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不就是最后一道菜
傍晚六点半,许清雅的私人公寓。江凡开门进来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蒜香从厨房飘出,混著热油下锅的滋啦声。
换下鞋子,他径直穿过客厅。
厨房推拉门半开著。
许清雅背对著门,繫著浅灰色围裙。
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髮隨手挽了个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锅里油温刚起来,她正往里下蒜片。
江凡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
华语乐坛四大天后之一,此刻正踮著脚够油烟机上面的调料瓶。
手指尖堪堪碰到瓶身边缘。
江凡没出声,直接走过去,从她头顶伸手把调料瓶拿了下来。
许清雅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影嚇了一跳,锅铲差点脱手。
“什么时候进来的?走路都没声?”
“刚到。”
江凡视线扫过灶台上的三菜一汤,卖相不错,至少有七十分水准。
“还有一道菜就好了。”许清雅伸手去接调料瓶。
江凡没给她,手腕一转,將瓶子搁在旁边的檯面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气息擦过她的耳廓。
“最后一道菜,不就在这儿么。”
许清雅手里的锅铲顿住。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腰上已经多了一双手。
江凡从背后將她圈住,下巴自然地垫在她的肩窝。
胸膛紧贴后背,体温隔著家居裙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江凡——”
围裙后面的蝴蝶结被一只手利落地扯开。
灰色围裙顺著身体滑落,堆在脚边。
许清雅穿著一件鹅黄色的家居睡裙,领口松垮垮的,露出半截锁骨。
江凡的手指扣住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摁住她想回头的肩膀。
“別动。”
“你——”
睡裙的下摆被掀起来。
许清雅身体猛地绷紧,反手去按他的手腕。
“菜糊了!”
灶台上的锅里发出抗议的滋滋声响。
江凡腾出一只手,啪地关掉燃气灶。
——
两人从厨房到餐桌。
桌上的碗筷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
又从餐桌到臥室。
等许清雅穿著睡裙重新出现在餐厅的时候,將近一个小时。
饭菜已经彻底凉了。
她把菜塞进微波炉,加热了一下,重新摆在桌上。
两个人坐下。
许清雅夹了一筷子里脊,看了他一眼。
“以后不准在厨房。”
“好。”
答应得太乾脆。
许清雅又瞪了他一眼。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
许清雅把脚搭在江凡腿上,他一边翻手机一边隨手捏她的脚踝。
电视开著,放的是一档音乐综艺的重播。
屏幕上一个流量小生正在嘶吼一首摇滚,青筋暴起,表情狰狞。
江凡拿过遥控器关掉。
“听不下去。睡觉。”
他站起来,俯身把许清雅从沙发上捞起来。
“我自己会走——”
抗议无效,江凡直接抱著人走向臥室。
许清雅挣扎两下,索性放弃。
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安静下来。
“江凡。”
“嗯。”
“明天就走?”
“录製剩三天,编曲复杂,乐队磨合需要时间。”
许清雅没再接话,环在颈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
深夜。
系统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与高契合度目標发生深度交流(多次),寿命值+4000点。】
【当前寿命值:8000点。剩余寿命:7天。】
江凡睁著眼睛,身边的许清雅已经睡熟了。
手搭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很沉。
困扰她三年的失眠症,在他身边不治而愈。
江凡拉过被角,盖住她裸露在外的肩膀。
许清雅动了动,往他怀里缩得更深。
——
次日清晨七点。
许清雅开车將江凡送到虹桥机场。
“落地发消息。”她单手扶著方向盘,转头看他。
“好。”
江凡拎著吉他盒推开车门。
保时捷匯入早高峰的车流,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
下午两点。鹏城。
工业区深处一栋旧厂房,铁皮大门半敞著,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器乐声。
这地方原来是个服装代工车间,倒闭之后被改成了排练厅。
江凡推门进去,七个人散坐在排练厅各处。
古箏手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髮,正低头调弦。
竹笛手坐在角落里擦笛膜,二十六七的样子,一看就是个不好说话的。
二胡手年纪最大,四十多岁,抱著琴杆闭目养神。
电吉他手和电子鼓手凑在一块看手机,屏幕上放的正是《消愁》那条斗音视频。
打击乐手最年轻,二十出头,嘴里嚼著口香糖,两根鼓棒在指间翻飞。
钢琴手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坐在角落里的电钢琴前,无聊地弹著半截练习曲。
李诚靠在墙边抽菸,看见江凡进来,冲他努了努嘴。
“人齐了。给你介绍——”
“不用介绍了。”
江凡把吉他盒放在地上,从背包里抽出一叠a4纸。
七份总谱。
每一份上面標註了对应乐器的声部、节拍、力度记號和情绪提示。
“每人一份,先看谱。有问题现在问。”
七个人对视了一眼。
古箏手先接过谱子,翻开扫了两眼。
然后她的手停了。
她把谱子拿近了一些,指尖沿著古箏声部的旋律线一路划下去,划到副歌前的过渡段,指尖不动了。
“这个前奏的古箏分解和弦……降b调五声音阶?”
“对。”江凡拉过一把摺叠椅坐下。
“但这里转到副歌的时候,调性变了。”古箏手抬头看他,“你让古箏在这里做一个半音下行的滑音过渡,接电吉他的失真音色?”
“看出来了?”
“我看出来了。但我没见过这么写的。”她皱著眉,语气里不是质疑,是一个专业演奏者遇到超纲题时的本能困惑。
“民乐的五声调式和电声的和声体系,硬接在一起,按理说会打架。但你这个编曲走向……”
她又看了一遍。
手指在某个小节上停住。
“不对。不会打架。你在这儿加了一个经过音做缓衝。”
她抬起头,看江凡的眼神变了。
竹笛手也站了起来,走过来看古箏手的谱面,又翻回自己那份。
“间奏的笛子solo,你写的是筒音作2?”
“对。”
“这不是常规指法。”
“所以才好听。”
竹笛手张了张嘴,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他拿著谱子,手指在孔位上虚按了几下。
按照这种指法,不仅需要极高的气息控制力,还能让音色多出一种空灵的穿透感。
排练厅里安静了將近两分钟。
七个人都在看谱,只有翻纸的声音。
二胡手睁开眼,看完了自己的声部,把谱子放在膝盖上,什么也没说。
但他的右手拿起了琴弓,在空中虚拉了一下副歌的旋律走向。
电子鼓手最先开口。
“哥,这歌叫什么?”
江凡抽出最后一份总谱,展开摊在谱架上。
“《青花瓷》。”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三天。我们只有三天时间排练。”
古箏手已经低下头,左手按弦,右手拨出了前奏的第一个音。
李诚靠在墙边,叼著烟看向江凡的背影。
他带了二十年的艺人,没有一个能让七个脾气各异的乐手在两分钟之內全部闭嘴看谱。
他把菸头掐灭,掏出手机,划到一个对话框。
沈念发来的那条消息还掛在屏幕上。
“等这期节目录製完成,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李诚看著这行字,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给乐手讲解和声走向的江凡。
他忽然有一种直觉。
这个年轻人身上会发生的事,远比一档选秀节目要大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