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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重生后清冷丞相又被暴君强迫了 > 第80章 裴玉凝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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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裴玉凝之死

    第二日拂晓,都城外十里长亭。一万北朔铁骑列阵,玄甲镀著晨光金辉,刀枪凝著寒芒,军容整肃如山。
    萧景渊一身玄色战甲,外披墨色披风,纵身翻上战马。勒住韁绳的剎那,他下意识抬头,望向城头。
    城楼之上,谢清澜一袭月白锦袍,衣袂被晨风掀得猎猎作响。二人遥遥相望,隔著漫漫官道,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萧景渊朝那人微微頷首,勒马转身,扬鞭喝道:“出发!”
    大队铁骑浩浩荡荡启程,玄色洪流渐渐向著地平线远去。
    谢清澜立在城头,目送队伍一路西行,直至最后一抹身影消失在天际。
    晨风捲动衣袂,他缓步走下城楼,步履从容如常。唯有贴身而立的高安看得清楚,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道浅红印痕。
    出征仓促,萧景渊临行前只留下两道圣旨。
    第一道,命睿王萧景辰暂领监国之职,代行宗室礼仪、主持常朝;第二道,北朔本无丞相旧制,此番破例增设开府丞相一职,授谢清澜为开府丞相,总摄军政要务,京中官员任免、粮草调度、刑狱赏罚皆可专断,遇事可先斩后奏,即便监国亲王,亦受其节制。
    两道旨意隨大军出征当日便公示朝堂,立时激起轩然大波。
    一眾老臣联名叩闕,言“北朔立国百年从无丞相之制,以南岳降臣总摄朝政,於理不合”,连宗室旁支也多有微词。
    萧景辰反倒乐得做甩手掌柜,第一个站出来赞同,直言“有谢丞相在,本王正好省了力气”。
    谢清澜一身朝服立于丹陛之下,神色清冷无波,他心知这道旨意来得突兀,全无铺垫必引朝野非议,此刻辩理无用,唯有立威。
    他只做三件事便压下所有异议:一是亮明萧景渊亲笔盖印的明黄圣旨,言明此乃陛下亲定,违者以抗旨论处;二是当眾反问,若有人自认能镇住京营、调度西征粮草万无一失,可即刻站出来,他当即让贤;三是喝令殿前禁军当场拿下挑头滋事的礼部老臣,以扰乱军务之罪革职查办。
    三招落下,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不过三日,谢清澜便將京中政务、粮草调度、城防布控梳理得井井有条,原先心存不满的朝臣也不得不服,再无人敢置喙丞相之权。
    萧景渊出征后,先是半个月音讯全无。朝堂之上议论渐起,一眾老臣私下非议萧景渊不听劝諫,御驾亲征太过冒进。
    出征第十六日,前线第一道捷报传回京城。燕然铁骑在萧昭月指挥下突破包围圈,沈寒州与完顏烈的奇兵顺利穿过瀚海,三路大军匯合,西戎完顏鐸的防线节节溃败。捷报之外,还附了萧景渊的亲笔私函。
    谢清澜展开那封信,熟悉的字跡跃入眼帘。萧景渊先是说了正面战场的情况,又说了完顏鐸那边已派人来求和,最后笔锋一转,开始向他抱怨沈寒州和完顏烈——
    “军中倒是安稳,唯独沈寒州与完顏烈日日拌嘴。昨日二人因行军路线爭执不休,沈寒州直呼对方是西戎骗子,完顏烈便回『不是骗子,是你妻室』,沈寒州当场拔剑,险些在中军帐內动武,被萧昭月拦下。朕整日听二人吵闹,只觉脑仁发疼。”
    谢清澜展信细读,清冷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他將信仔细折好收入袖中,提笔回信。
    字跡清雋,寥寥数语:“京中一切安稳,朝堂井然。陛下专心战事,保重身躯。待君完胜而归。”
    这日夜里,谢清澜睡得很早。大半个月来悬著的心终於稍稍落地,他几乎是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猛地惊醒。
    “谢大人!谢大人!”是高安的声音,带著从没有过的焦急和颤抖,“冷宫走水了!冷宫走水了!”
    谢清澜霍然起身,披了件外袍便衝出殿门。
    冷宫方向火光冲天,赤红烈焰吞噬屋舍,木樑灼烧发出噼啪脆响,滚滚浓烟直衝夜空,將半边夜幕染得昏黄。
    起火的正是裴玉凝被软禁的冷宫偏殿,宫人们手忙脚乱提水救火,禁军奔走调度,整座后宫乱作一团。
    待火势被彻底扑灭,大半偏殿已然坍塌,焦黑的樑柱歪斜在瓦砾堆中,青砖地面被熏得乌黑。
    凌风从废墟中走出来,面色极其难看,手中捧著一样被烧得变了形的金步摇——那是裴玉凝平日常戴在鬢边的那支。
    “大人,偏殿床榻处寻到一具女尸,身形与寧——与她相仿。已被烧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
    “还有,当夜值守的四名影卫皆中了迷香,醒来时火势已起,什么都没撞见。”
    谢清澜接过那支金步摇,指尖抚过焦黑的缠丝纹样,眸色冷沉:“不是她。”
    凌风微微一愣。
    “她爱美又怕疼。”谢清澜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到几乎不带任何情绪,“即便自縊,也不会选择自焚。”
    他抬眼望向城外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怒意:“立刻封锁四门,严查所有出城车马行人!”
