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媳妇儿,咱得加把劲了
过了许久,萧劲野才开口:“东西都买好了?”“嗯。”
“那走吧。”
他神色淡然,踢开自行车车闸,左手扶住车把,右手顺势揽住清妍的腰,轻轻一托,將她稳稳安置在前方的横樑上。
清妍心里暗嘆他力气真大。
她今天穿得这么厚,他竟然都能抱的起来,而且看起来丝毫不费力。
待她坐好,萧劲野长腿一迈跨上车子,从人少的小道穿行回家。
冬日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透著刺骨的凉意。
清妍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他宽阔的胸膛靠了靠。
“冷?”
萧劲野放慢车速,低头看她一眼,腾出一只手將她的围巾往上扯了扯,裹住冻得发红的耳朵。
接著解开自己的夹克拉链,伸手將她的脑袋按进怀里,用宽大的衣摆把人整个罩住,替她挡住迎面而来的冷风。
清妍满鼻子都是他衣服上那股清新的皂角味儿以及独属於他的荷尔蒙气息。
冷是不冷了,他身上的热意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寒气散了大半。
也许是因为两人已经接过两次吻,她如今对这种贴近並不抗拒。
瞥见他单手握车把,清妍连忙微微抬头:“萧劲野,你扶好车把,我可不想摔下来。”
萧劲野垂眸看著怀里的女孩:“放心,摔不到你。”
说著,又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车子行到大路上,一辆灰色丰田轿车从身旁疾驰而过,带起一阵劲风。
清妍被冷风一吹,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路边不少行人望著轿车远去的方向,嘴里不住地艷羡讚嘆。
“小轿车啊,多气派。冬天在车里肯定没咱们这么冷。”
“唉,也就只能看看了,这辈子都没机会坐上这样的小轿车。”
萧劲野也凝望著那辆车的背影,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他微微低头,垂眸看看自己怀里的女孩,轻轻地在她发顶上亲了一下。
而清妍,並未察觉。
一路平稳骑行,两人很快回到家中。
曾玉梅知道外头天寒,早早就在院子里生了堆小火。
清妍一进门便凑到火堆旁取暖,没一会儿全身都暖烘烘的。
萧劲野则忙著把车上的东西一件件卸下来,搬进屋里。
堂屋內,曾玉梅整理竹篓时,发现一个袋子里放著一沓黄纸。
她拿起纸张,扬声朝院里喊:“劲野,这黄纸是给你爹准备的?”
正烤火的清妍连忙起身应声:“妈,是我买的,初一要去给我娘上坟用。”
曾玉梅闻言应了一声,將黄纸仔细收好,放进了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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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坪村家家户户新年必干三件事:洗澡、贴窗花、穿新袄。
清妍洗澡这天,萧劲野来来回回挑了很多趟水,把家里所有的水缸和盆儿都装满了。又坐在炉灶跟前帮她烧了两大锅热水。
当晚,清妍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大年三十清晨,她换上了曾玉梅亲手缝製的新棉袄。
年前她特意给清妍和朵朵各做了一件,起初还怕样式土气,清妍会瞧不上,没想到清妍连连夸讚针脚精巧、衣裳好看,直把曾玉梅乐得合不拢嘴。
清妍站在衣柜前的镜子前打量自己,忽然发觉这几个月身子圆润了不少。脸上添了些软肉,腰腹也厚实了些。
想来是萧家的伙食太好的缘故。
她编好辫子,慢悠悠走出房间。
堂屋里早饭刚摆上桌,桌边三人闻声齐齐望来,皆是微微一怔。
这件棉袄以白底缀粉色碎花,棉絮填得饱满密实,保暖又扎实。
厚实的棉衣非但没有掩住女孩的俏身段,此刻配上那张精致的脸蛋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倒是衬得整个人像朵初春的小桃花那样娇俏漂亮。
清妍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棉衣,笑著问:“好看吗?我都长胖了,怕是撑得衣裳都没啥线条了。”
“哪里胖,俊得很!”曾玉梅连忙夸讚。
萧劲野薄唇浅勾:“小村姑。”
听出他是在戏謔自己,清妍哼了一声:“小村姑怎么啦?你见过这么好看的小村姑吗?”
萧劲野笑得痞气:“以前没见过,现在见了。”
他把筷子放在桌上:“快吃饭吧,小村姑。”
吃过早饭,曾玉梅熬了糊糊,一家人一块儿贴窗花,粘对联。
正忙活著,春芽和她弟弟二蛋端著两盘炸鱼和炸藕圆送了过来。
看见乔清妍站在窗边贴花,春芽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没有移开。
真白嫩啊,春芽心想。
长得那么俏,身段还匀称漂亮,有胸有腰,她一个女孩子都忍不住想多看看,更何况劲野哥了。
春芽偏头观察了片刻,发现站在门口贴春联的萧劲野果真总是侧目看向他媳妇儿,嘴角上扬,目光深邃又温柔。
弟弟催了几声,春芽才心臟酸酸地出了萧家院门。
刚出萧家院门,便撞见提著一箩包子走来的方志杰。
俩人脚步同时顿住。
方志杰笑著和二蛋打招呼,二蛋乖巧地喊了声志杰哥。
春芽却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牵著弟弟径直从他身旁过去。
到了下午,萧劲野领著乔清妍,把他妈做的肉圆子和腊肠给方志杰和春芽家送去。
长辈们嘴上掛著的拢共就那几句话,没结婚的催结婚,结了婚的催生娃。
到了春芽家,她母亲笑著打趣:“劲野,你们成婚都大半年了,怎么还没动静?啥时候添个大胖小子呀?”
