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十八天,四百八十八亿,这台印钞机疯了
沈若兰的食指按了下去。滑鼠左键咔噠一声,清脆,轻得不像话。但这一下按出去的东西,重得整个白银市场都跟著晃了一晃。
十五个帐户,同时执行平仓指令。
屏幕上的持仓量从两百六十亿开始往下掉,一个数字接一个数字地跳。
陈浩的十根手指头铺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配合著分批掛单。林杰盯著盘口的成交量,嘴唇乾裂,舔了一下,没顾上喝水。张小燕和苏洁一左一右卡著数据端,把每一笔成交的价格、数量、时间戳实时录入表格。
孟一诺坐在风控端,两只手搭在键盘两侧,眼珠子在屏幕和沈若兰之间来回弹。
五分钟。
第一批仓位平掉了。
十分钟。
第二批。
白银价格在72美元附近剧烈震盪,他们的拋单砸进去,市场立刻吃了一部分,但剩下的掛在盘口上,等著接盘侠一口一口地啃。
二十分钟后,最后一笔平仓单成交。
屏幕上的持仓量归零。
十五个帐户的浮动盈亏栏,从跳动状態切换成了静止。数字定住了。
陈浩的手从键盘上抬起来,在空中僵了两秒,然后缓缓放到大腿上。
沈若兰盯著屏幕左上角那个数字。
盈利:¥10,800,000,000。
一百零八亿。
十个零。她数了两遍,確认自己没看错。
客厅里没人说话。
张小燕的手搁在滑鼠上,指尖的关节泛著一层薄汗,沾在滑鼠的磨砂表面上,滑腻腻的。她把手收回来,在裙子上擦了一下,又放回去——不对,数据还没核完。核什么?一百零八个亿摆在面前,她核什么?
苏洁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腰撞在椅背上,才发现自己的腿在抖。不是累的。是那串数字太大了,大到她的生理系统率先做出了反应——肾上腺素飆升,心跳加速,四肢末梢的微循环开始紊乱。
她学过这个。教科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但教科书没告诉她,当这串数字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舌根会发苦。
林杰拔了耳机,盯著屏幕,一个字没蹦出来。
陈浩转过头,看了沈若兰一眼。沈若兰没看他。她靠在椅背上,两只手叠著,搁在键盘前面,胸腔里的那口气往外放了大半,但还留著一截——不敢全放。
十天。
从建仓到平仓,整整十天。
白银从一百二十美元跌到七十二美元。
这个人——她的余光往沙发那边偏了一寸——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十天前说“不会涨”的时候,她差点拍桌子走人。
现在,一百零八亿躺在帐户里。
沈若兰转过椅子,面朝李亦辰。
“李总。”
李亦辰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肩关节咔吧响了一声。
“多少?”
“一百零八亿。”
“嗯。”
一个字。
嗯。
陈浩扭过头看了李亦辰的背影一眼,嘴巴张了张,合上了。一百零八个亿,这哥们“嗯”了一声——跟你跟他说今天外卖到了一个反应。
李亦辰站起来,走到沈若兰背后,俯身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
一百零八亿。加上他的本金十三亿。一百二十一亿。
这个数字在脑子里翻了一圈。系统面板在意识深处安静地亮著,白银走势图上,第二个拐点的位置清晰可辨——两小时后,白银將从七十二美元的底部开始反弹,一路往上走。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
“沈小姐。”
沈若兰抬头。
“一百二十一亿,能不能再加槓桿?”
沈若兰的后背刚松下去的那截劲儿,又绷回来了。
“还加?”
“二十倍。”
沈若兰的手从键盘上收了回来。她转过椅子,正对著李亦辰。
“李总,一百二十一亿叠二十倍,那就是两千四百二十亿。”
她把这个数字说出来的时候,自己的舌头都麻了一下。
“两千多亿的持仓量,白银市场的日均成交量才多少?这么大的资金量打进去,交易所那边不可能批。风控閾值会直接把申请弹回来。”
她摇了摇头。
“很困难。几乎不可能。”
李亦辰的拇指在裤缝上搓了一下。
两千多亿。確实太大了。系统给的是走势图,不是无敌金身。资金量越大,市场的容纳空间就越窄,滑点和衝击成本会把利润吃掉一大块。
再说了——万一呢?
