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月薪五万找管家?丟不起那个人!
李亦辰拿起铁盘里那串已经有些变凉的羊肉串。手腕往前一递。
竹籤停在李念念面前。
“吃。”
吐字极短。
李念念愣住。
双手下意识地往后缩。
“李老板,我吃过了,我不饿。”
李亦辰捏著竹籤的手没动。
视线钉在李念念乾瘪的胃部。
这件洗脱色的格子衬衫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风一吹都能飘起来。
不饿?
骗鬼呢。
“拿著。”
李亦辰加重音量。
“我不喜欢一句话说两遍。”
不容拒绝的压迫感砸过去。
李念念僵在椅子上。
她看著眼前这串泛著油光的羊肉。
喉结极其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肚子在这个时候极其不爭气地发出一声闷响。
她低下头。
双手接住那根竹籤。
“谢谢李老板。”
李念念咬下一块羊肉。
孜然和油脂在口腔里炸开。
她咀嚼的速度极快。
连嚼都没怎么嚼碎,直接咽了下去。
隨后她拿起筷子,从大白瓷碗里挑起几根煮得软烂的清汤麵。
吹散了热气。
餵进苗苗嘴里。
李亦辰靠在塑料椅背上。
看著这对姐妹。
右手抓起桌上那瓶见底的绿瓶啤酒。
仰起头。
最后一口冰凉的酒液顺著喉咙灌进胃里。
“砰”的一声。
空酒瓶顿在桌面上。
几年之前。
他穿著那身黄色的外卖服,蹲在马路牙子上啃冷馒头。
那时候看到路边有流浪汉翻垃圾桶,他连多买一个馒头的钱都掏不出来。
泥菩萨过河。
自己都活得连狗都不如,哪有资格去管別人的死活。
现在。
黑卡里躺著花不完的钱。
这种掌控他人命运、把人从泥沼里硬生生拔出来的感觉。
真他妈爽。
这才是金钱最大的价值。
李亦辰把空杯子推到一边。
“听你口音,不是魔都本地人?”
李念念把苗苗唇边的汤汁擦掉。
放下筷子。
“我是云省人。”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来魔都一年了。”
“住哪?”李亦辰追问。
“西郊那边的廉租房。”
李念念如实回答。
“白天我带著苗苗在前面的大排档后厨刷碗,晚上就来这条街上唱歌。”
李亦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想没想过换个工作?”
李念念苦笑一声。
“想过。”
她偏过头,看著正在吃麵的苗苗。
“我在招聘软体上投过很多简歷,也有几家公司让我去面试。”
“工资比现在高很多。”
“但我没法去。”
李念念把苗苗往怀里揽了揽。
“苗苗离不开人,她隨时可能会发烧感染。”
“没有哪家正规公司允许员工天天带著一个生病的四岁小孩去上班。”
“我只能找这种按天结帐的散活。”
李亦辰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
“我这有份工作。”
他吐字平缓。
“很適合你。”
“你可以带著苗苗一起去上班。”
李念念的身体猛地绷紧。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扣在一起。
指甲陷进肉里。
她抬起头。
视线直直地撞向李亦辰。
“李老板。”
她嗓音发颤。
“您说的工作……具体是干什么?”
魔都这地方水太深。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带著个拖油瓶,突然有个开著顶级跑车的富少说要给她一份工作。
换做谁都会往歪处想。
李亦辰看穿了她的顾虑。
“第一,別叫我李老板。”
他摆了一下手。
“听著怪彆扭的。”
“我大不了你几岁,你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李哥。”
李念念咬了一下下唇。
“李哥。”
李亦辰点点头。
“第二,这份工作是別墅管家。”
他开始说明。
“我刚买了一套独栋別墅。”
“里面空荡荡的,没人打理。”
“你需要统筹管理別墅里的所有人员、保洁、厨师,还有日常的採购开销。”
“简单来说,就是帮我打理好一切生活琐事。”
李念念听完。
紧绷的肩膀瞬间鬆弛下来。
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
不是那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是一份正经工作。
而且。
“李哥。”
李念念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这就巧了。”
“我大学学的专业,就是酒店与家政统筹管理。”
李亦辰挑了一下眉。
他也没想到,李念念大学学的居然就是这个。
专业对口。
连培训的流程都省了。
而且学过统筹管理的人,对数字和帐目绝对敏感。
把別墅交给她打理,绝对比去找那些不知根底的家政公司要靠谱得多。
“確实巧。”
李亦辰拍板。
“明天你就来上班。”
他指了指苗苗。
“带上你妹妹,顺带把行李都拿上。”
“別墅里空房间多得很,你们姐妹俩直接住进去。”
“省得每天在廉租房和市区之间来回折腾。”
李念念愣住了。
包住。
这在魔都市中心,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她每个月在西郊那个漏水的廉租房里,都要交出去一千五百块的房租。
“工资方面。”
李亦辰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直接拋出数字。
“一个月五万。”
五万。
这两个字落在油腻的塑料桌面上。
砸出极其沉闷的迴响。
隔壁摊位。
正在翻动烤韭菜的老王,手腕猛地一抖。
几根韭菜掉进炭火里。
滋啦一声。
烧出一股焦糊味。
老王瞪大眼睛,视线越过烤炉,死死盯著那个穿著白衬衫的年轻人。
一个月五万?
