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要逃婚
宋杳咬了口果子,踱步往里走:“好说好说,不过这里丹药应该不够,拿纸笔过来,去抓点药,我再炼两炉。”左右已经要做,不如好人做到底。
补气丹还有不少精进的余地,这千百个人拿来做试验,不算亏。
她说罢,又提醒道:“另外,副作用大概维持半个时辰,不论出现任何状况,都不用管。”
“是。”
等他们去买药材的功夫,宋杳寻了个高处坐下,拿出纸笔等药效发挥。
第一次给这么多人服用丹药,她心里实际也没底,不確定是否真的对这病有用。
好在结果確实不错,服用了丹药的百姓渐渐缓过来,身上疹子褪去,只有几个人还剩一些轻微症状,再服用一次丹药,或是稍微处理一下,应该就能好。
文崤和一眾时嵐宗长老弟子猛地鬆了口气。
刚刚给大家餵药,副作用发作,这里堪称群魔乱舞。
他们还以为彻底完蛋,手心都嚇得全是汗,已经在考虑催吐的可能性了。
眼下副作用熬过去,竟真的这么有用。
宋杳心满意足从殿顶上站起来,將纸笔收回袖中,一低头,下面齐刷刷跪了一地百姓,正大呼小叫地磕头道谢。
她微顿,转身从另一侧跳下去。
如此高调绝非她本意。
不合適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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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丹房中等了半天,等来的却是陈清秋。
她跟在文崤身后推门入內,一袭金纹白袍,端得清冷矜贵。
宋杳正坐在丹炉前控火玩,手里捏著把蒲扇,霜白小脸被炉火映得红扑扑,抬眼瞧见她:“圣女?”
文崤惊喜道:“二位认得?”
宋杳笑著点点头:“认得呀,我们很熟,对不对圣女姐姐?”
陈清秋面色剎那变红,轻咳一声,微不可察地点一点头。
“认得那就最好了。”
文崤长嘆一声说,“这附近都遭了水患,大家自身难保,买不到什么药材,好在圣女就在附近,听说我们有难,便赶来帮忙,带了不少东西。”
她瞧一眼陈清秋脸色,想到外界传言说这位圣女不喜跟生人说话,忙拱一拱手:“那我便不打扰二位,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外头的人说就好,我们定然全力满足。”
说著识趣地退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丹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噼啪的声响和蒲扇拂动呼呼声。
宋杳余光瞥她一眼,见她攥著手,忍不住逗她道:“一句话都不同我讲?怎么啦圣女姐姐,我们不熟吗?跟我待在一起也害羞吗?”
陈清秋本来已差不多鼓足勇气要开口,抬眼见她一双眼眸含笑,满身浮浪气,面颊瞬间烫得更厉害。
这孩子怎么回事......
怎么总顶著一张冷冷的乖乖的脸,说这样浪里浪荡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好半晌才强装镇定道:“没,没有......你还缺什么药材,我这里都有。”
“拿出来我看看。”
“嗯。”
宋杳起身,绕到陈清秋身侧瞧药材,挥著蒲扇的手微微一顿。
她身上有血腥味。
很淡。
应该是想办法掩盖过了。
再去瞧她面色,微微苍白。
受伤了?
宋杳手中蒲扇拐了个弯,扇柄勾起陈清秋袖口。
只见她胳膊上纱布缠得潦草,勉强盖住伤口,隱约透出青黑色血跡。
陈清秋嚇一跳,手腕猛地往后一缩,重新盖住伤口,脸色凉了两分,看宋杳的目光添上半分警惕。
宋杳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陈清秋虽是北摇宗圣女,但实际私底下更像是凤卿宗主养的杀手。
凤卿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一个不慎就会被严厉责罚。
也是在这般毫无人性的强压下长大,陈清秋才养成这么个不敢与人交流的性子。
眼下她独自一人出现在天枢境边缘,应该也是替凤卿做事。
至於为什么会来时嵐宗,那就不得而知了。
宋杳不由心生怜惜,扔出个瓷瓶,抱著所需药材嘟嘟囔囔回到丹炉旁:“干嘛这样看我,我又没要对你做什么,这是我师父给的,你拿去疗伤。”
嘟囔完,將药材往炉鼎里一扔,补充道:“不过你得给钱,今日我亏得够多了。”
陈清秋猝不及防接住瓷瓶,睫毛颤了颤,眼中凉意褪去,染上几分难言的情绪。
再想开口说什么时,跟前人已经开始炼丹。
她不得已退到旁边,寻了个角落解开胳膊上潦草的纱布给自己重新上药疗伤。
疗著伤,视线却不由自主往对面落。
少年面容在火光中忽明忽灭,那张清冷漂亮到极致的面容被照得有些不真切。
她再次升起种熟悉感。
听说这小姑娘魂魄缺失,身体不好,却偏偏同那人一样,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
明明自己才是前辈,修为高出她一大截不止,她却总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牵著自己的情绪走。
胳膊上传来极致的刺痛,热浪扑面,恍恍惚惚中,她莫名想起一次刺杀任务失败后反被追杀,不得已狼狈逃窜进一处花楼雅间躲藏。
那人恰好在此处饮酒寻欢,翩翩然推门进来,托腮蹲在她跟前,笑吟吟地:“怎么每次见面你都在受伤?”
“帮你可以,帮完了要请我喝酒,行不行?”
“宗门不让喝酒?谁管宗门让不让,我让不就行了。”
那人一向离经叛道,替她逃过追兵,又替她疗伤后,借著救命恩人的名头领著她喝酒不算,还非带著她划船游湖,什么烟花柳巷去了个遍。
哪里人多,就將她往哪里塞。
那是她头一回做这些事。
也是她头一回违背师父定下的各种规矩。
她二十多年人生,头一回有了修炼和杀人以外的经歷。
桃花酒醉人,她被迫喝得朦朦朧朧,眼前全是那人眉眼弯弯恣意洒脱模样。
眼下,她被火气熏得朦朦朧朧,对面林木身影也和那人渐渐重合。
她鬼使神差开口:“林师妹。”
宋杳炼完五炉药,往里扔第六炉的药材,有点晕乎乎转头:“怎么了?”
陈清秋:“我要逃婚。”
宋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