    话音刚落,他又陡然止步,心头一沉。冷宫周遭有影卫层层把守,裴玉凝绝不可能独自逃遁,必是有人里应外合。
    大火燃烧许久,火势蔓延之际早已乱了门禁,对方定然趁著混乱將人送出城外,此刻封锁城门为时已晚。
    “备马。”谢清澜当机立断,“隨我沿南下官道追截!”
    夜风凛冽,颳得衣袍猎猎作响。谢清澜策马疾驰,一路沿著南岳方向的官道狂奔。
    城外十里,官道旁的一处密林边,停著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车夫早已不见踪影,半截火把滚落在枯草里,被夜风吹得明灭不定,摇曳火光映得车帘上几点暗褐色血渍分外刺目。
    裴玉凝被数名黑衣人围堵在马车旁,她身上的宫装已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髮髻散乱,脸上沾著菸灰和泪痕。
    待看清黑衣人手中寒光凛冽的长剑,她脸上的惊恐骤然化作难以置信。
    “你们是谁?我是南岳公主,你们不能——”她的话音未落,一柄长剑已刺入她胸口。
    冰凉的剑锋洞穿胸腔,破背而出,鲜血顺著剑刃滴落,砸在尘土里洇开暗褐痕跡。她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汩汩涌出的鲜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子一软,顺著车辕缓缓滑落在地。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的身影从黑暗中疾掠而至。
    剑光闪过,那名持剑的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回头,脖颈已被划开一道血线,软软地倒了下去。
    剩下几个黑衣人立刻转身迎敌,可他们哪里是谢清澜的对手——不过三招,数人应声栽倒,再无反抗之力。
    谢清澜收剑入鞘,快步走到裴玉凝身边蹲下身。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伤口的位置,那柄剑刺穿了她的肺部,鲜血正从伤口和口鼻中不断涌出,將她的衣襟染得一片猩红。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这个位置,这个深度,已是回天乏术。
    “你怎么……来了。”裴玉凝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濒死之人特有的平静。
    她看著谢清澜沾了血跡的脸,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惨澹而苍白,血从她嘴角溢出,顺著下頜淌进领口。
    “我不是来救你的。”谢清澜平静开口。
    裴玉凝的睫毛颤了颤,又笑了一下,仿佛並不意外。
    她仰躺在地,望著被树影剪碎的夜空,气音破碎得像风中残叶:“我知道。”
    “裴南迟根本不可能让你活著回到南岳。”谢清澜的声音平静而冷冽,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註定的结局,“你自始至终,不过是他棋盘上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这枚棋子既然落在了北朔,便是落子无悔,无法收回。他一开始便只是利用你的和亲来除掉我——你没办成,已经没用了。”
    他顿了顿,垂下眼帘看著裴玉凝苍白如纸的脸,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噢,不对。你还有最后一个用处。死在北朔,为他的师出有名,更添一笔復仇的悲色。”
    裴玉凝怔怔地看著他,泪水无声滚落,冲开脸上的灰渍血污,没入散乱的鬢髮里。
    她想摇头,想辩驳说不可能,他是我亲兄长——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在她看到那几个刺客时,早已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只是不肯承认罢了。
    “清澜……哥哥。”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带著血沫翻涌的嘶哑,“我……好痛。”
    谢清澜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握住插在她胸口的那柄剑的剑柄。
    他看了裴玉凝一眼——她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睛里,有痛苦,有不甘,有悔恨,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他猛地拔出剑。
    血如泉涌,瞬间染红了裴玉凝的衣襟和谢清澜的袖口。裴玉凝的身体痉挛了一下,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她张著嘴,拼命吸气,却像是离了水的鱼,什么都吸不进去。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中的谢清澜变成了一团晃动的月白色影子。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唇瓣翕动吐出一个模糊的字音:“其——”
    谢清澜皱眉。他下意识俯下身,想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可裴玉凝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的气音已轻得无法辨认。
    他只能从残存的口型中勉强辨別出那个字的发音——其。
    下一瞬,她的唇瓣彻底静止,再无动静。
    那双自小便跟在他身后、乌溜溜望著他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彻底失去了光泽。
    谢清澜垂眸望著她,静默了许久,才伸手轻轻覆上她的眼瞼。
    夜风吹过密林,將火把摇曳的火光吹得忽明忽暗。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是夜七带人赶到了。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谢清澜面前,低头看了看躺在血泊中的裴玉凝,什么都没问,只是单膝跪地,等谢清澜开口。
    “找个安静的地方,把她葬了。”谢清澜站起身,声音恢復了那种不紧不慢的冷淡调子,可不知为什么,听起来却有些发涩,“不必立碑。”
    “地上这几个刺客尚有活口,带回去严加审讯,务必挖出背后势力。”
    夜七应了一声,指挥影卫上前,將裴玉凝的尸身用披风裹好,轻轻抬上了马背。
    谢清澜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回城。
    一路策马而行,夜风拂面,他心底疑云久久不散。
    冷宫由萧景渊亲自指派精锐影卫层层看守,戒备森严。裴玉凝被严密软禁,外人难以靠近。值守影卫悉数中招迷香,连对方踪跡都没摸到,足见来人不仅熟稔宫防,还备好了万全之策。
    竟有人既能潜进宫內纵火製造假死局,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將人送出宫,甚至安排杀手半路灭口。
    宫中有內奸。
    这个念头在心底生根。此人潜藏深宫,熟知布防,还能与南岳裴南迟互通消息,威胁远胜明面上的敌寇。
    他勒紧马韁,望向深沉夜色,眸色愈发冷厉。外有烽烟四起,內有暗鬼潜藏,这场棋局,远比想像中更加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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