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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重生后清冷丞相又被暴君强迫了 > 第29章 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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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传话

    听雪轩。
    谢清澜是在次日晨起时才从高安口中得知沈寒州被遣去西境的消息。
    他正坐在海棠树下用早膳。
    高安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学舌,说陛下昨儿个连夜下的旨,说沈將军天不亮就被拎起来去户部领粮草了。
    谢清澜端著粥碗的手微微一顿。
    萧景渊把人从北境千里迢迢叫回来,就为了给他送一把剑、陪他练两手剑。
    结果人家连口气都没喘匀,又被一脚踹去了西境。
    还是那般霸道。
    他在心里轻哼了一声。
    但嘴角那个弧度,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高安。”他放下粥碗,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你去替我给沈將军传句话。”
    高安竖起耳朵。
    “就说——沈將军此去西境一路辛苦,待賑灾归来,若得空閒,来听雪轩赏花。本相请他喝茶。”
    高安愣了一瞬,隨即脸色变得极其精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低头应了一声“是”,便转身跑了出去。
    御书房。
    萧景渊正在批摺子,高安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把谢清澜邀沈寒州赏花的事原原本本地稟报了一遍。
    萧景渊手里的硃笔又断了。
    他抬起头,看著高安,那双淡色的眼睛里翻涌著怒意。
    “他请沈寒州赏花?还喝茶?”
    高安缩著脖子不敢接话。
    “传朕旨意。沈寒州不必等明日了,即刻启程。”
    “陛、陛下——”高安壮著胆子提醒,“沈將军天不亮就已经走了。您昨儿个下旨说的是『明日一早』,他不到卯时就出城了。”
    萧景渊沉默了一瞬,然后把手里的断笔往案上一扔。
    “算他跑得快。”
    高安鬆了口气,正要退下,萧景渊又补了一句:“让人传话给沈寒州——西境的雪一日不停,他一日不许回京。若是賑灾不力,朕让他回北境再吃五年沙子。”
    高安连声应是,退了出去。
    萧景渊独自坐在御案后面,摊开一本摺子看了半晌,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谢清澜对沈寒州说“来听雪轩赏花”时的语气——是冷的还是温的?
    他把摺子合上,站起身来在殿中踱了几步,然后走到窗前,望著听雪轩的方向。
    心里不忿的很。
    他种了满院的海棠,却不敢进去赏玩。沈寒州叫了他几声美人,倒被请进去赏花喝茶了。
    听雪轩。
    谢清澜坐在海棠树下,手里翻著一本旧书。高安小跑著进来,把萧景渊让沈寒州即刻启程、雪一日不停一日不许回京的消息告诉了他。
    谢清澜翻过一页书,嘴角的弧度弯了一点点。
    他把书合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北朔的雪山云雾,入口微苦,回甘绵长。
    他忽然觉得这茶和那人有点像——初入口时又苦又涩,咽下去之后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而那人大概这会儿正坐在御书房里,对著被他自己拧断了的硃笔生闷气。
    “高安。”
    “奴才在。”
    “再去传句话。”谢清澜放下茶盏,语气云淡风轻,“就说——愿沈將军一路顺风,賑灾顺利,早日归京。”
    高安扑通一声跪下了,哭丧著脸:“谢大人,您就饶了奴才吧。再传一句,陛下要把奴才也发配西境了。”
    谢清澜看了他一眼,唇角那个弧度终於弯成了一个完整的、不加掩饰的笑。
    他低下头继续翻书,没有再说话。
    高安跪在地上,把那抹笑看得分明。
    那笑在谢清澜脸上转瞬即逝,却如冰雪消融,三分嗤笑,七分柔情。
    高安把那抹笑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忽然一个激灵——这哪是在请沈將军赏花,这分明是在拿沈將军当饵。
    谢大人知道这样沈將军会被罚,他是在报復沈將军昨日的轻浮,他甚至知道自己每替他传一句话,陛下的硃笔就要断一根。
    他什么都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谢大人这分明是在逗弄他们家陛下。
    高安跪在地上,忽然觉得这位从南岳来的丞相大人,比他们家陛下还要可怕几分。
