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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重生后清冷丞相又被暴君强迫了 > 第26章 深夜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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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深夜送花

    谢清澜转身回了殿中,將门合上。
    这一夜,他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午夜时分,他听见屋顶有响动。
    谢清澜的眼睛在黑暗中倏地睁开。
    那声音极轻,像猫踩过瓦片。但谢清澜的耳力太好了,他听得出来——那不是猫,是一个人。一个武功极高的人,轻功好到落在瓦片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来了。
    谢清澜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跳却擂鼓一样敲在胸腔里。
    屋顶的响动持续了片刻,便安静了。
    那人没有下来。
    谢清澜等了一炷香,又等了半个时辰。屋顶上再没有传来任何声响。
    他披衣起身,赤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月当空,屋顶上空空如也,只有几片残雪被月光照得发亮。
    他站了很久,久到夜风把他的指尖吹得冰凉。
    然后他垂下眼帘,正准备关窗——却忽然发现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枝海棠。
    花瓣上沾著细碎的雪粒,花苞还没完全绽开,粉白的边缘被夜风吹得微微发颤。
    花枝的断口参差不齐,不是用剪刀修的,是被人用手直接折下来的。
    枝干上还残留著一点体温,温热的,在这春寒料峭的深夜显得格外滚烫。
    谢清澜愣住了。
    他把那枝海棠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花枝的底部裹著一小截明黄的绸布——是从龙袍內衬上撕下来的。
    绸布被粗糙地缠在枝干末端,像是怕花枝上的毛刺扎到接花的人。
    萧景渊没有翻窗进来。他只是蹲在屋顶上,隔著瓦片听了他半夜的呼吸,然后在走之前,把这枝花留在了他的窗台上。
    谢清澜握著那枝海棠,站在窗前,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转瞬即逝的淡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漫上来的笑。
    谢清澜低头看著手里的花枝,轻轻碰了碰那朵半开的花苞。花瓣柔嫩,沾著雪水,在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折得这样难看。”他对著空无一人的院子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嘴角却没有放下来。
    他转身回屋,翻出那只原本搁在博古架上的白瓷瓶——那还是前几日听雪轩添置摆件时一併送来的,他觉得好看便留下了。
    他將瓷瓶灌了清水,把海棠枝小心翼翼地插进去,摆在床头的小几上。
    然后他躺回床上,侧过身,看著那枝海棠。
    月光从窗欞漏进来,落在瓷瓶上,將花瓣的影子投在枕边,淡淡的,像一幅没有画完的水墨。
    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窗外,冷月西斜。
    听雪轩的灯灭了。但远处御书房的灯还亮著,灯下的人一夜未眠,萧景渊手里拿著那捲泛黄的纸页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不知道那枝花会不会在天亮之前就被扔进纸篓,但他还是放了。
    至少放上去的那一刻,那个人还在窗內安稳地睡著。呼吸声浅浅的,隔著一层瓦片,隔著一整个春天的寒。
    那便够了。
    次日早朝。
    萧景渊坐在龙椅上,听著底下群臣奏事,目光却不知飘到了哪里。
    礼部尚书正在奏请立后的事,说圣上登基已有数载,后宫无主,宜儘早选立皇后,以固国本。
    萧景渊心不在焉地敷衍了几句。立后——他前世不是没想过。
    他想立谢清澜为后,连圣旨都擬好了,压在御案最底层的抽屉里,从头到尾没有拿出来过。
    因为他知道,那人不愿。
    “陛下。”礼部尚书又唤了一声,“陛下意下如何?”
    萧景渊回过神来,扫了一眼底下乌压压的群臣,声音平淡而威严:“立后之事,容后再议。”
    散朝后,萧景渊没有回御书房,也没有去校场练刀。他独自一人走到了御花园。御花园里花木繁盛,春日的气息已经漫上来了。他穿过杏花林,绕过碧波池,在一株海棠树前停下了脚步。
    这株海棠和听雪轩里那三棵是同一批移的。听雪轩的已经开了花,这一株却还只有花苞,粉嫩的花苞被今晨的寒霜打过后蔫了不少。
    他伸出手,想再折一枝——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昨晚那一枝已经是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气才放在窗台上的,今日再折,他没那个胆了。
    还是让海棠好好开著吧。开在枝头,总比折下来被他糟蹋了强。
    午膳时分,高安带著两个小太监提著食盒来了听雪轩。食盒打开,四菜一汤,样样精致,唯独其中一道炙鹿肉旁边搁了一小碟不起眼的佐料——色泽深褐,嗅之辛烈回甘。
    谢清澜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这是什么?”
    高安凑过来看了一眼,赔笑道:“回谢大人,这是西境特產,叫『塞上辛』,是用当地的野山椒和沙棘果调的蘸料。西境牧民吃炙肉都爱蘸这个,说是祛寒暖身最好不过。陛下前几日特意嘱咐御膳房备的,说大人病才好,吃些辛香的东西能驱驱寒气。”
    谢清澜的筷子在空中停了极短的一瞬,隨即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片炙肉,在那碟蘸料里轻轻点了一下,送入口中。辛香在舌尖炸开,確实祛寒,確实暖身。
    那人连御膳房备一味蘸料都要亲自嘱咐,却不敢来陪他吃一顿饭。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漱了漱口,“味道不错。替我谢谢陛下。”
    高安连声应下,又小心翼翼地问:“谢大人可还有什么想吃的?奴才一併回稟御膳房。”
    谢清澜看了他一眼,放下茶盏:“倒没有想吃的。”
    “只是一个人有些闷得慌,”谢清澜垂眸,声音又轻了一些,“你去告知陛下。”
    高安將谢清澜的话一五一十地稟报给了萧景渊。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闷得慌。”他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前世谢清澜被他关在揽月阁里整整三年,从没有说过一个“闷”字。
    那人只会冷著脸看书、擦剑、喝茶,偶尔站在窗前望著外头的海棠出神,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要。
    如今谢清澜对他说——闷得慌。
    萧景渊把硃笔搁在笔山上,站起身来。
    高安以为陛下终於要迈出那一步了,激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高安。”
    “奴才在。”
    “传朕密旨,召沈寒州回京。”
    高安愣了一瞬:“陛、陛下?沈將军远在北境——”
    “去,八百里加急给朕把他叫回来。”萧景渊负手在殿中踱了两步,语气不容置疑。
    高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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