。
“没事。我还不困。”
他刚要把手指搭回键盘上。
纪嫣然往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在防静电地板上磕出一声极其清晰的脆响。
“老板。你要是再不休息,我就让楼下保安上来,把你强制带下去。”
李亦辰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
看著纪嫣然。
眼眶里的红血丝还在。
但嘴角扯了一下。
“你敢!”
纪嫣然没退。
踩著高跟鞋,迎著李亦辰的目光,走到他面前。
停下。
两人之间距离不到一拳。
她盯著李亦辰那张鬍子拉碴的脸。
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某种快要烧穿理智的狂热。
但他確实是极限了。
再熬下去,铁打的人也会出问题。
“你看我敢不敢。”
纪嫣然冷哼。
“你可是公司老板。你要是垮了,公司就完了。”
“现在总部加上未来新能工厂,四千多號人指望著你养家餬口呢。你要是倒了,他们全得失业。”
她的音量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砸得结结实实。
李亦辰看著她。
这女人完全没打算退让。
下巴微微抬起。肩膀端得平平的。那架势,跟护崽的母豹子似的。
他放弃了。
抬起双手。
摊开。
“行行行。我认输。”
李亦辰往后靠在椅背上。
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说得对。我听你的。不过——”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手里的工作,再有十个小时就完成了。”
纪嫣然审视著李亦辰。
判断这句话到底是真话还是敷衍。
沉默了片刻。
“真的?”
李亦辰举起右手,摊开手掌,做出一个发誓的手势。
“我发誓。我要骗你——”
他顿了一下。
“你就找不到男朋友。”
纪嫣然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表情瞬间从冷厉切成了刀人模式。
“你——”
话还没出口。
李亦辰赶紧收回手,脸上堆出一副认怂的表情。
“开玩笑开玩笑。真的。就十个小时。不骗你。”
纪嫣然盯著他。
最终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转身。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走了。
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金属轿厢往下沉。
她抬起手。
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
隔著轿厢那面拉丝不锈钢面板,看到自己模模糊糊的倒影。
脸上还掛著刚才那副冷厉的表情。
但眼神完全出卖了她。
心跳快得不像话。
这人怎么回事。
明明都累成那样了。
还有心思开她玩笑。
找不到男朋友?
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电梯在二十八楼停下。
她走到茶水间,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一口气灌下去,把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燥热压了压。
三十二楼。
李亦辰抹了一把脸。
指腹擦过下巴。
胡茬扎手。
他拿起手机。
屏幕映出一张邋遢到极点的脸。
“就我现在这个样子,要是突然走到大街上,不得被人当成神经病。”
自嘲地笑了一声,把手机倒扣回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