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发烧
“何旭。”王亦君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选手席立刻议论纷纷。
“王亦君选何旭???”
“第一个就选何旭?他不是b班的吗?!”
“你管他b班a班,何旭那实力放在a班也是顶级的,王亦君又不傻——”
“不是,你们冷静一下,何旭的嗓子——”
“嗓子怎么了?嗓子不好影响他跳舞了?你没看主题曲mv吗?他那舞蹈是人跳的?”
李不凡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脏橘色的头髮在灯光下疯狂晃动:“不是——王亦君你手也太快了吧?!我都没反应过来你就把人抢走了?!”
伴星娱乐的三个人坐在一起,表情各异。
尤其杨胜,一脸的不服气。
他抽中了6號,只能被王亦君捷足先登。
何旭坐在b班区域,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微微挑了下眉。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舞台上的王亦君。
那个冷淡的美少年正隔著半个演播厅的距离,平静地看著他。
何旭嘴角弯了一下。
有意思。
他跟王亦君其实说不上熟,除了是舍友之外,他们都没在一个班里待过。
而且王亦君这人不是一般的冷。
这小子,前几天在练习室里还一副“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样子,今天倒是第一个就点他的名。
选人还在继续,王亦君第二个选的是陆一鸣。
陆一鸣正在c班区域低著头掰手指头算自己被选中的概率,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我???”他抬起头,眼镜片反著光,表情介于震惊和狂喜之间,“哥,你选我???”
“嗯。”
“可我是c班的——我舞蹈不好——我——”
“你声乐好。”王亦君打断他,“这首歌需要主唱。”
陆一鸣的眼眶瞬间红了。
之后,王亦君又陆陆续续选了一个b班,一个c班的,实力算是平均。
最后一个人,他选了严辰。
f班的严辰。
坐在f班角落里的严辰整个人僵住了。他后脑勺的伤口还没完全好,贴著一小块纱布,藏在头髮下面看不出来。
他以为自己早就被所有人遗忘了——一个f班的、连主题曲都没录成的练习生,谁会选他?
“我?”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乾涩。
王亦君站在舞台上,隔著半个演播厅的距离看著他,点了下头。
选人环节推进得很快,不到半小时,十六支队伍便全部落定。
沈一恆站在舞台中央,目光扫过两侧的队伍。
十六组人分列舞台左右,中间只隔著不到十米的距离,空气里却瀰漫著一股微妙的火药味。
《blade》a组的排头是王亦君,b组的排头是杨胜。
杨胜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何旭身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终究碍於距离,没能开口。
沈一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杨胜会选《blade》——那是他的歌,杨胜是他的师弟,选他的歌再正常不过。
但他心里更清楚,杨胜选这首歌还有一个原因:他想要何旭。
既然抢不到同一组,那就站在对面,堂堂正正地比一场。
选人尘埃落定,选手们陆续散去,各自认领了练习室。
短暂的午饭过后,下午的排练便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大部分小组都已经进入了状態——有人对著舞蹈demo一帧一帧地扒动作,有人戴著耳机窝在角落里反覆听录音。
唯独何旭,又消失了。
王亦君推开练习室的门,目光扫了一圈。
陆一鸣坐在地上翻歌词本,赵天宇和林思远凑在一起看视频,严辰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舞蹈demo。
唯独少了那一个人。
“何旭呢?”王亦君皱了皱眉。
陆一鸣举起手,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他说……他回去休息了。”
“休息?”王亦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在开玩笑吗?”
何旭没有开玩笑。
他只觉得自己要是再不睡就要猝死了。
昏暗的房间,鬆软的大床,不知道比选手宿舍舒服了多少倍。
何旭整个人缩在床的一边,另一边躺著另一个人。
沈一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边角漏进来一线午后的光,在白色床单上划出一道细细的亮痕。
空调开得很低,被子被两个人扯来扯去,最后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何旭裹著被子蜷成虾米状,沈一恆只抢到被角,搭在肚子上,四肢大敞地趴在床上。
昨晚在练习室待到近凌晨三点,demo录完,何旭瘫在地板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沈一恆比他好不到哪去。
他被何旭骂了不知道多少遍,跳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后ending pose定住的时候,腿都在抖。
“你今晚怎么回去?”沈一恆当时靠在他旁边的墙上,声音也哑了,但没何旭那么严重。
何旭没回答。
因为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含混的气音。
沈一恆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走吧,”他站起来,把何旭从地上拉起来,“去我那儿。”
何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你疯了?选手睡导师房间?
“大半夜的没人看见。”沈一恆说,“现在三点,你回宿舍不也吵醒舍友?到时候更说不清。”
何旭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於是他就跟著沈一恆走了。
导师楼的房间果然比选手宿舍好太多——至少床是软的,被子是厚的,空调是安静的。
何旭倒在床上,连姿势都没来得及调整,就睡著了。
睡了三四个小时,又起来,做妆造,录製分组。
现在好了,总算可以继续补觉。
沈一恆给选管和经纪人发了个消息之后,开了免打扰。
虽然和自己的老师睡在一张床上很奇怪,但是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
下午五点,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彻底移走,房间里暗了下来。
沈一恆先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微信上,经纪人林姐的消息已经堆了十几条——
“pd,你在哪?”
“《blade》a组那边在找何旭,王亦君说他不见了。”
“练习室没有,食堂没有,宿舍也没有。”
“pd你看见他了吗?”
“他不是跟你一起走的吗?中午录完分组的时候我看见他跟著你出去了。”
“沈一恆!!!”
最后一条是三分钟前发的:“你再不回消息我直接去你房间找了。”
沈一恆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转过身去推何旭的肩膀。
“老师,醒醒。”
没反应。
何旭蜷在被子里的姿势和他睡著前一模一样,整个人缩成一团,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小半侧脸和一只耳朵。
沈一恆又推了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些。
“何旭,选管在找你,你们组组员找你好久了……”
他的手指碰到何旭肩膀的时候,顿了一下。
烫。
一种不正常的、从皮肤底下往外翻涌的灼热。
沈一恆的表情变了。
他把手从肩膀移到何旭的额头上,手背贴上去的那一瞬间,整颗心往下沉了沉。
滚烫。
他发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