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拜师
第259章 拜师念头至此,林平之心中已有了决断。他並未立刻回应聂人王,只是重新拿起一根乾柴,轻轻拨弄了一下篝火。火星“噼啪”炸开,短暂地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与沉静。
“前辈过誉了。”林平之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依旧平和,“风儿天赋异稟,心性质朴,確是可造之材。
晚辈此前引导,亦是顺其天性而为。至於师徒名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聂风身上,那流转的星河虚影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名分非虚,实则重逾千钧。
既承前辈所託,又见风儿赤子之心与天地风韵相合,晚辈————应下了。”
“好!”聂人王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震得洞壁簌簌落下些许灰尘,惊得睡梦中的聂风不满地咕噥了一声翻了个身。
聂人王连忙噤声,脸上却难掩兴奋与激动。他深知林平之境界深不可测,手段近乎神通,儿子能拜入其门下,前途远非自己教导所能比擬的。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在火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对著林平之,极其罕见地抱拳,沉声道:“林小子————不,林先生!风儿能拜你为师,是他莫大的造化!
老子————我聂人王在此谢过!”
这份谢意,发自肺腑。他一生狂傲,鲜少服人,更少言谢,此刻却为儿子放下子所有身段。
“前辈不必多礼。”林平之微微頷首,坦然受了这一礼,“既为师徒,自当尽心竭力。风儿的路,我会为他铺好根基,引他入道。”
聂人王眼中精光闪烁,他走到聂风身边,看著儿子熟睡的脸,粗糲的大手想抚摸一下,又怕惊醒他,最终只是悬在空中片刻,便收了回来。
他转头看向林平之,带著一丝江湖人的豪爽与期盼:“既如此,明日!待这小子醒来,老子亲自带他,行那拜师大礼!这荒山野岭也没什么好东西,老子明天带坛好酒过来,也算正式定下这名分!”
林平之看著聂人王眼中的郑重与聂风沉睡中无意识的依赖,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收下聂风,不仅是多了一个徒弟,更深的意义在於,他与此界核心气运的联繫,似乎变得更加紧密了。
“好。”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虽轻,却仿佛带著某种天地共鸣的韵律,在这寂静的山洞中清晰迴荡,“明日,静候前辈与风儿到来。”
篝火的余温彻底消散,岩洞內只剩下清晨微凉的空气。
洞外,薄雾尚未完全褪去,如同轻盈的纱幔缠绕著苍翠的山峦,草叶尖上凝结的露珠在熹微的晨光中闪烁著晶莹的光泽。
聂风揉著眼睛坐起身,孩童特有的懵懂还未完全散去。
他习惯性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看到洞外负手而立、沐浴在晨光中的林平之,心中瞬间安定下来。
“先生早!”他脆生生地喊道,声音在山谷间迴荡,带著新一天的活力。
“嗯。”林平之微微侧身,目光温和地落在聂风身上。
一夜安眠,小傢伙体內的气血在《灵鹤养气篇》的滋养下运行得更加圆融,那缕“风无相”的先天真意也似乎沉静下来,与他的筋骨血肉融合得更深了一分。
林平之的元神领域悄然拂过,確认著这具小小身体的状態。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清晨的寧静。聂人王魁梧如山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肩上依旧扛著那把寒气凛冽的雪饮刀,但今日,他另一只手中却稳稳提著一个粗陶酒罈。
坛身沾著些许山泥,散发著一种古朴而醇厚的江湖气息。
“爹!”聂风看到父亲,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鹿奔了过去。
聂人王“嗯”了一声,大手习惯性地想揉揉儿子的脑袋,却在半途停住,目光转向林平之,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林先生,东西备好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酒罈,声音低沉而有力,“今日,便让风儿行那拜师之礼!
,聂风闻言,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终於明白了昨日父亲那郑重託付的含义,小脸上瞬间浮起紧张又兴奋的红晕。
他看看父亲,又看看林平之,眼神中充满了孺慕与一丝忐忑。
林平之微微頷首,神態平静:“有劳前辈。”
聂人王不再多言,环顾四周,最终选定岩洞前一片较为平整、被晨露打湿的空地。
他放下雪饮刀,將酒罈置於一块青石之上。动作间带著江湖人特有的利落,却又透著一丝罕见的庄重。
“风儿,过来!”聂人王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聂风连忙小跑过去,在父亲和林平之之间站定。
聂人王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儿子稚嫩却隱含风骨的小脸,最终落在林平之那渊渟岳峙的身影上。
他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今日,我聂人王,携子聂风,於此凌云窟畔,敬告天地!
犬子聂风,蒙林先生不弃,愿收归门下,传道授业!此乃风儿毕生之大幸!”
他顿了顿,转向聂风,眼神严厉中带著深沉的期许:“风儿,跪下!叩拜恩师!”
