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巨变徒至
第263章 巨变徒至岩坳中的日子在溪水潺潺与风吟声中流淌。聂风日日於溪畔感悟风之真意,身法愈发灵动縹緲,偶尔捲起的落叶会打著旋儿飘到断浪脚边。
断浪虽依旧沉默寡言,蜷缩在角落的时间少了,常默默跟在聂风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红肿的眼睛渐渐消肿,只是那眼底深处的不安与倔强仍未散去。
聂风递来的野果,他终是接下了,小口啃食时,会无意识地朝聂风的方向挪近些微。
十日过去,聂人王依旧没有归来。
“师父,”聂风晨练完毕,跑到静坐的林平之身边,小脸上难掩忧色,“爹爹还没回来————风儿有点担心娘亲。”他昨日便有些心绪不寧,今日更是无法像往常一般完全沉浸於风的世界。
林平之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目光投向山外。
似乎感觉到了远处传来的一缕不安的气息,想到原著当中聂人王发生的事情,林平之皱了皱眉头。
“嗯。”林平之应了一声,长身而起,衣袂无风自动,“事有蹊蹺,隨我去村里看看。”
聂风立刻紧张起来,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角落里的断浪也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惶,几乎是本能地,他迅速站起身,小跑几步,紧紧抓住了聂风后背的衣角,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
林平之未再多言,袍袖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道托起聂风和紧抓著他的断浪。
他身形展动,快若流光,却並不迅疾猛烈,反而如同融入清风,足尖在草叶、岩石上轻点即过,踏雪无痕。
聂风只觉周身被一股温和却沛然的力量包裹,眼前景物飞速倒退,耳边风声呼啸,却奇异地感觉不到顛簸。
没多长时间,三人已至聂家隱居的村落。眼前景象令聂风如遭雷击!
小小的村落一片狼藉。几间茅舍坍塌,篱笆断裂,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与焦黑的坑洞,显然经歷了一场可怕的激战。
村民们躲在家中不敢露面,空气中瀰漫著尘土、血腥与残余的狂暴刀意和霸道罡气。
“娘——!爹—!”聂风挣脱开林平之的扶持,踉蹌著扑向自家那半塌的屋舍,小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巨大的恐慌。
林平之没有阻拦,自光锐利如电,扫过每一处战斗痕跡。
一道深达尺许、笔直延伸向村外的刀痕,蕴含著聂人王狂怒的疯血之意;
林平之元神领域如同无形的罗网铺散开去,精准地捕捉著空气中残留的混乱气息与能量印记,他面色沉静如水,瞳孔深处却似有星云在加速旋转,推演著可能的变故。
顏盈的气息果然不在村中,聂人王的气息狂暴混乱,此地更有激烈打斗后残留的刀气,以及一种霸道刚猛、能吞噬分解一切的诡异真元余波那气息雄浑霸道,带著唯我独尊的意志。
“雄霸————三分归元气————”林平之心念电转。
“果然,这件事最终还是发生了!”
雄霸和断帅不一样,虽然行事霸道,但是却和光明磊落扯不上边。
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师父!娘亲————娘亲不见了!爹爹也不在!”聂风在废墟中徒劳地翻找,带著哭腔喊道。
林平之瞬间出现在聂风身边,手指凌空一引,一丝残留在地上的、极其微弱的雄浑真元被他摄入指尖。
元神之力全力运转,循著这丝真元与聂人王狂暴气息的方向,锁定了东北方。
“走!”林平之声音低沉,再次捲起两个惊魂未定的孩子。
这一次,他的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影化作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淡淡虚影,风驰电掣般朝著东北方追去!
聂风只觉罡风扑面,几乎睁不开眼,心中对父母的担忧和未知的恐惧交织,小手死死抓住师父的衣袍。
断浪更是紧闭双眼,將头埋在聂风背后,小小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沿途战斗的痕跡愈发激烈和频繁,倒塌的古木、崩碎的山岩、被刀气犁开的深沟、以及那无处不在、霸道吞噬一切的掌力余波————无不昭示著前方战斗的惨烈。
终於,一片依山而建、气象恢弘的庞大建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
高耸的牌楼上,“天下会”三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闪烁著刺目的光芒。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真元爆裂声如同狂潮般从建筑群中心—那巨大的三分校场处传来!
