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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名义:拒绝留校,仕途从乡镇起步 > 第48章 祁同伟:我已经两年没敢回家了!因为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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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祁同伟:我已经两年没敢回家了!因为没脸!

    班车在山路上顛了快三个小时。
    杨凡靠著车窗,脑子里乱糟糟的。
    祁同伟——原剧里那个胜天半子的祁厅长,吞枪自尽时眼里全是不甘;又是那个在大学里跟著自己跑前跑后、把自己这个同样小山村举村之力供出来的优秀师兄,当成精神领袖,一切向自己看齐。
    两个影子在脑子里打架,怎么都合不到一块儿去。
    车在镇子口停下,杨凡拎著东西跳下来,脚踩在碎石路上,溅起一层灰。
    入眼所见,土坯房,土路,土墙。墙上的裂缝从墙头一直裂到墙脚,和当年的青坪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有一条小河穿镇而过,镇子里的居民也因此受益良多。
    他打听了一个卖橘子的老太太,顺著她指的路往东走,到了司法所在两间土坯房前
    杨凡站在院子外头,还没往里走,土路那头就传来自行车链条喀喀的声响。
    一个人骑著车从坡上下来,裤腿上全是泥点子,车后座绑著一摞文件,拿塑料布裹著。
    祁同伟!
    他瘦了一大圈,颧骨比在学校时高出一截,眼眶底下是青的,眼袋重得像熬了三天夜。中山装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线头,领口那一圈都起了毛边。
    但他站得笔直,腰杆挺著,和在学校时一样。
    祁同伟看见杨凡,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地上。
    他愣在那,眼睛直直地盯著杨凡,像是没认出来,又像是不敢信,过了好几秒,眼眶猛地红了。
    “师兄?”
    他把文件往车后座一搁,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往兜里摸。摸出一盒烟,打开一看——里面只剩半根皱巴巴的菸捲。
    他脸腾地红了,红到脖子根,把烟盒一合,转身就往屋里跑。
    “我进去拿——”
    杨凡一把拉住他胳膊。
    “同伟。”
    他从自己兜里掏出一盒烟,塞进祁同伟手里。祁同伟低头看著那盒烟,手指在塑料膜上摩挲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
    “师兄,你怎么来了。”
    杨凡给他把烟点上。“今年过年休得多,吴书记替我顶了班。正好有空,就来看看你。”
    祁同伟吸了下鼻子,把烟叼在嘴里,使劲抽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
    “走,陪我走走。”杨凡说,“看看你这一亩三分地。”
    两个人沿著河边往下走,河风不大,吹在脸上有点凉。
    祁同伟边走边说,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
    “白石镇下属七个行政村,两个在山顶上,不通路,爬上去得一个多钟头。最大的那个叫李家沟,一百来户,剩下有几个村就几十个人,全是老头老太太。”
    他指了指河对岸一片山坡。“那边原来是梯田,前年山洪冲了,改成旱地种玉米。產量不行,一亩地打下来四五百斤,除去种子化肥,落不下几个钱。”
    他转过身,指著镇子南边。“那边有个小学,六个老师,一百来个学生。校舍是七十年代盖的,房顶漏雨,去年我跟刘所长去帮忙修了一回。没修好,今年又漏了。”
    祁同伟说了很多,这几个乡镇都留足了他的痕跡。
    “你用心了。”杨凡说。
    祁同伟脚步停了一下。他转过身看著杨凡,嘴唇动了动,又把脸別过去,蹲下来,捡了块石子扔进河里。咚的一声,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
    “师兄,这地方的人,挺好的。”他盯著水面。“去年有个老婆婆,两户人家爭一棵核桃树,我给他们磨了半个月。”
    “磨到后来他们都烦了,说算了算了,小祁干部说咋分就咋分。后来老婆婆非要给我送鸡蛋,我不要,她就蹲在所门口不走。我收了两个,那两个鸡蛋我吃了三天,一天只捨得吃半个。”
    他把菸头掐灭,插进泥地里。
    “这里的人都这样。你帮他们一点,他们记你一辈子。”
    杨凡在他旁边蹲下来。“青坪也是。当年我拿著套袋去找王大山,他蹲在地头抽旱菸,骂我是骗子。后来苹果熟了,他满村喊『成了成了』,喊得嗓子都哑了。现在见了我,老远就掏烟。”
    “师兄,你干成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河风盖住。
    “你当年在青坪,从三棵试点树开始,一年时间把一个穷乡翻了个个儿。我一直在想,我祁同伟在岩台山,也能找到我的三棵树。我跑遍了七个村,研究了这里的土壤、作物、交通——可我发现我什么都干不了。”
    他站起来,把手插进裤兜里,看著远处的山。
    “师兄,我在这里也快两年了。调解了一百多桩案子——宅基地、婆媳吵架、丟鸡丟狗、兄弟分家,我连一只田鸡该归谁都能给你掰扯得明明白白。”
    他转过身看著杨凡,那双眼睛里有火,也有烟。
    “可是师兄,我乾的这些事,谁看得见?”
    杨凡没说话。
    “副科到现在都没落实。”祁同伟的声音高了一度,“刘所长帮我去县局问了不下十回,回回说『在走程序』。走了一年半的程序!我拼命干,我想著,干出成绩来,组织上总能看见吧?可他妈的——”
    他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动。
    “同伟。”杨凡看著他,“副科那个事,你听我说。”
    祁同伟看著他。
    “你的副科虽然纸面上没落实,但你是研究生毕业,从参加工作那天起,副科的年限就已经开始计算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压你的人,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
    祁同伟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声。“其实我已经想开了。”
    他笑得太用力,嘴角都有点僵。
    “副科怎么样?正科又怎么样?我们刘所长,当年提正科的时候,是全县最年轻的正科。可现在呢?几十年了,还在这里。没关係,没门路,谁来提你?”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攥成拳头,又鬆开。“师兄啊,我不想一辈子耗在这里。你看看这地方,和咱们当年考出来的山沟沟有什么两样?”
    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翻开。
    纸上密密麻麻写著名字和数字——张大娘,三十个鸡蛋;李二伯,凑了十五块六毛;王阿婆,卖了一只下蛋母鸡,二十块整;刘大爷,卖了半袋麦子,八块五毛。
    名字歪歪扭扭,有些划掉了又重写,还有些按著红手印。
    他的手开始抖。
    “师兄,你看看这个。这是我们村供我上大学的帐本,我一分一笔记著呢!这些年我攒著工资,一分一分的还,早晚还清。可是这些——卖小羊羔的、卖蛋鸡的、卖过冬粮食的——这些凑出来的钱,我还得清吗?”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那些叔叔伯伯,那些大娘大婶,他们把下蛋的母鸡卖了,把过冬的粮食匀出来,就为了凑够我第一年的学费。他们站在村口送我,我爹是个瘫子,我娘天天纳鞋底子挣个饭钱,我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我当年踏出村子的时候,我立志一定要回报他们。”
    “我走的时候,有个阿爷,七十多了,腿脚不利索,拄著拐杖走了两里路来送我。他拉著我的手说,同伟啊,咱们村没出过大学生了,你是头一个!不要想太多,缺什么了我们给你凑!”
    杨凡看著他,没有说话。
    祁同伟的声音猛地拔高,带了哭腔。“可我现在呢,我在一个山沟里的司法所,我天天调解鸡毛蒜皮。我已经两年过年没回家了——师兄,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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