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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重生后清冷丞相又被暴君强迫了 > 第36章 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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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起死回生

    桌上多了一卷南岳孤本的《南华经註疏》。谢清澜翻开来看了一眼,扉页上盖著南岳皇家藏书楼的印,是千里迢迢从南岳运过来的。
    第二天,书架上多了一套南岳青瓷的茶具,釉色莹润,胎薄如纸,和他从前在南岳丞相府里用的那套一模一样。
    他拿起茶壶端详了片刻,壶底刻著一个“谢”字——不是新刻的,是旧款。这套茶具是他在南岳用的那套,萧景渊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从他的旧邸运了过来。
    第三天,午膳的时候端上来的菜全是南岳风味——南岳的酸汤鱼、南岳的腊味合蒸、南岳的酱板鸭。
    伺候的嬤嬤说,陛下从南岳请了个厨子回来,以后大人的膳食都由那位厨子负责。
    他夹了一筷子酸汤鱼,味道很正,和南岳丞相府里那个老厨娘做的一模一样。
    他把筷子放下,沉默了很久。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每天都有新的东西出现在揽月阁里——有时候是一卷书,有时候是一盆花,有时候是一盒南岳產的点心。
    不多不少,每天一样,没有落款,没有字条,没有任何一句话。可谢清澜知道是谁送的。
    他什么都不说。书他翻了几页就搁下了,茶具他看了一眼就收进了柜子里,点心他偶尔会吃一块。每天送来的东西他都收下,从不退回,但也从不提起。
    他依旧不理萧景渊。不和他说话,不看他,不给他任何回应。
    可他没有再跑。脚踝上的金炼早就被他取下来了,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床底的角落里,落了灰。宫门口的禁军也撤了,他若是想走,没有人能拦住他。
    可他没有走。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走。
    也许是因为烧刚退的那几天身子还太虚,走不了远路。他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可等到身子养好了,他发现自己还是没有走。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从长计议,为了等一个更合適的时机。可这个“时机”一直没有来。
    第十天,院子里多了一棵海棠树。
    他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几个宫人正在刨坑,那棵海棠树歪歪扭扭地立在院子里,根部被土球裹得严严实实,可枝叶已经蔫透了——叶子卷了边,边缘泛著枯黄,几朵原本该开的花苞耷拉在枝头。
    树干上还缠著一圈圈粗麻绳,勒痕深深地嵌进树皮里,渗出些许乳白的汁液,已经在运送的途中被风吹乾了。
    谢清澜只看了一眼,便认定它活不了。
    宫人们刨坑、培土、浇水,忙活了大半个时辰。谢清澜就坐在廊下,手里翻著一本书,目光却时不时地飘过去。
    他在南岳的府上有一片海棠林,其中有一棵海棠是他十六岁那年亲手栽的,长了十年,枝干虬劲,每年春天开花的时候,满树粉白如云霞,花瓣落在石桌上,他会坐在树下喝茶,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眼前这棵,倒是有些像。树形像,分枝的角度像,连树干上那道被雷劈过的旧疤都像。
    头几天,那棵树毫无起色。叶子从卷边变成了枯黄,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不过三五日工夫,枝头就只剩了几片半死不活的残叶。
    谢清澜每天从廊下经过时都会瞥它一眼,看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给它判了死刑。
    第七天的时候,高安来送膳,看见那棵树,摇了摇头,说这树怕是活不成了,要不要稟报陛下换一棵?
    谢清澜放下茶盏,语气淡淡地说不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根都伤了,换十棵也是白搭。”
    高安便不敢再说了。
    可萧景渊显然不这么想。
    第二天一早,太医院的老院判亲自来了揽月阁——不是来给谢清澜诊脉的,是来给树看病的。
    老院判蹲在树下摸了半天树皮,翻了翻叶子,又捏了捏根部的土,最后开出个方子来:什么鹿角粉泡水灌根,什么蛋壳灰拌土培蔸,零零碎碎写了大半张纸。
    隔天又来了个老花匠,据说是御花园里侍弄了一辈子花木的,弓著腰在树下转了好几圈,让人用草绳把树干缠了厚厚一层,说是防冻,又说要把枯枝剪了,养分才供得上。
    谢清澜坐在窗前,看著那群人在他的院子里围著那棵半死不活的海棠树忙前忙后,只觉得荒唐。
    一棵树而已,值得这般兴师动眾?