林平之带著两小,如鬼魅般悄然掠上天下会外围一处最高的殿宇飞檐。
诺大的三分校场上,一片狼藉,尸体与伤者遍布。
场中央,聂人王浑身浴血,状若疯魔!他双目赤红如血,皮肤下青筋暴起如同虬龙,周身蒸腾著猩红的血雾,手中雪饮刀狂乱劈砍,每一刀都带起十数丈长的血色刀罡,带著撕裂一切的疯狂意志,正是疯血彻底激发的血魔之態!
但他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正汩汩冒著鲜血,左臂也无力地垂下,显然已受重创。
他的对手,是一位身著锦袍、面容威严霸气的魁梧男子雄霸!
他双手虚抱成球,周身笼罩著一个由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三种绝学真元完美融合而成的透明气罩——三分归元气!
血色刀罡斩在气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激起剧烈涟漪,却无法將其彻底击破。雄霸嘴角亦有一丝血跡,锦袍多处破裂,眼神凝重而阴沉,显然在聂人王这不顾一切的疯魔攻势下也颇显狼狈。
“聂人王!看看这是谁!”雄霸一声厉喝,如雷霆炸响。只见两名天下会高手押著一个披头散髮、脸色惨白如纸的美妇出现在校场边缘的高台上,正是顏盈!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架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聂人王狂暴的攻势猛地一滯,赤红的血眸死死盯住高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盈————!”
“放下雪饮刀,自废武功!”雄霸声音冰冷,带著掌控一切的威压,“否则,本帮主立刻让她人头落地!”
聂人王浑身剧烈颤抖,血色的眸子在疯狂与痛苦绝望中挣扎,握刀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雪饮刀上的血芒明灭不定。
就在这时—
“爹——!娘——!”一声撕心裂肺的稚嫩哭喊,如同利箭穿透了喧囂的战场!
聂风目睹母亲被刀架颈,父亲浑身是血如同怪物,再也抑制不住,悲声尖叫,小小的身体就要不顾一切地衝下去!
“风!”断浪嚇得魂飞魄散,死死抱住聂风的腰。
高台之上,雄霸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飞檐上的小小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聂风?”隨即,他的视线落在了聂风身旁那个青衫磊落、气息渊深如海的年轻人身上,瞳孔骤然收缩——此人何时出现?竟能悄无声息带著两个孩子潜入天下会腹地!
林平之的手,轻轻按在了聂风颤抖的肩膀上。
他目光平静地掠过惨烈的校场,扫过被擒的顏盈,最终落在状若疯魔、濒临崩溃的聂人王身上,最后,迎向了雄霸那惊疑不定、充满审视与忌惮的冰冷目光。
飞檐之上,青衫静立,衣角在激盪的罡风中纹丝不动,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瀰漫。
他气息渊深似海,立於飞檐之上,衣袂在激盪的罡风与血腥气中竟纹丝不动,那份从容与超然,与此地修罗般的战场格格不入,却也给雄霸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此人何时潜入?如何带著两个孩子瞒过天下会重重守卫?雄霸心中警铃大作,三分归元气运转至巔峰,气罩光芒流转,警惕著那未知的变数。
“爹——!娘——!”聂风双目赤红,小小的身体被巨大的恐惧和悲愤填满,若非断浪死死抱著他的腰,几乎要挣脱师父的手跳下这十数丈高的飞檐。
他眼中只有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父亲,以及被钢刀架颈、瑟瑟发抖的母亲,泪水汹涌而出。
断浪更是嚇得面无血色,整个人都缩在聂风身后,只敢露出一只眼睛,死死盯著下方那可怕的红眼“怪物”和无数凶神恶煞的帮眾,小手几乎要將聂风的衣角攥破。
高台之上,顏盈听到儿子的哭喊,惨白的脸上涌起绝望之色,挣扎著想看过来,却被颈间的利刃逼得一动不敢动,泪水无声滑落。
聂人王血红的双眸在妻儿之间剧烈地轮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痛苦的低吼,雪饮刀上的血芒疯狂吞吐,理智在疯血的侵蚀与骨肉被胁的剧痛中濒临崩溃的边缘。
雄霸的威胁,因妻儿的出现变得更加致命!
“聒噪。”一个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校场所有的喊杀与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如同冰泉淌过灼热的烙铁。
声音来自飞檐之上,那青衫磊落的年轻人林平之。
他按在聂风肩上的手微微用力,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平息了聂风身体的颤抖和挣扎的衝动,让他的哭喊噎在了喉咙里。
聂风只觉得一股清泉般的凉意涌入混乱的心田,巨大的悲慟仍在,但那足以撕裂他的狂乱情绪却被强行按捺下去。
林平之的目光,终於从雄霸身上移开,落在了校场中央那如同困兽的聂人王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依旧,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聂人王。”林平之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直击聂人王混乱的心神,“心若为魔所噬,何以执刀?”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平之的眉心处,一点微不可查的星芒一闪而逝。
嗡——!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毫无徵兆地响彻整个三分校场!
