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睡觉也是在修炼
二长老抚著鬍鬚,满脸得意地抬抬下巴,指向泉中刚撑著起身的江烬:“还能有谁?当然是老夫的弟子。”江烬闻言,唇角微扬,忙不迭敛衽躬身,礼数周全:“弟子江烬,见过诸位长老。”
一眾长老都认得他。
入门大典上天赋最高的弟子,野心不小,想当亲传结果被谢昼驳了几次脸面。
那会儿眾人对他的印象都不怎么好,但毕竟只是个孩子,还是个天赋异稟的孩子,总不能真对他有什么偏见。
一眾长老认可地点点头,大长老抚须笑道:“好!刚入宗门两月便凝金丹,未来必是我九圣堂的中流砥柱!”
五长老淡淡点头:“年纪轻轻便有这番造化,確实难得。”
“年节宗门大比,宗主出关,说不准真会收你为关门弟子。”
这话一落,江烬脸上笑容更深,忙再次拱手,却被二长老打断:“那可未必,不止我徒儿一人破境,方才那第二波雷劫,是林木引来的。”
眾长老皆是一怔,面露诧异。
他们对林木同样印象深刻。
清清冷冷一个小姑娘,还没拜师就嚷嚷著要退宗,结果被五千多个灵石困住走不了。
教习长老咋舌道:“她不是前不久才刚筑基?!老夫亲眼看著她筑基的!这,这都不到两个月吧?!两个月从筑基到金丹?”
这话一出,眾人彻底沉默。
两个月,从筑基到金丹,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传说中的神级灵根,也得按部就班打磨三五年根基,哪有这般跳著破境的?
整个后山瞬间陷入死寂,连山风都似是停了。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长老倒抽一口冷气,咋舌感嘆:“这是实打实的妖孽吧?当年几位主峰亲传入宗,最快的也用了大半年才凝出金丹,她这……不到两个月?”
“而且……”
教习长老艰难地补上一句,“这孩子入宗以来就没好好上过几次课,天天请假,说是魂魄缺失、身子孱弱,大半时间都在百草峰睡觉。”
二长老嘆道:“那些悟性高的,睡觉都是在修炼。”
又是短暂的沉默。
大长老望著远山,沉沉嘆了一声:“天级木灵根本就擅引天地灵气,她又是这般好的天赋,看样子,只要她年末大比正常表现,宗主出关,八成会把她收进主峰亲传。”
江烬脸上表情在这些话后肉眼可见地僵住。
方才满脑子都是林木对他的態度,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如今他们一提,才让他觉出几分极为恐怖的危机感。
这林木一天到晚瞧著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干,却总能在方方面面压他一头。
包括前两日在妖境。
他最后到底是怎么离开地窖的?
那两个怨灵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林木只说他们被自己两张超强符咒打跑,但他跟它们交手下来,知道它们绝没有这么弱。
难道也是林木做的?
他难压心头鬱气,又一长老嘆息道:“但这孩子有些奇怪,这样好的资质,做灵修做剑修都合適,偏偏去当丹修,做丹修也罢,听说炸了三个鼎才炼出一颗丹药,这不胡闹吗?”
九长老怒道:“我都说了让她跟我学剑,她偏不愿意!真真是耽误天赋,若是跟著我,定让她名扬天下。”
“若孩子自己心思不在修道上,確实没办法,宗主也未必会收她为徒。”
“而且,她不是还想退宗吗?”
“罢了,隨遇而安吧,只要別再教出一个宋杳,怎么样都好说……”
长老们说著话,江烬稍稍放鬆下来,思绪飘远一些。
林木进阶快,是天级木系灵根又如何,不思进取,八成当不了亲传。
而且她执著于丹修,与自己不甚衝突。
这般好的天赋,日后若是跟著他,替他炼丹,为他护法,做他的后盾,似乎也不错。
若是她能再修一门医道,替他疗伤,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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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杳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往主峰赶。
听说祝昭经常不在宗內,得趁著她受伤休养,赶快將欠款收回来。
主峰以往也有结界,今日不知怎的畅通无阻。
刚踏过山门,迎面撞见寒梅缀满枝头,落瓣隨剑风翻飞如雪。
谢昼白衣翩躚,长剑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剑招凌厉舒展。
挥劈都带著清冽剑气,飘落的梅瓣都被劈得齐整,光影里的侧脸冷白清雋,漂亮得晃眼。
宋杳稍稍一晃神。
谢昼是符修,不怎么拿剑,这些剑招还是她教给他的,平日无事逼他练给自己看,格外赏心悦目。
只是她实在没料到,重生后还能再看一回。
她正愣著,谢昼那头剑峰陡然一转,原本劈向梅枝的长剑带著破空锐响,直直朝她面门刺来。
宋杳几乎是下意识就去摸剑,刚触到剑鞘,反应过来,硬生生剎住动作。
雪亮的剑尖堪堪停在她眼前两寸处,剑气颳得脸颊发疼。
谢昼墨色眼瞳冷冷盯著她,语气冷懨懨:“身为剑修,遇袭不第一时间拔剑?”
宋杳:“……我是丹修。”
“丹修?”
一声轻笑。
谢昼手腕一转,长剑利落归鞘。
他抬步走到梅树下的石桌旁,声线冷淡无波:“坐。”
宋杳犹豫:“可我是来找二师姐的……”
谢昼抬眼,不冷不热地睨了她一眼。
宋杳不得已噤声,乖乖坐过去。
可恶的封建宗门。
同门之间还有等级分化。
想念当三师姐的日子。
那时候她一个眼神看过去,谢昼也只有听话的份。
她刚坐好,几道淡金色符咒自谢昼袖中飘出,绕著她周身轻旋,暖融融的灵力瞬间漫开,將她沾了灵泉湿气的衣裳烘得乾爽蓬鬆。
宋杳一怔,没反应过来,谢昼已经半跪到她跟前。
他单膝抵著青石板,白衣铺在落梅间,指尖捏著一小罐莹白药膏,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扣住她的脚踝,將伤口露出来。
怨灵抓伤的地方非但没有恢復,被雷劫一劈,居然更严重了。
她莫名有点慌张:“四师兄,我自己来吧。”
“別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