万一系统给的走势图有误差,哪怕偏个百分之一,两千多亿的盘子,百分之一就是二十多亿。
不划算。
“那十倍呢?”
沈若兰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十倍……一千二百一十亿。”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交易所的槓桿审批规则,又算了一下保证金比例和风控线。
“可以试。十倍的话,走机构通道,配合保证金帐户的资金证明,有机会批下来。但不保证。”
“试。”
李亦辰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就试。”
沈若兰转回屏幕,手指搭上键盘。
“陈浩,把十五个帐户的槓桿比例全部调到十倍,走机构通道申请。”
“收到。”
陈浩的手指在键盘上动了起来,这回敲键盘的力道比之前轻了不少——不是怕了,是手指头还在发抖,用劲太大容易按错。
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几个人的屁股没离开过椅子。
陈浩的脖子往前伸著,脑袋快贴到屏幕上了。苏洁的笔记本摊在腿上,一页没翻,笔搁在本子脊背上,一个字没写。
张小燕盯著审批状態栏,那个“审核中”的黄色標籤在她面前掛了五十三分钟,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
第五十八分钟。
屏幕跳了一下。
黄色標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绿色的“已通过”。
陈浩的椅子往后滑了一截。
“过了。”
他的嗓子哑了——一个小时没说过话,嗓子眼乾得冒烟。
“十倍槓桿,审批通过。”
沈若兰刷新了一遍页面,確认无误。
十五个帐户。每个帐户的槓桿倍数:10。
总资金量:一千二百一十亿。
这个数字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孟一诺坐在风控端,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他的视线从屏幕上那个一千二百一十亿上移开,看了一眼窗外。黄浦江对岸的楼群在日光里闪著光,矮矮地排著。
他在融信干了三年,见过最大的持仓量是两亿。
一千二百一十亿。
六百零五倍。
他把两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头在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怕。是生理性的——人在面对自己认知极限以外的东西时,身体会先於大脑做出反应。
林杰把耳机重新塞进耳朵里,盯著盘口数据。他的下頜骨绷著,咬肌一跳一跳的。做梦也没梦到过这种场面。
李亦辰站在沈若兰身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第二个拐点。
白银將从七十二美元的底部开始反弹,持续上涨。
“建仓。做多。”
沈若兰转过来看了他一眼。手指已经搭上了键盘。
“全仓?”
“全仓。”
一千二百一十亿,全部压在多头上。
沈若兰没再多说一个字。十天前她质疑过一次,被一百零八亿打了脸。这一次,她选择闭嘴执行。
“建仓开始。”
六个人的手同时动了起来。键盘声密得连成片,一千多亿的资金被拆解成无数笔小单,顺著多头的通道一笔一笔灌进去。
一个多小时后,最后一笔单子成交。
全部多头建仓完毕。
一千二百一十亿。
李亦辰拍了拍沈若兰的椅背。
“接下来八天,跟上次一样。盯著就行,別动滑鼠。”
沈若兰手搁在键盘上,没有半秒迟疑,点了一下头。
陈浩在旁边听见,嘴角扯了一下——上次听到这话还觉得这人疯了,现在?现在你让他跪著盯八天他也乐意。
八天。
又是八天。
跟上一轮一样的节奏——外卖堆在角落,咖啡罐子摞成小山,空气里飘著泡麵调料包的味。
但这八天的气氛跟上一轮截然不同。
上一轮,白银跌的时候,几个人是绷著的。每跌一美元,心跳快一拍。虽然方向对了,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反弹,什么时候那根绿色的k线会突然掉头往上捅。
这一轮——白银在涨。
从七十二美元开始,一路往上爬。
第一天,七十五美元。第三天,八十美元。第五天,八十六美元。
帐户里的利润一天比一天厚,数字一天比一天大。
几个人的状態从紧张变成了麻木,从麻木变成了一种诡异的亢奋。
陈浩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屏幕。看完之后在心里默算一遍佣金的数字,然后去卫生间洗脸,对著镜子愣三秒。
张小燕开始在笔记本上记日记了。不是工作笔记——是私人日记。写得很简短,每天就一行字。第六天那行写的是——“今天赚了比我全家三辈子都多的钱,我妈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晕过去。”
第八天。
下午一点四十。
白银价格:九十五美元。
李亦辰从落地窗前转过身,走到屏幕前面。
系统面板在意识深处闪了一下。走势图上,九十五美元的位置標著一条红线。
红线往右,曲线开始掉头。
差不多了。
“沈小姐。”
沈若兰从椅子上直起腰。
“平仓。全部拋售。”
沈若兰的手悬在滑鼠上方,没落下去。
“李总。”她偏过头。“目前白银稳步上升,量能也在放大。一百二十美元的前高不是不可能回到,照这个势头下去——”
“卖。”
“再等几天,说不定能——”
“现在就卖。”
陈浩在旁边细微地点了两下头。林杰也抬起来看了沈若兰一眼,动了动嘴。几个人的意思差不多——行情这么好,急什么?