    可他没有赶人。他就那么看著,手里的书一页都没翻。
    半个月过去了。那棵树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枯叶掉光了,光禿禿的枝丫戳在春风里,像一双双伸向天空的枯瘦的手。
    可谢清澜注意到,那些枝丫的末梢,顏色似乎比刚来的时候深了一些——从枯白变成了深褐,又从深褐变成了暗红。
    他装作没看见。
    又过了几日,他早起到院子里练剑,收剑回鞘时无意间扫了那棵树一眼。然后他的目光就停住了——那根最细的枝丫上,冒出了一个针尖大的绿点。
    嫩绿嫩绿的,在晨光里微微发亮,像一颗还没来得及擦去的露珠。
    谢清澜站在院子里,盯著那个绿点看了许久,久到手里的剑都忘了放下。
    他走过去,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颗嫩芽。指尖触到一片凉凉的、柔嫩的湿润。他把手缩回来,转身回了屋。
    那天早膳,他比平时多喝了半碗粥。
    再过半个月,那棵树像是忽然从冬眠中醒过来一样,开始疯长。
    先是枝梢上冒出了七八个嫩芽,然后那些嫩芽舒展开来,变成了小小的、嫩绿的叶片。
    叶片起初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浅绿色的,边缘带著一圈淡淡的緋红,像少女指尖上的一抹蔻丹。
    然后叶片一天比一天大,一天比一天绿,到了最后,整棵树都罩上了一层新绿,在春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
    谢清澜在树下站了很久。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一片新叶。叶片柔软而微凉,在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鸟,又像一颗重新开始跳动的心。
    他收回手,垂著眼帘,什么也没说。
    可他心里知道。这棵树,就是他家后院的那棵。那道被雷劈过的旧疤,那处分枝的角度,还有树干底部他十六岁那年不小心用锄头磕出来的凹痕——都不可能错。
    他不知道萧景渊用了什么法子,动用了多少人,才把这棵树从南岳千里迢迢地运到京城。
    那人不来见他,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做尽了这些笨拙的事。
    这天清晨,谢清澜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花香唤醒的。
    那香气极淡,裹在晨风里,从窗欞的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进来,不浓烈,不喧譁,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睁开眼,披衣起身,推开窗。
    然后他愣住了。
    那棵一个月前还半死不活的海棠,开花了。
    不是零星的几朵,是满树。
    粉白的花苞在晨光中次第绽放,花瓣薄如蝉翼,边缘泛著淡淡的红晕,像是少女羞红了的脸颊。花蕊嫩黄,沾著清晨的露珠,在日光下闪著碎光。
    满树繁花,一如往昔。
    谢清澜站在窗前,一动也不动。他的手搭在窗欞上,指尖微微泛白。晨风吹进来,撩起他额前的一缕碎发,吹动了他的衣袍。
    他站了很久,久到晨光从窗欞的这一格移到了那一格。
    风忽然大了一些。满树的花枝轻轻摇晃,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无声的雪。
    有一片花瓣被风捲起来,打著旋儿,越过窗欞,落在他搭在窗台上的手边。
    花瓣粉白柔软,边缘泛著淡淡的红,沾著清晨的露,在他的手背上微微发颤。
    谢清澜低下头,看著那片花瓣。它那么轻,那么软,像是没有任何分量。
    可它落在他手背上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的唇角不自觉动了一下,那一点点弧度,像是春天第一片海棠花瓣落在水面上,轻得几乎看不见,却盪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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