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茶里加糖？

    第二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念念注意到枯木尊者走在队伍最后面，步子不快，但跟得稳。
    昨天他似乎也是这样，只是没人特意去看他。
    “枯木爷爷，你走慢点也没事，我们等你。”念念回头说了一句。
    枯木尊者抬了一下眼皮，语气平淡：“老骨头刚装好，走快了怕散架。”
    小金在前面噗嗤笑了一声，被念念瞪了一眼。
    今天的路线是往城北走，据说那边有一片老街区，房子还是几十年前的样子，石板路窄，两边开了一些旧铺子。
    念念说去看看，其他人没意见，枯木尊者跟在最后，不紧不慢。
    老街区比想像中安静。路两旁的梧桐树冠在头顶交错，把阳光筛成碎影落在石板地上。
    路边有一家修钟錶的店，玻璃柜里摆著几排老式座钟，指针慢慢走著。
    琪琪趴在玻璃上看了一会儿，问芊芊那是什么，芊芊说那是钟，用来计时的。
    琪琪问它怎么不走快一点，芊芊说它本来就那么慢。
    罗囡囡在一家旧书店门口停住了。
    架子上摆著一排排旧书，书脊上的字有的已经褪色了。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走进去，念念跟著进去，小小也跟了进去。
    店里光线偏暗，空气里有旧纸页的气味。
    店主是个头髮花白的老人，坐在柜檯后面戴著一副老花镜看报纸，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又低头继续看。
    罗囡囡在书架之间慢慢走，手指轻轻划过一排书脊，但没有抽出来看。
    走到最里面那排的时候她停住了，弯腰看最下面一层的一本书，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幅模糊的山水画。
    她把它抽出来翻了翻，里面是手写的字，墨跡已经发黄了。
    念念凑过去看：“写的什么？”
    “……看不懂。”罗囡囡合上书，又放回原位，“但纸张摸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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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在旁边也抽了一本翻了两页，又放回去了。
    三个人在店里待了快两刻钟才出来，走出来的时候念念手里多了一本旧的画册，说是翻著看著挺舒服就买了。
    枯木尊者站在店门外等，手背在身后，正看著对面屋顶上的一只猫。
    “您在看什么？”小小走过去问。
    “那只猫。”枯木尊者偏了偏下巴，“它从那边屋顶跳过来的时候，落地很稳，一点声音都没有。”
    小小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只猫已经蹲在屋檐边上了，尾巴垂下来，慢慢地左右晃。
    “您以前见过猫吗？”小小问。
    “见过。很久以前。”
    小小没有再问。
    中午在一家老茶馆吃的饭，茶馆很大，木桌木椅都磨得发亮，墙上掛了几幅字，写的是什么没人细看。
    念念她们坐了一张大桌，枯木尊者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壶茶。
    他倒了一杯，没有立刻喝，先端起来看了看顏色，才送到嘴边。
    “这茶不错。”他说。
    念念隔著桌子问：“比宗门的茶怎么样？”
    “不一样。宗门的茶有灵气，这个没有。”他又喝了一口，“但香气是另一种。”
    琪琪喝了一口自己的果汁，觉得味道好，又喝了一大口。
    小金叫了一碟花生米，一颗一颗往嘴里丟。
    罗囡囡坐在枯木尊者对面，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学著他的样子先看顏色，再喝。
    喝完她放下杯子，说：“有点苦。”又加了一块方糖进去，搅了搅再喝，“现在不苦了。”
    枯木尊者看著她加糖的动作，没有评价。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街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上，那棵树很高，枝叶茂密，夏天应该能遮很大一片阴凉。
    风过来的时候，树叶翻动了一下。
    下午从茶馆出来，沿著老街区走了大半条街。
    路过一家卖手工竹器的店，门口掛著几把竹椅和竹篮，罗琪琪蹲下来摸了摸一把竹椅的椅面，滑溜溜的。
    念念问她想不想要，她说想，然后念念问老板多少钱，最后一人买了一把小竹凳拎在手里。
    枯木尊者走得不快，但他没有掉队，一直保持在队伍后方几步的距离。
    他没有买什么东西，只是偶尔停下来看两眼路边摊上的物件，看了看又继续走。
    傍晚回到住处的时候，罗囡囡把下午买的画册放在窗台上。
    枯木尊者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还端著那杯从茶馆带出来的茶叶沫子泡的第二遍水，慢慢喝。
    念念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
    “今天那只猫还在对面屋顶上。”
    念念顺著墙头看过去，確实蹲著一只，尾巴还是那样垂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