清妍脸颊发烫,羞涩地垂眸看向脚尖。
为了配合他,她的手全程被萧劲野牢牢牵在手心。
耳边听见他散漫应道:“快了快了。”
去到方志杰家,他父亲叼著烟杆,慢悠悠开口:“劲野,你们再不抓紧,我们家志杰可要赶在你前头咯。”
萧劲野眉眼含笑:“那我肯定不能让他抢先。”
说罢,他拉拉清妍的手,侧目凝著她的粉颊,压低声音道:“媳妇儿,咱得加把劲了。”
清妍碍於旁人在场,给他面子,温婉笑著,指尖却在他掌心暗暗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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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那天,清妍起的格外早,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起床后发现萧劲野竟然比她起的还早。
桌上放著一沓黄纸,黄纸旁边还放著几张钱票,看黄纸上的痕跡,应该是已经提前印好了纹路。
屋外寒气逼人,晨雾瀰漫。
萧劲野正蹲在院子里,专心给自行车链条上油。曾玉梅和朵朵还在熟睡,清妍放轻脚步走出去。
萧劲野听见动静,回头看来:“醒了?”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清妍压著声音问道。
“今天不是要给咱妈上坟吗?”
“你怎么知道?”清妍略感意外。她没跟萧劲野提过这事儿,也没要求他跟自己去。
“那天听见你跟妈说了。”
“喔...”清妍拢紧身上的外套,“我自己去就行了。”
萧劲野没抬头,自顾自道:“你去洗漱,等会我骑车带你去。”
清妍看了他一眼,没未再推辞。
清妍母亲的坟就在石甸子村后方的山坡上,那里是自家的田地。
车子只能停在山脚下,前方山路崎嶇,只能步行前往。
萧劲野提著黄纸,陪在她身侧,两人並肩穿行在蒙蒙晨雾里。
黄色的一个小土堆,孤零零地躺在那儿,坟上有许多枯草。
萧劲野和她一起把杂草清理一番,在清妍跪下来时,他也挨著她跪下。
清妍惊讶地偏头看他:“你不用跪。”
“为什么?”萧劲野也看著她。
“咱俩又不是真夫妻。”
“嘘......”萧劲野伸出食指抵在唇边,声音压低,“小声点,別被妈听见了。”
清妍顿时语塞,不再作声。
萧劲野对著坟头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划燃火柴点燃纸钱,轻声说道:
“妈,我是您女婿萧劲野,今天跟清妍一起过来看您了。给您烧的有钱也有粮票肉票,您在那边儘管花。不用担心清妍,我会照顾好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
“您闺女清妍很优秀,是个人民教师。不过您女婿也不差,虽然只是个打猎的,但是勤快不懒,以后肯定会让清妍过上好日子。”
黄色的纸钱一张张燃烧,橘红色的火苗在清晨灰白的晨雾里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祭拜完毕,两人顺著原路往回走。
路上萧劲野开口问道:“你妈妈怎么去世的?”
清妍脚步慢了些:“是得了急病,村里的大夫查不出缘由。”
“我爹也是得病走的。”萧劲野轻声道。
清妍看向他:“你爹什么时候去世的?”
“我十七岁那年,他染上了肺病。起初只是寻常咳嗽,大家都当是老寒咳,没放在心上。后来病情反覆,一乾重活就喘不上气,腿脚也肿了,夜里只能坐著熬到天亮。拖了一年多,还是走了。”
“所以你家之前是因为给你爸治病才欠了那么多钱?”
“对。再加上后来想给我妹治傻病,也花了不少钱。”
“你爹去世的时候你才18岁?”
“嗯。”萧劲野应声。
“那你......你靠打猎赚钱养活的你妈和你妹妹?”
“不只打猎,打猎也不是每次都能有好收穫。运气不好的时候,空手而归也是有的。”
萧劲野看了眼远处的天。
天际边昏暗的夜色逐渐褪去,泛起一抹鱼肚白。
“那你怎么赚钱?”清妍问。
萧劲野轻飘飘开口:“变卖一些閒置的猎具,挑木柴去镇上卖,爬悬崖摘高价的中草药,帮人家犁地、挑粪、挖土方,挑货,砖厂搬砖....什么活儿都干过。”
四野寂静,两人的鞋踩在枯草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响。
清妍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发闷。
她抓起他的手腕:“早点回家吧,妈跟朵朵肯定都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