聂风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双膝跪在带著露水的草地上。
他仰起小脸,清澈的眸子望向林平之,里面是纯粹的敬仰与决心。
“弟子聂风,”孩童的声音带著紧张,却异常清晰,“今日拜在先生门下!
恳请先生收我为徒!弟子定当谨遵师命,勤奋修习,不敢懈怠!”
说罢,他双手交叠於额前,以最庄重的姿势,对著林平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次额头触碰地面,都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坳中显得格外郑重。
林平之静静看著,元神领域无声笼罩著跪拜的小小身影。
他能感受到聂风每一次叩首时,心湖中那纯粹的赤诚与决心激盪起的涟漪。
那“风无相”的本源也隨著主人的心意,微微共鸣,显得异常纯净。
三拜过后,聂风保持著跪姿,小脸微扬,带著忐忑与期待,等待著师父的回应。
林平之並未立刻让他起身。他上前一步,右手並指如剑,轻轻点在聂风眉心祖窍之上。
“嗡————”
指尖並无实质接触,但那浩瀚精微的元神之力已然化作一道温润而宏大的暖流,如星河倒灌,无声无息地涌入聂风体內。
这力量並非探查,而是烙印!它裹挟著林平之对天地元气的感悟、
对“风”之真意的部分理解、以及对聂风未来道途的期许与守护之念,如同最深沉的印记,瞬间烙印在聂风意识最核心之处,与他潜藏的血脉真意紧密相连。
聂风浑身猛地一震!
他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自眉心涌入,瞬间贯通四肢百骸,仿佛灵魂深处被点亮了一盏亘古长明的灯。
脑海中似乎多了一些玄之又玄、关於风、关於天地律动的模糊感悟,虽然此刻无法理解,却如同种子般深深埋下。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亲切与安全感油然而生,仿佛漂泊的孤舟找到了永恆的港湾。
他知道,这是师父的认可,是师徒名分真正缔结的象徵!
烙印完成,林平之收回手指,脸上浮现出温和而郑重的笑容。他伸出双手,稳稳地將聂风扶起。
“从今日起,”林平之的声音清越而清晰,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周遭的山风、流水產生了共鸣,“你便是我林平之的开山大弟子。”
“是!师父!”聂风站直身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神却亮得惊人。
聂人王在一旁目睹了整个过程,尤其是林平之那看似简单一指中蕴含的、近乎改易根骨、烙印灵魂的莫测手段,让他心头巨震。
这绝非寻常的师徒授受!他再也按捺不住,大步上前,提起那粗陶酒罈。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豪迈之情溢於言表,“林先生,风儿,今日大喜!当浮一大白!”
他拍开坛口的泥封,一股醇厚浓烈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没有精致的酒具,聂人王直接捧起酒罈,仰头豪饮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喉而下,他畅快地“哈”了一声,將酒罈递向林平之。
林平之接过酒罈,亦是对著坛口饮下一口。酒液入喉,仿佛点燃了一丝尘世的烟火气,別有一番风味。
最后,聂人王將酒罈递到聂风面前。聂风学著父亲和师父的样子,双手捧起对他而言过於沉重的酒罈,努力地抿了一小口。
辛辣的味道呛得他小脸皱成一团,却强忍著没有咳出来,眼中反而充满了成为大人般的自豪。
“哈哈哈!”聂人王见状,开怀大笑,声震山谷。
笑声中充满了欣慰与释然,仿佛將最珍贵的宝物託付给了最可靠的人。
林平之看著眼前这对父子,目光落在自己新收的开山大弟子身上。
命运的轨跡,从这一刻起,已悄然偏移。
拜师礼的余韵,如同那坛粗陶烈酒的香气,依旧在山坳间若有若无地飘荡。
晨光彻底驱散了薄雾,將凌云窟附近的山林染成一片生机勃勃的翠金。
聂风的小脸红扑扑的,既有拜师的激动,也残留著那一小口烈酒的余劲,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平之身后,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崭新开始的期待。
“师父,”聂风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我们今天做什么?”
林平之停下脚步,站在平日练功的溪畔,自光掠过潺潺流水,投向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影。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更外围的山林间,一道炽烈、焦躁、带著长剑锐利气息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他们的方向掠近。
“这股气息?是————断帅?”
林平之虽然没有见过断帅,但是这股带著一丝火麒麟的气血的剑意,在这个世界,也就只是南麟剑首断帅了。
这位南麟剑首,显然並未放弃探寻凌云窟火麒麟的秘密,更未放弃寻找聂人王的下落。
林平之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收聂风为徒,触动天地规则,感应到因果之线变得更加清晰活跃。
断帅的到来,似乎正是这条因果线上一次必然的震盪。
他並非畏惧衝突,只是觉得时机巧合得有些微妙。
“风儿,”林平之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如常,“还记得昨日溪畔,你与风共舞的感觉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