这声音並非来自任何实体剑器,却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自九幽之下涌出,带著斩裂混沌、涤盪乾坤的煌煌剑意!
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些肆虐的罡风、瀰漫的血腥、乃至雄霸三分归元气气罩的流转,都似乎为之一滯。
首当其衝的是聂人王!
他周身蒸腾的狂暴血雾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磨盘,剧烈地扭曲、翻涌,发出滋滋的异响。
那疯狂劈砍的动作猛地一顿,赤红如血的眸子里,一丝属於“聂人王”的清明之光艰难地挣扎著,试图衝破疯血的狂潮。
他痛苦地抱住头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雪饮刀上的血芒明灭不定,仿佛在与无形的意志激烈对抗。
雄霸脸色骤变!这突如其来的剑鸣与那无形的压力,竟让他引以为傲的三分归元气气罩都微微震颤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力量的压制!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平之,眼中再无半分轻视,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此人————绝非寻常武林高手!
就在这全场心神被那一声剑鸣震,雄霸注意力被林平之牢牢吸引的剎那林平之动了。
他的身影在飞檐上微微一闪,仿佛只是被风拂动了衣角。然而,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凌厉到极致、足以洞穿虚空的意念,已如离弦之箭,瞬息跨越数十丈的距离,精准地刺向高台!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几乎被淹没在剑鸣的余韵中。
高台上,那两名押著顏盈、正因剑鸣而心神剧震的天下会高手,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神采瞬间黯淡下去。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响,只觉得眉心一凉,仿佛被最细微的冰针刺穿,所有生机便在瞬间断绝,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架在顏盈颈上的钢刀,“当哪”一声掉落在冰冷的石台上。
顏盈只觉得身体一轻,束缚的力量骤然消失。她惊魂未定,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娘!”聂风在飞檐上看得真切,惊喜地叫出声。
“走!”林平之清冷的声音直接在顏盈耳边响起。
顏盈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甚至顾不上思考缘由,提起裙摆,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校场边缘、远离雄霸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
“混帐!”雄霸瞬间反应过来,眼中杀机暴涨!
当著他的面救人,还无声无息杀他两名精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再也顾不上林平之带来的压迫感,左手猛地並指如剑,一道凝聚著三分归元气精华的凌厉指罡,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射顏盈后心!
务必要將这个引发一切的女人毙於指下!
指罡迅若奔雷,眼看就要追上跟蹌奔逃的顏盈。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飞檐之上,林平之眼神微冷。
他依旧未动,只是宽大的袍袖似乎被一股无形的气流微微拂动了一下。
嗤啦!
一道凝练如实质、璀璨如星河垂落的剑气,毫无徵兆地自虚空中斩落!它精准无比地拦截在雄霸那道致命指罡之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轻响。
那蕴含著雄霸强悍真元的指罡,竟被这道凭空出现的剑气从中一分为二,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湮灭於无形!逸散的劲气仅仅吹动了顏盈的几缕髮丝。
而那道星河剑气,在斩灭指罡后並未消散,其蕴含的磅礴剑意余势未消,如同无形的浪潮,“轰”地一声狠狠拍击在高台前方坚实的看台上!
轰隆!
巨石砌成的看台一角,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瞬间崩裂塌陷,碎石飞溅,烟尘瀰漫一这霸道绝伦的一剑,不仅轻易化解了雄霸的杀招,更以沛然莫御之势,在顏盈身后筑起了一道碎石烟尘构成的短暂屏障,更向整个天下会昭示著无可匹敌的力量!
“师父!”聂风看得热血沸腾,小拳头紧紧握住。
断浪也瞪大了眼睛,忘记了恐惧,呆呆地看著那崩裂的看台,小嘴微张,眼中第一次对林平之的力量,除了恐惧之外,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那就是————剑的力量吗?
雄霸的脸色,终於彻底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他死死盯著飞檐上那个青衫身影,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得几乎能冻结空气:“阁下,究竟是谁?!”
三分校场,气氛降至冰点。
激战暂歇,所有人的自光都聚焦於一人。
救下的顏盈暂时安全,疯血被压制的聂人王喘息著,雄霸的杀意凝如实质,而林平之,独立飞檐,如渊如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