李亦辰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扫了一圈这六张脸。
“你们所有人都觉得白银还会涨。”
他的话不急不慢。
“散户觉得会涨,机构也觉得会涨。当所有人都以为一个东西只会往上走的时候——大资本就该出手了。强行把价格打下来,割一茬韭菜。连本带利收走。”
他朝屏幕上那根往上翘的k线点了点。
“现在不卖,明天这根线就要掉头。到时候,一千二百亿的多头盘子被砸在里面,谁来救?”
客厅里没人接话。
沈若兰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把手落在滑鼠上。
“全员执行。平仓。”
六个人的手同时动了。
键盘声响成一片,比建仓的时候更急、更密。一千多亿的多头仓位被拆成碎片,顺著市场的买盘通道倾泻出去。
四十分钟。
最后一笔单子成交。
持仓量归零。
陈浩瘫在椅背上,两条胳膊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头还在微微打颤。
屏幕上的数字定住了。
本轮盈利:¥38,000,000,000。
三百八十亿。
加上上一轮的一百零八亿,再加上十三亿本金。
四百八十八亿。
苏洁的笔从腿上滚下来,落在地板上,骨碌碌转了半圈。她没弯腰去捡。
张小燕用双手捂住了半张脸,从指缝里看著那串数字。四百八十八亿。百分之一的佣金。四亿八千八百万。將近五个亿。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炸开,碎成一地的零,怎么也拼不回去。
孟一诺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所有人,双手撑在窗台上,肩膀在抖。
沈若兰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交叉著。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五个亿。
这是她一辈子也不可能赚到的钱!
十八天。
她跟了这个人十八天,赚了五个亿。
李亦辰看著这几张脸,笑了一下。笑得很浅,嘴角往右边歪了一点。
李亦辰知道,第三个拐点的时间就在两小时后,白银將从九十五美元的高位开始暴跌。
拿出一百二十一亿,十倍槓桿做空。
这次盈利的三百八十亿不动。
他在脑子里把这笔帐拨了一遍。一百二十一亿哪怕出现变故,全亏光了,他还有三百八十亿。三百八十亿,够了。
但如果贏了——
“沈小姐。”
沈若兰抬头。
“一百二十一亿。十倍槓桿。建空头。”
六个人同时转过来看他。
沈若兰盯著他的脸看了两秒。她没有问为什么。上一次做空她问了,被一百零八亿堵了嘴。这一次做多她又问了,被三百八十亿糊了脸。
第三次?
她不问了。
“全员就位。”
沈若兰转过椅子,手指落在键盘上。
“建仓。做空。”
一千二百一十亿的超大空头,开始在白银期货市场上悄无声息地铺开。
一笔。十笔。一百笔。
数字在屏幕上跳著,安静地、无声地,像一张巨大的网,正从水面下慢慢张开。
李亦辰抬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格林尼治。
距离白银开始暴跌,还有一小时四十七分。
屏幕上,最新一笔空头单刚刚成交,数字往上跳了一格——持仓量:七百四十二亿。
建仓进度:百分之六十一。
陈浩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等著下一条指令。他的小指在微微抖著,指尖离按键不到两毫米。
沈若兰的后背挺得笔直,两片肩胛骨中间绷出一道竖线。
窗外,黄浦江面上的阳光碎成一片,白花花地晃著。
屏幕上那个“七百四十二亿”的数字,还在往上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