    他苦著脸爬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尘土,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还是得去稟报,谁让他是御前的人。
    走出院门时回头望了一眼。海棠树下那人侧脸被花影遮了大半,只看得见唇角尚未散尽的那一缕弧度。
    高安嘆了口气,心道这差事当真没法当了。
    谢清澜起身走到海棠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花瓣在他掌心微微发颤,像一只受了惊的蝶。他垂下眼帘,看著那片花瓣,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活该。谁让你不来。”
    高安跪在御书房的金砖地面上,把头埋得极低,声音都在打颤:“陛、陛下……谢大人说……说愿沈將军一路顺风,賑灾顺利,早日归京……”
    话音未落,萧景渊手里那支刚换上的新硃笔又“啪”地断成了两截。
    这已经是第三根了。
    殿中静了一瞬,静得高安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他偷偷抬了抬眼,看见萧景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握著断笔的那只手,指节攥得发白。
    “早日归京。”萧景渊把这四个字在唇齿间碾了一遍,“朕倒不知,他会这般惦记沈寒州。”
    高安把脸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他在心里哀嚎——谢大人您可真是……您明知道陛下这个性子,偏要火上浇油。
    萧景渊扔了断笔,从笔山上又取了一支新的,翻开一本摺子,像是已经將此事放下了。
    他批了两行字,笔尖停顿片刻,忽然头也不抬地开口:“传朕旨意。镇北將军沈寒州,西境賑灾事毕后不必回京,就地留驻,总领西境军务。未经传召,不得归京。”
    高安脑子里“嗡”的一声。西境——那是比北境还苦的地方。北境好歹还有草原和战马,西境除了戈壁就是风沙,连草都不长几根。陛下这是在把人往死里发配。
    “陛、陛下……沈將军已经驻守北境多年,西境……”
    “你想陪他去?”萧景渊抬起眼,冷冷地看著他,高安的后背一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传旨!”
    高安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重归寂静。萧景渊低头看著面前的摺子,那上面的字跡一行行地印进眼底,他却一个字都读不进去。他把硃笔搁下,靠进龙椅里,抬手揉了揉眉心。
    凭什么。
    他把自己十七岁亲手锻的佩剑都送出去了,把御花园里开得最好的三棵海棠都移去了听雪轩,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堆在了他面前,他却要请別的男人赏花喝茶。
    沈寒州那个嘴瓢的登徒子究竟哪里比他好?不过是跟他过了一招,不过是叫了他几声美人,就值得他记掛著请喝茶?
    他想立刻衝到听雪轩去,想把谢清澜按在海棠树上问清楚,想把沈寒州那个混蛋从西境拽回来砍头。
    但也只能想想罢了。
    萧景渊苦笑了一下。那笑刚浮上嘴角就被他压了回去,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威仪天成的帝王。
    听雪轩中,海棠正盛。
    高安哭丧著脸把圣旨內容稟报给谢清澜时,后者正拿著那柄乌鞘长剑,用绢布蘸了剑油细细擦拭剑身。
    他的手极稳,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在侍弄一件极珍贵的瓷器。
    听完了,谢清澜擦剑的手微微一顿,隨即继续擦拭,连眼皮都没抬。
    “……驻守西境。”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高安小心翼翼地覷著他的脸色:“谢大人,沈將军他……陛下这回是真的气著了,西境那地方……”
    “我知道。”谢清澜把绢布搁下,將剑横在膝上,指尖从剑脊上缓缓滑过。
    他垂下眼帘,唇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这个人,一点没变。
    还是那般爱醋。
    他把剑归鞘,靠在石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剑鞘上那圈被磨得发亮的玄铁。
    海棠花瓣被风吹落,有一瓣打著旋儿落在他的手背上,粉白柔软,像极了前世揽月阁窗外飘进来的那一片。
    他忽然忆起前世。
    那些事他已经很久没有刻意去回忆了。
    但此刻,也许是春风太软,也许是手边这把剑太像那个人,那些被埋在岁月深处的画面忽然翻涌上来,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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