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赌子弹快还是他的手快
一寸之差,便是爆头殞命。莫名地,沈岁安竟然出奇的平静,心底居然不害怕。
最让人害怕的东西已经绑在她身上了。
枪抵著头而已。
她已经经歷过几次被枪对著。
有什么好怕的。
旁边的女空乘看著地上的尸体,喃喃道:“疯子。”
他是疯子。
自己的父亲都不放过。
不是疯子,又怎么会干出劫机坠毁这种筹谋。
人群中江彻默默看著,罗恩是个疯狂的赌徒,他赌的就是沈岁安在陈知也心里的重要性。
可他不知道陈知也也是个疯子。
比他更疯。
停机坪最高的信號塔顶端,一道漆黑冷冽的狙击镜微光锁定了他。
下一秒。
轰!
远程狙击的破风声,撕裂空气。
快得超越人类一切反应。
子弹携著千钧的衝击力,精准贯穿!
“噗——”
滚烫的血肉瞬间炸裂。
罗恩那只举枪的右手,从掌根中心被烈性弹头打穿,巨大的贯穿力蛮横地碾碎皮肉,撕裂筋膜,崩碎腕骨。
骨头碴混著温热的血花,炸开半尺高,飞溅到离得最近的沈岁安脸上。
她几乎能感觉到碎裂的肉砸在衣服上,惊得闭上眼睛。
这一瞬间的衝击力是毁灭性的。
罗恩整只右手手臂诡异的弯折,剧烈的震颤,那把指著沈岁安头的手枪,直接从他粉碎的掌心里脱手。
钻心的,毁骨级別的剧痛迟来地席捲全身,他整条右手彻底报废。
皮肉外翻,血涌如泉。
所有人俱是一惊。
余下的劫匪见状瞬间大乱。
“罗恩!”
马克衝过来要看他的情况。
“別动。”
轻飘飘的两个字,不带半点情绪。
陈知也掀起眼皮,“说了不要拿枪指她。”
他的声音是淡的,生杀予夺:“猜猜看,现在整片停机坪,整片空域,有多少把枪,正对著你们每一个人的脑袋。”
人群中一名劫匪彻底被激怒,双目赤红,骤然抬枪对准沈岁安的眉心。
嘶吼著:“老子现在就先毙了她!”
就在他即將扣动扳机时。
“咻!”
又一道尖锐破空的锐响划破空气。
更迅猛、精准、致命。
毫釐不差。
那名反扑的劫匪头颅正中间炸开一团猩红血雾。
他眼底的疯狂与暴怒瞬间湮灭,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鬆弛,整个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分惨叫,身体便直直向后倒。
重物落地的声响,又闷又沉。
一枪毙命。
乾净,利落,残忍到极致。
剩余劫匪浑身僵直,血液冻住,连呼吸都不敢妄动,只有眼珠子不停地乱瞟,想要找出藏在暗处的狙击手。
猎杀,才刚刚开始。
沈岁安垂下眼看著倒下去的劫匪。
她的脸颊沾染几滴血,湿热的,不知道是罗恩的,还是刚倒下去这个人的。
短短几分钟,停机坪地上躺著两具尸体。
她静静看著眼前狼藉惨烈的一幕,睫毛艰涩地眨动。
前方有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知晓是陈知也,可她没有抬头,有点怕,有一点点的害怕。
陈知也目光停在她面颊被喷溅到的血跡,眉头微蹙。
离得太近了。
难免会被波及到。
“哈哈……”
驀地,传来罗恩的狂笑声。
陈知也的视线从沈岁安脸上移开,看见罗恩从剧痛中缓过劲来,慢慢地举起左手,露出掌心中黑色的微型遥控器。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对峙以来,他第一次失態。
遥控器按键冰冷凸起,顶端红色指示灯正隱隱闪烁著细碎的寒光,在暮色里刺眼得惊心动魄。
光头男立刻回神,不顾在发呆的沈岁安,转身一把扯开她带拉链的外套,露出腰间捆绑著的高浓缩定时遥控炸弹。
精密的线路紧扣,冰凉的金属外壳,红蓝交错的电线狰狞缠绕,搭配著同步闪烁的预警红灯,每一秒明暗跳动,都在倒数死亡的时限。
微型触发键连接著高频防爆波段,一旦按下,没有任何拦截和缓衝。
只要遥控轻轻一按,瞬间便粉身碎骨。
罗恩疼得唇瓣都在颤抖,笑声嘶哑又癲狂,染血的眼神死死盯著陈知也。
“你可以让你手下那些狙击手开枪,可是你敢赌我在临死前,能不能按下这个按钮?”他的手指就虚虚搭在按键上。
人体神经反射维持在0.3秒左右,就算下一秒子弹爆了头,他也能凭藉这点反应,按下按钮。
漫天狙击火力直接被这枚遥控器锁死。
他在人质身上绑炸弹,防的就是对方这一手。
“你该庆幸,没有一开始就下令狙击,不然她只会跟著陪葬。”
沈岁安默默落著泪,遥遥望著他。
“呵。”
陈知也突然褪去了杀伐冷厉,轻笑出声,懒洋洋地摊开手:“罗恩,你看,我们无冤无仇,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无冤无仇?
逼他杀了父亲,废了他一只手,杀了他的一名同伙。
现在来说无冤无仇。
未免晚了。
罗恩不接话,冷冷地看著他。
陈知也看出他眼中的神色,兀自一笑:“恨我?”
“也行。”
他唇角的笑非但未散,反倒更深了几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看似散漫无害,实则藏著暴戾的怒火。
“正好,那这笔帐,就算在我头上。”
“我给你们当人质。”
话音刚落,陈知也向前踏出一步。
马克等人瞬间绷紧神经,数把枪口齐齐举起,瞄著他的脑袋,心口。
“站住!不许再往前!”
黑漆漆的枪口就离几步远,陈知也却恍若未觉,依旧噙著那抹慵懒的笑,眼底无半分惧意。
他微微偏头,扫过对准自己的几把武器:“不信?”
他抬手,动作鬆弛缓慢,没有丝毫攻击性。
指尖探向后腰,抽出贴身藏匿的枪,嫻熟地拆解,弹夹,膛內子弹,枪身零件,被他逐一拆分,隨手丟弃在脚下。
金属零件砸落地面,叮叮噹噹的声响,清脆好听。
他卸去身上所有武器,摊开空无一物的双手,慢条斯理地举至耳侧,证明自己毫无防备。
罗恩死死盯著他,双眼里满是戒备与阴鷙。
“我可不敢小看pmc的创始人。”
pmc的人出身,不是退役特种兵,就是顶级兵。
陈知也抬眼,“给你诚意。”
他偏头对著暗处的下属淡淡抬手,语气平静无波:“拿过来。”
下属不敢迟疑,迅速递来一支透明针剂,药液澄澈无色,看著平平无奇。
陈知也捏著针剂,指尖摩挲管壁。
“这是肌肉鬆弛剂,足量注射后,我会全身脱力,无法发力,无法调动任何战力,更无法操控任何部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