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掉马1.0
“……何旭?”导演第一个反应过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你来干什么?”“编舞。”何旭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何旭,这是导师组的紧急会议,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的声音压低了,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满,“pd,你——你带选手来干什么?”
沈一恆没说话,只是侧过身,把何旭让进了会议室。
何旭也没等人请,直接走到会议桌空著的那把椅子前,拉开,坐下。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不自在。
郑在元看著他,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金嫻端起咖啡杯,目光在何旭和沈一恆之间来迴转了两圈,没说话。
周维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pd。”导演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需要一个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一恆身上。
沈一恆没有看导演,而是走到会议桌主位旁边,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放在桌上,翻开。
“方案很简单。”他的声音平稳,语速不快不慢,“用我的歌,《blade》。”
导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的歌?”
“对。”沈一恆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版权在我自己手里,不存在授权问题。编舞——”
他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何旭。
“何旭来编。”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郑在元嘴里的烟掉了,表情介于震惊和困惑之间:“他编?”
“对。”沈一恆说。
导演终於忍不住了,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
“pd,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不满已经快溢出来了,“现在是一公的紧急会议,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带一个选手进来,说要用你的歌,让他来编舞——”
“他不是普通选手。”沈一恆打断了他。
导演的话卡在喉咙里。
沈一恆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了何旭一眼。
何旭微微挑了下眉,那个表情的意思很明確:你確定?
沈一恆没理他。
“何旭。”沈一恆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听得很清楚,“不是素人。”
导演的表情从不满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荒唐。
“不是素人?”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明显的不信任,“pd,他的资料是你亲自审过的——个人练习生,无公司,无履歷。你跟我说他不是素人?”
“资料没错。”沈一恆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但那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把真实履歷填上去。”
“什么意思?”
沈一恆深吸一口气,面对整个会议室里的人。
导演、製片、宣传总监、郑在元、金嫻、周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电话那头,许舒桐的呼吸声突然变轻了,像是在屏息等待。
“何旭。”沈一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极清楚,“二十四岁,从十八岁开始从事舞蹈教学,从业六年。”
“他是伴星娱乐的特聘舞蹈指导。换句话说——”
他顿了顿。
“他是我的舞蹈老师。”
“我的所有舞台,从出道曲到巡演,百分之八十的编舞都有他的参与。”
“……你在开玩笑?”导演的声音有些发乾。
“我没有在开玩笑。”
郑在元终於反应过来,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笑意:“你的舞蹈老师?他?”
“嗯。”
“伴星娱乐的特聘舞蹈指导。”金嫻重复了一遍沈一恆的话,语气不轻不重,“这个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你十八岁就坐上了?”
“二十岁正式签约的。”何旭纠正了一下,“之前是 freelance。”
金嫻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电话那头,许舒桐的呼吸声一直很轻。
她从头到尾没插话,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听。
此刻她终於忍不住了:“那个……我能说一句吗?”
导演看了电话一眼:“说。”
“何旭老师……他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舞蹈老师。”
“我上过他一次课,就一次,但到现在都记得。”
导演的嘴角抽了抽。
他想说“这不符合常理”,想说“十八岁当大公司的舞蹈老师你在逗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何旭在初舞台说过,他是编舞师,“偶尔也教教小孩跳舞”。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谦虚。
现在看来,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只是在教教小孩”。
“好,我们先不管你的身份问题。”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著疲惫,“你说你来编舞——你能在明天之前把整支舞编出来?”
“能。”何旭说。
“多久?”
“如果用我自己的团队,今天晚上。”
导演的手指顿了一下。
“今天晚上?”郑在元先发出了质疑,“一支完整的男团舞,从编舞到demo,通常需要一个团队至少三到五天。”
“那是通常。”何旭说,“我不是通常。”
郑在元想反驳,但对上何旭那双过分淡定的眼睛,他突然说不出“不行”这个词。
因为他见过何旭跳舞。
那种水平的舞者,说“今天晚上能编出来”,大概率是真的能编出来。
导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那句“你確定”咽了回去。
“行。”他说,声音里带著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乾脆,“那你说,你需要什么?”
何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第一,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他的声音沙哑低沉,“节目组收走了,我需要联繫我的人。”
导演看了製片一眼,製片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第二,我需要一间舞蹈室,二十四小时不断电不断水。郑在元老师最好也在。”
郑在元一愣:“我?”
“你帮我顺走位和机位。”何旭的语气理所当然,“还有把控编舞难度,跟另外七首保持一致。”
郑在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是导师不是你助手”,但对上何旭那张“你有意见?”的脸,话到嘴边变成了:“……行。”
“第三。”何旭转向沈一恆,“你的歌,原版伴奏和分轨文件都要。”
沈一恆点头:“我让人发给你。”
“就这些。”何旭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手机到了我就开始。”
说完,他就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一个工作人员小跑著追上来,手里拿著一部手机——屏幕上还贴著“何旭”的標籤。
“何旭,你的手机。”
何旭接过来,按了下电源键。
他边走边翻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最后停在一个备註为“大周”的名字上。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粗獷的男声:“呦?何老师?你不是在参加那什么选秀吗?怎么还能打电话?”
“別废话。”何旭走进舞蹈室,把门带上,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有个急活,帮我拉几个人。”
“什么活?”
“编舞。男团,六个人的舞。”何旭语速很快,“我需要你、小飞、阿kun、还有老袁。今晚通宵,明天中午之前出demo。”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
“一天时间?出demo?你確定吗?”
“確定。”
“行吧……什么歌?”
“沈一恆的《blade》。”
大周那边明显愣了一下:“那首歌不是已经有编舞了吗?去年巡演那版——我记得是你编的?”
“那版太难,练习生跳不了。重新编一版降维的。”
“行吧,我帮你问一下他们几个的时间。几点?”
“现在。舞蹈室在节目组基地,我发定位给你。”
“得嘞。”
掛了电话,何旭又拨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小飞在电话那头骂了他一句“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编舞”,但还是答应了。
阿kun更乾脆:“何老师你说几点就几点。”
老袁最实在:“我带夜宵。”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一恆发来的消息:“伴奏和分轨已经发你邮箱了。另外,那支舞是六人舞,你那边凑够人了吗?”
何旭盯著屏幕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他打字回覆:“你不是没通告吗?”
沈一恆秒回:“???”
“正好看看你最近有没有退步。”
对面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沈一恆发来一条语音,何旭点开:“你要我跳?”
何旭也回了一条语音:“怎么,顶流就不能跳群舞了?当年你在我手底下跳群舞的时候,可没这么多废话。”
又是五秒钟的沉默。
然后沈一恆发来一个字:“行。”
后面跟著一条:“几点开始?”
“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