他在这条街上起早贪黑烤了七八年的羊肉串,一个月累死累活也才赚个两三万。
这年轻人张口就是一个普通白领大半年的工资。
而且还包吃包住。
老王的脑子飞速转动。
这小李以前送外卖的时候,一单才赚几块钱。
现在隨口给个保姆开五万。
这绝对是被哪个隱形富豪家族认祖归宗了。
或者就是中了那种几个亿的超级彩票。
老王咽了一口唾沫。
赶紧把掉在炭火里的韭菜夹出来,根本不敢再多听半句。
李念念坐在椅子上。
大脑陷入短暂的宕机。
五万。
她白天洗碗,晚上卖唱。
一个月不吃不喝,把嗓子唱哑了,最多也就攒下八千块。
五万块钱。
足够苗苗在医院里安安稳稳地住上一个月,还能把下个季度的特效药钱凑齐。
李亦辰看著李念念呆滯的反应。
他心里有自己的一本帐。
白血病是个什么东西。
那就是个无底洞。
几十万上百万砸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一万两万的工资,对於普通人来说是高薪。
但对於一个背著白血病患儿的女孩来说,根本不够填补医院的帐单。
他既然决定了要拉这姐妹俩一把。
就不会搞那种抠抠搜搜的施捨。
五万块钱,对他来说就是银行帐户里一串微不足道的数据。
但对李念念来说,是救命的稻草。
“李哥。”
李念念猛地回过神。
她双手撑著塑料桌子。
直接站了起来。
“这不行!”
她语速极快,连连摇头。
“五万太多了!”
“您能给我提供一份能带著苗苗上班的工作,还包吃包住,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
“您给我开一万就行。”
“我保证把別墅打理得乾乾净净,绝对不让您操一点心。”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
看著这个拼命把钱往外推的女孩。
这世上为了几百块钱爭得头破血流的人太多了。
面对五万块钱的高薪,第一反应不是狂喜。
而是觉得受之有愧,主动降薪。
这骨气。
真他妈硬。
李亦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压了一下。
“坐下。”
他吐字加重。
李念念僵在原地,没敢坐。
“我李亦辰说出去的话,没有收回来的习惯。”
他扯了一个极其合理的藉口。
“我住的可是几个亿的房子。”
“要是让圈子里的人了解,我找个管家只给一万块钱的月薪。”
李亦辰直视著李念念。
“你觉得我的脸往哪搁?”
“我丟不起这个人。”
“五万,一分不能少。”
“你要是觉得拿得不踏实,就把別墅给我打理好就行了。”
这番话。
直接堵死了李念念所有的退路。
把恩赐包装成了维护资本家面子的刚需。
李念念站在桌边。
双手死死攥著衣角。
眼眶瞬间红透了。
一层水汽在眼底疯狂打转。
她不是傻子。
她当然听得出来,什么面子,什么圈子。
全都是藉口。
李亦辰这是在变相地给她塞救命钱。
是在保苗苗的命。
李念念没有再推辞。
她转过身。
把坐在椅子上的苗苗抱起来。
后退半步。
双腿併拢。
抱著妹妹,对著李亦辰。
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起身的瞬间。
一滴眼泪砸在油腻的柏油路面上。
晕开一小片水渍。
李亦辰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闪避。
坦然受了这一拜。
他受得起。
“手机拿出来。”
李亦辰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
调出微信二维码。
李念念赶紧单手托著苗苗,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屏幕碎了好几道裂纹的旧手机。
扫码。
添加好友。
“滴”的一声。
好友通过。
李亦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把汤臣一品別墅的具体定位发了过去。
“地址发你了。”
他把手机揣回裤兜。
“明天早上八点。”
“带著行李直接过去。”
“到了门口给我发信息,我去接你。”
李念念把手机紧紧握在掌心。
重重地点头。
“李哥,您放心。”
“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她低头看著怀里的苗苗。
“苗苗。”
她声音很轻。
“快谢谢李哥哥。”
苗苗两只手搂著李念念的脖子。
转过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看著李亦辰。
小嘴巴张开。
嗓音里带著浓浓的奶气。
“谢谢你,李哥哥。”
苗苗举起一只小手,在半空中挥了两下。
“李哥哥再见。”
李亦辰看著那个瘦弱的小女孩。
抬起右手,也挥了两下。
“再见。”
李念念再次对著李亦辰弯了弯腰。
抱著苗苗,转身走向夜市的出口。
她没有去接別的客人点歌。
有了这份工作,她再也不需要让妹妹在充满油烟和醉汉的夜市里熬夜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回那个漏水的廉租房。
把所有的行李打包好。
明天。
迎接全新的生活。
李亦辰坐在椅子上。
目送著那对姐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老街的尽头。
他站起身。
走到老王的烤炉前。
从兜里掏出两张红色的百元大钞。
压在用来装孜然粉的调料罐下面。
“走了。”
李亦辰丟下两个字。
“哎!小李!不用这么多!”
老王拿著蒲扇,刚想把钱拿起来退回去。
李亦辰已经转过身。
迈开长腿,朝著老街外面走去。
老王拿著两百块钱。
看著那个挺拔的背影。
摇了摇头。
把钱揣进兜里。
外滩的主干道上。
那辆黑色的兰博基尼毒药依旧停在路边。
周围拍照的人群很多。
李亦辰穿过马路。
掏出车钥匙。
按下解锁键。
冷白色的y字型日间行车灯瞬间点亮。
围观的人群立刻向两侧分开。
让出一条通道。
李亦辰走到车旁。
背靠在车子上,拿出手机准备叫个代驾,毕竟,他喝酒了,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这句交通名言他可是谨记於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