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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重生后清冷丞相又被暴君强迫了 > 第1章 毒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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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毒杀

    谢清澜死在仲春最晴好的一日。
    揽月阁窗牖半敞,檐角铁马撞了整日,丁零噹啷,像谁在敲一闋唱不完的丧歌。
    春光漏过雕花欞格,斜斜劈在猩红织金毡上,浮尘在光柱里翻涌。
    廊下宫人脚步放得极轻,半句閒话顺著风飘进来——陛下出宫了,往城南给谢妃买桂花糕。
    城南的桂花糕,谢清澜尝过一次。
    去岁秋深,萧景渊下了早朝便兴冲冲地闯进来,怀里揣著一个油纸包,打开时犹冒著白腾腾的热气。
    他把油纸包往案上一推,眼底亮得灼人。
    “清澜你尝尝,萧景辰那小子说城南这家最地道,你定然喜欢。”
    谢清澜捏著银箸夹了一小块,甜香漫过舌尖,糕体软糯不粘牙,是顶好的火候。
    他搁了箸,只淡声道:“尚可入口。”
    说罢起身便进了书房,没再看第二眼。
    他自然知道这糕来得不易。
    一早便听高安念叨,说陛下天不亮就出宫排队,城南老店头炉难抢,宫门到铺子往返近一个时辰,这糕还冒著热气,想来是上朝时都揣在朝服內襟里,生怕凉了。
    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肯软下来。
    昨夜的帐还没同他算,一块桂花糕就想揭过,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
    昨夜这人又把他折腾得够呛,今日便献殷勤求原谅,哄好了少不得又要缠人。
    他堂堂南岳宰辅,被北朔帝王囚在这深阁重檐里,封了个不伦不类的“谢妃”封號,活像件见不得光的禁臠。外头指不定怎么传,说他谢清澜沦落为以色侍君的玩物。
    这口气堵在喉间三年,咽不下,便半分软也服不得。
    案前茶香漫上来时,他才骤然回神。
    裴玉凝执壶,碧绿茶汤注入青瓷盏,白雾细得像一缕烟。
    “清澜哥哥,今年新贡的雪顶含翠。皇兄说你素爱这口,我特意亲手沏的。”
    雪顶含翠,南岳岁產三斤。
    一斤入宫,一斤赐王公,余下一斤歷来送丞相府。
    裴玉凝手上这茶,想来是裴南迟千里迢迢寄给她的。
    只是她大约不知,这茶揽月阁里日日都有,堆在案头快放陈了,也不知萧景渊费了多少心思弄来的。
    谢清澜抬眼扫过去。
    裴玉凝一身鹅黄宫装,鬢边斜簪一枝垂丝海棠,笑靨温婉,竟和三年前的模样別无二致。
    可他如今倒不知该如何应对——三年前他是南岳丞相,她是南岳公主;而今她是北朔后宫的寧妃,他竟也荒唐地成了同列的“谢妃”。
    话到唇边,竟不知从何说起。
    萧景渊锁了他三年,从未放旁人进过揽月阁,今日怎肯鬆口?莫不是又要折腾什么花样,先拿甜茶来铺垫?
    谢清澜思忖著端起茶盏,仰头饮尽。
    茶汤入腹,先泛起暖意,顺著血脉往四肢百骸浸。
    只片刻,谢清澜便觉不对,眉峰一蹙,暗提內力——丹田空空如也,像被淘干了的枯井,半分气劲也聚不起来。
    指节骤然收紧。
    青瓷盏“咔”地绽开细纹,茶水顺著指缝淌下,在月白袍襟上洇出暗痕。
    暖意转瞬翻成灼痛,像烧红的铁钎捅进臟腑,一寸寸翻搅。
    谢清澜不敢置信:“你给我下毒?!”
    黑血顺著唇角溢出来,滴在猩红织金毡上,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裴玉凝端坐不动,看著血色从他脸上一寸寸褪尽。那点温婉笑意慢慢敛了,余下浸了三年的怨毒,沉在眼底,化不开。
    “三更月。”谢清澜声音哑得发涩,黑血顺著下頜往下淌,“他倒捨得。”
    三更月,南岳王室秘传毒引,取“月过三更,命尽灯枯”之意,无色无味,入腹即散,能化尽毕生內力,服下不出三刻钟便会七窍流血而亡。
    世间仅存三剂,藏於大內秘库,除了帝王,谁也拿不到。
    “皇兄亲手从秘库取的。”裴玉凝声音很轻,“他说,旁的东西,配不上清澜哥哥的身份。”
    谢清澜五臟六腑像被铁手攥碎,疼得指尖发麻。
    他勉力抬眼,视线已经发花,却仍能看清裴玉凝眼底的快意——那是熬了三年的恨,渗进了骨头里。
    “为什么?”三个字碎在喉间,带著血沫。
    “功高震主。”裴玉凝一字一顿,“这四个字,清澜哥哥比我懂。”
    谢清澜当然懂。
    他十六岁扶持幼主登基,十八岁平三王之乱,二十二岁拜相,二十六岁权倾朝野。
    是他把风雨飘摇的南岳,撑成了北朔都不敢轻犯的强邦;是他教那个冷宫长大的孩子读书、弄权,告诉他为君者当以社稷为重,生杀予夺皆存法度。
    他自认是忠臣,是砥柱。可在帝王眼里,他是悬在龙椅上的一把刀。
    歷来功高震主者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不是不懂,只是信了十年的君臣情分,总想著,不至於此。
    “南岳太小,容不下一个比皇帝更得民心的丞相。”
    裴玉凝俯下身,声音轻得像哄人入睡,刀锋却藏在话里,“你革吏治,百姓只知谢相不知君王;你整军备,三军唯你马首是瞻;你行新政,满朝文武看你眼色行事。皇兄坐在龙椅上,倒像个摆设。”
    她顿了顿,语气更轻:“所以这场和亲,从一开始就是为你设的局。”
    谢清澜呼吸骤急,血沫从唇角涌出来。
    裴玉凝嘴角勾起点讥誚:“皇兄为什么派你送亲?满朝武將请命,礼部眾臣请命,哪个不比你適合做送亲使?”
    谢清澜声音极轻,每吐一个字都裹著血沫:“他让我来,是想藉机除了我。可为何……等到现在?”
    裴玉凝弯了弯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原本计划在和亲路上便了结你,鹰愁涧三十名死士,你忘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像真的遗憾,眼尾却挑著快意:“可惜你武功太高,中了慢性毒还能杀出重围。没办法,只好我来动手了。”
    谢清澜指尖发凉。
    临行前夜,御书房里裴南迟亲自斟酒,红著眼眶说“丞相保重,朕等你回来”。
    他还拍了拍少年帝王的肩,说“陛下放心,臣定保公主平安,缔结盟约”。
    原来那杯饯行酒里掺了慢性散功药,为的是削他內力,方便鹰愁涧的刺客得手。
    难怪他总觉內力稍有滯涩,可萧景渊没少让太医给他诊脉,为何都没查出来?而且这三年竟都平安无事。
    不等他细想,裴玉凝已经直起身,理了理衣袖,语气骤然冷了下去。
    “皇兄有皇兄要杀你的理由。我也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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