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万米高空,绝境之地
人很多,全是外国面孔,沈岁安找了处人少的座位坐下,时不时抬头看向机场大屏,留意登机口是否临时变更,核对自己的航班信息。距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她提前走到对应的登机口排队检票。
排队的人群里。
前面地勤拿著扫码机核对登机牌,轮到短髮男人时设备反覆识別失败。
地勤温和开口:“sir, could you wait a second? let me scan your boarding pass again.”
男人顿时烦躁地上前半步,语气冲得厉害:“what’s wrong with it? hurry up, we don’t have time to waste.”
旁边光头,头顶满是纹身的男人冲同伴低吼:“stop wasting time here. we need to get on the plane before they close the door.”
沈岁安怪异地看了他们一眼,隨后跟著人群后方登机。
芝加哥飞纽约的境內航班。
飞机全程五个半小时。
终於快到了。
沈岁安鬆了口气。
这次她坐的还是商务舱。
找到自己的位置后,她注意到在检票口跟地勤起爭执的两个人,分散坐在商务舱和经济舱,他们手里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黑色的棒球包。
明明刚刚检票的时候,手上什么都没有。
沈岁安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飞机爬升到万米高空,机身平稳下来,客舱安安静静,不少旅客靠在椅背上小憩,沈岁安坐在前排商务舱,正望著窗外连片的白云发呆。
但她还是忍不住抬头看向商务舱的那个光头男人。
光头闭著眼睛。
机舱里低声的閒谈,翻动杂誌的细碎声响,很寻常,但她莫名后背发寒。
难道是因为自己独自出国?
平静没维持半个小时,刺耳的骚动猛地撕碎机舱的安静。
几乎是同一时间,经济舱,商务舱,都有人骤然起身,撕开隨身携带的黑色棒球包,抽出一把漆黑的长枪,乌黑的枪口直直朝上举起。
光头男人粗哑凶狠的吼声响彻整架飞机。
“所有人不许动!双手放在头顶,不准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恐慌瞬间席捲全场,尖叫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全部炸开,一名中年男人嚇得剧烈发抖,下意识缩了下身子,手里握著的玻璃杯脱手滚落。
“哐当”一声重重砸在过道,破碎的玻璃渣四下飞溅。
这动静瞬间吸引了光头男,他眼神狠厉地锁定那名男人,丝毫没有犹豫,抬手对准对方胸口直接扣下扳机。
一声沉闷的枪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男人胸口大片刺目的血红,身体猛地僵直顿住,连一声痛呼都没能完整发出,眼睛瞪著,直挺挺倒在座椅里,当场没了气息。
刚才还满是哭喊尖叫的机舱,这一刻像是被按下了停止键,再没有半分多余的声响。
持枪的光头男,声音凶狠地再次警告。
“我说了不许乱动,不听话的,就去地狱陪他。”
“吵死了!”
与此同时后面经济舱传来几声枪响。
原来是劫匪不耐烦乘客的哭腔,乾脆利落地开枪打死了几个。
商务舱位处於头等舱和经济舱中间。
沈岁安离得近,目睹完整的全过程,整个人僵住,血液凝固在四肢,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只能僵硬地將双手缓缓举过头顶,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
原来怕到极致,是哭不出声的。
负责客舱服务的一名女空乘丟掉手中饮品推车,她脸上再无半分服务人员的温和,从制服內衬摸出一把小型手枪,快步衝到驾驶舱门前。
冷笑著输入从机组口中套取到的驾驶舱门锁密码。
可舱门並未应声开启,舱內有安全防护,外部密码无法强制解锁。
驾驶舱內,机长早就从客舱监控屏幕上发现外面的异动,棕发灰瞳的副机长ken皱著眉和机长报备。
“七个人手持aks-74u,其中一名空乘人员和一名隨机法警是同伙。”
隨乘法警有两名且都有配枪,另一个显然是被解决了。
空乘法警叛变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他们能带枪过安检了。
这是明面上显露出来的。
乘客中有没有偽装起来的目前看不出来。
机长沉著声:“联络地面。”
ken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第一时间启动机载通讯器,紧急向地面塔台发送求救信號,微弱的传输声被女空乘捕捉到。
她立刻回头冲同伴大喊:“他们正在联繫地面控制台,副驾驶在求救!”
光头男立刻端枪衝到驾驶舱门外,疯狂拍打舱门,厉声嘶吼著。
“open the door immediately, or we start executing passengers one by one!”
“敢求救我一定杀了你!”
ken动作彻底顿住。
沈岁安的位置离舱门口近。
清楚將男子的话听在耳朵里,她惊得微微发抖。
不止她。
机舱里所有乘客都嚇得发抖,不少人控制不住低声啜泣。
他们要干什么?
挟持一架飞往纽约的飞机要做什么?
所有人满脑子疑问,但此刻在天上,与地面断了联繫,几乎没有人能觉得自己能活著走下这架飞机。
驾驶舱里的两人不为所动。
机长始终不肯解锁舱门。
光头男眼底凶光暴涨,转身冲同伙喊:“带一名乘客过来!”
女空乘隨手揪住一名衣著考究的乘客拖拽出来,用手枪逼著他起身,枪口死死抵在对方心口。
那名头等舱乘客双腿发软,泪水混著冷汗往下淌,颤抖著开口求饶:“別杀我,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名下所有资產,隨身珠宝全都可以给你们……”
光头男看也没看,重新吩咐:“头等舱的人还有价值,去后面抓。”
女空乘立刻点头,狠踢地上苦苦哀求的男人:“滚回去。”
那男人连滚带爬的退回座位。
不用女空乘动手,光头男马克衝进商务舱区域,过道两侧的乘客拼命往座椅深处蜷缩,生怕自己被选中。
马克隨手揪住离自己最近的一名男胖子,不管胖子怎么哀求,他把人拖拽到驾驶门口,没有半句问话,直接扣动扳机。
一声巨响过后,胖子直直倒下去。
驾驶舱內依旧毫无动静,马克彻底被激怒,反覆折返商务舱拖拽人质,短短几分钟里,他已经接连拖拽走三名乘客。
每一次都等不到舱內回应,便当场开枪处决。
死亡的阴影一点点逼向沈岁安,她坐在商务舱前排,前面的乘客全被歹徒拽走,再有下一个,是不是就要轮到她了。
她死死咬著唇瓣,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满心都是绝望。
妈妈要是知道自己死在来陪她手术的路上,该有多绝望。
还有陈知也……
她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的,等飞机落地再联繫他,可现在惊喜变成惊嚇。
好想哭。
可是不能。
会死。
马克转过身,踩著地面尚未乾涸的暗红血跡,一步步朝她的座位走来,怀中的武器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沈岁安看到他沾血的手正朝著自己伸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