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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重生后清冷丞相又被暴君强迫了 > 第119章 重归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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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重归故里

    三日后天色未亮,谢清澜便启程了。
    夜七领著三十名暗卫乔装成商队,远远缀在官道侧后方。人不多,却都是千挑万选的死士,行踪诡秘,足可应付寻常截杀。
    萧景渊执意要送。
    两骑並轡出了朱雀门,沿著往东的官道慢行。
    晨雾还没散,道旁野菊沾著寒露,黄得沉实,风卷著秋意扫过来,掀得谢清澜帽檐白纱不住往萧景渊颊边扫,凉丝丝的。
    “要不……別去了。”
    萧景渊憋了一路,终究还是开了口,“朕另遣人去,东齐缓些时日也无妨,犯不上你亲身涉险。”
    谢清澜抬手拢了拢被风掀斜的帷帽,淡声道:“陛下莫耍性子。”
    “送得够远了。”
    萧景渊知他心意已决,闷声道:“朕再送一程,到十里亭便回。”
    话音未落,十里亭的飞檐已从雾里露了尖。亭边立著棵老槐树,枝椏遒劲,落了满地金黄的枯叶,踩上去沙沙地响。
    谢清澜勒住马韁,侧首望他,白纱遮著脸,看不清表情:“到了,陛下该回去了。”
    萧景渊也勒住马,目光黏在那层薄纱上,恨不能灼穿。
    喉结滚了滚,半晌才闷声道:“再送一程,送到前头坡顶,看著你上了岔道朕再回。”
    谢清澜弯了弯眼,忍不住调侃:“陛下再送,不如隨臣一同去东齐。”
    “朕倒是想,你肯吗?”
    萧景渊委屈得很,说完抿著唇不吭声,那双原本微微上挑的凤眼都耷拉下来,连肩线都垮了几分。
    谢清澜心尖软了软。回头扫了眼远处隱在树影里的夜七等人,扬声道:“你们先往前,官道岔口候著。”
    夜七躬身应了声“是”,带著人马扬尘而去,马蹄声渐渐远去。
    谢清澜翻身下马,萧景渊也跟著跳下来。
    二人立在槐树下,萧景渊抬手去掀他帷帽上的白纱,“让朕再看看你。”
    白纱掀至帽顶,露出竹帽下的面容。没了朝服梁冠压身,少了金殿上的矜贵凛冽,眉眼清疏,唇色偏淡,颊边沾著晨风吹出的薄红。额角碎发垂落,掩了几分冷意,添了些许少年气。
    萧景渊看得心口一紧,伸手便要將人揽入怀中。
    谢清澜先一步扣住他腕子,往前半步,微微踮脚。
    微凉的唇瓣轻轻碰了碰萧景渊的唇角,一触即分。
    萧景渊哪肯放他退开,扣著他后颈便低头吻下去,把那点浅淡的触碰碾得缠绵入骨。
    吻了许久才分开。谢清澜眼尾泛著薄红,呼吸微乱,抬手把白纱重新拉下来,遮住了泛红的唇瓣。
    “陛下放心。”他声线还带著点哑,“黔南之事臣自有分寸。至多两月,臣定平了东齐,回京见陛下。”
    “每日都要写信。”萧景渊攥著他的手不肯松,指腹反覆摩挲他腕骨,“少一封都不成。”
    “好。”
    “不许受伤。”
    “好。”
    “不许跟旁人走得近,不许对旁人笑,不许——”
    “陛下。”谢清澜打断他,语气里裹著点无奈,“臣是去调兵破局,不是去游山玩水。”
    萧景渊噎了一下,半晌才闷声道:“朕捨不得你。”
    谢清澜心口一热,抬手轻拍他背脊,声音放得极软:“臣知道。很快便回。”
    他抽回手,翻身上马。勒转马头时回望一眼,风掀起白纱一角,露出一点弯起的唇角。
    “回去吧。臣走了。”
    话音刚落,一抖韁绳,骏马撒开蹄子往前奔去,青布衣摆与白纱一同在风里翻飞,渐渐没入晨雾深处。
    谢清澜一路南行,星夜兼程。昼行夜宿,每夜入睡前必书短笺一封,托信鸽传回京城。
    信都不长,寥寥数语:
    “八月十二,过济水,风平。”
    “八月十五,抵徐州,食饢一枚,尚可。”
    “八月十八,入南岳境,沿途无事,肩伤已愈,勿念。”
    过徐州后改走海路。从登州港出发,乘三艘不起眼的盐商货船,顺著海岸线往南绕,避过南岳沿岸的巡防水寨,五日便泊进了黔南地界的静海港。
    南岳地属江南,入秋雨霖不绝。上岸那日正逢濛濛细雨,河岸边烟柳垂丝,青石板路被雨洗得发亮。街边铺子飘著青团与桂花糕的甜香,混著水汽漫过来,是记忆里的味道。
    谢清澜收了围帽,换了身青布长衫,撑著把竹骨油纸伞,走在黔南的街巷里,像个游学的士子。
    本想先寻个僻静落脚处,再登门都督府。路过街角糖水摊时,脚步却顿住了。
    他目光落在那口冒白汽的铜锅上,有片刻失神——幼时隨父母镇守黔南,每回巡城归来,父亲总牵著他的手在此驻足,母亲会笑著为他点一碗桂花糖芋圆。
    一晃近二十年过去,谢家满门忠烈埋骨城头,连他自己都成了南岳缉拿的叛臣,偏这街角小摊,还守著旧时的甜。
    伞下指尖微紧,他垂眸掩去眼底波澜,再抬眼时已恢復惯常的冷寂。
    他偏头对身侧的夜七道:“先歇脚。喝碗甜汤再走。”
    摊主是位鬢髮斑白的老妇,抬头舀糖时瞥见他面容,手猛地一顿,铜勺撞在瓷碗沿,发出叮地一声脆响。
    “你……你是……”老妇人眯著眼往前凑了凑,手里的汤勺都在抖,声音发颤,“谢小侯爷?可是谢小侯爷回来了?”
    这一声喊出,旁侧吃茶的客人都回过头来。
    有个扛锄头的老汉端详半晌,猛地將锄头往地上一顿,声如洪钟:“真是谢相!当年为咱们修水渠的谢相!错不了!”
    消息传得比雨丝还快。不过半柱香,整条街都沸了。百姓从巷尾、铺面、宅院涌出来,將糖水摊围得水泄不通,伞沿相挤,却没人敢近身,都小心翼翼望著。
    有提著竹篮的农妇,往他手里塞刚摘的橘子,“谢相您可回来了!当年要不是您力排眾议修了那条渠,我们这一片年年闹水患,哪有如今的安稳日子!您走了这些年,我们逢年过节都念叨您!”
    有抱著书卷的书生,捧著本卷了边的文集,红著脸递上来:“学生当年有幸得先生批註的《六韜》,日日研读,还请先生赐个字。”
    还有拄拐杖的老人,颤巍巍要作揖,被谢清澜伸手扶住了。
    老人抹著眼泪道:“当年谢老侯爷守城门,全家战死在城头,愣是没让敌兵踏进一步,护了全城百姓啊……谢家的恩德,我们黔南人世代记著!”
    “裴家那昏君对外说您叛国投敌,我们都气坏了!定然是他陷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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