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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电小说 > 玄幻小说 > 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 第十三章 空座犹温,將军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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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空座犹温,將军无言

    次日清晨,辰时一刻。
    雁门关城头,哨兵如標枪般佇立,目光警惕地扫视关外枯黄草原。
    忽然,一名哨兵余光一扫——关下迷雾中,一个披头散髮、血甲裹身的人影正步履蹣跚,却坚定无比地向城门逼近。
    铁甲摩擦声在寂静清晨格外刺耳。
    “止步!来者何人!“
    哨兵心头一紧,强弓拉满,狼牙箭直指那道身影。
    “是我!贾琅!“
    沙哑疲惫的声音穿透晨雾,如洪钟大吕!
    城楼上先是一愣。
    待辨认出那张满是血污却稜角分明的脸庞——
    “天吶!是贾副將!!“
    “快开城门!贾將军回来了!!“
    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
    士兵们等不及绞盘转动,疯了般冲向城门机关。
    “贾將军稍候!末將这就开城!“
    一名校尉探出身子,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仍谨慎地环顾四周——確认那魔神般的身影背后並无匈奴埋伏,確係孤身一人后,才毕恭毕敬高声回应。
    贾琅微微頷首,布满血丝的虎目中闪过一丝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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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抬头,仰望城墙上方“雁门关“三个烫金大字。
    下意识紧了紧手中那柄血肉糊满的重锤,锤头尖刺上还掛著半块碎肉。
    他就这样静静站著,如同一尊雕塑。
    半刻钟后。
    “吱呀——“
    包铁城门缓缓滑开,缝隙刚现,將士们便如决堤洪水般涌出,眼含热泪,爭先恐后地向贾琅挤去。
    看著这群同生共死的兄弟激动到扭曲的神情,贾琅乾裂起皮的脸上,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却发自內心的笑。
    自古军人最质朴。
    从他们毫无杂质、只有崇拜与关切的眼神中,贾琅清晰感受到——这群糙汉子的喜悦是滚烫的,是发自肺腑的。
    “呵呵……有水喝吗?“
    贾琅舔了舔裂开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像在摩擦粗砂纸。
    “水?有!有!快拿水来!“
    眾人如梦初醒,慌乱摸索,有人急得直接去咬水囊塞子。
    一片喧闹推搡中,一名年轻小兵从人群后方费力挤出。
    他浑身颤抖,从腰间解下磨损的羊皮水袋,双手捧著,像捧著圣物递到贾琅面前。
    “將……將军,小的这里有。温的热水,还暖著呢,將军要是不嫌弃小的脏……“
    话没说完,水袋便被一只满是老茧和血污的大手一把夺走。
    “咕嘟……咕嘟咕嘟……“
    贾琅仰头,喉结剧烈滚动,將温热井水大口灌入喉咙。
    几个时辰死人堆里搏杀,滴水未沾,全凭一股钢铁意志撑到现在。
    “呼——“
    一口气喝乾,抹了把嘴角水渍,虎目恢復几分神采。
    看著眼前紧张得快哭出来的小兵,贾琅大笑著拍了拍对方头盔:
    “痛快!都是大乾流血流汗的儿郎,一起在死人堆里打滚的兄弟,哪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
    “將军,我……我……“
    小兵激动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话都说不利索。
    “都是过命的兄弟,矫情话不说了。“
    “走,进城!“
    贾琅將空水袋扔回给小兵,重重拍了拍他肩膀。
    “对!將军请!咱们进城!“
    眾將士如眾星捧月,簇拥贾琅浩浩荡荡向关內走去。
    守將府,后院书房。
    贾仁如一头焦虑的困兽,负手立在羊皮地图前。
    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著代表匈奴大军的红色箭头,脑中全是贾琅生死未卜的噩耗。
    “咚咚咚——“
    “进来。“
    贾仁头也没抬,声音沉闷。
    “將军~“
    房门推开,一名素色锦衣妇人端著托盘走入,步履轻盈。
    贾仁匆匆一瞥,立刻將目光投向防线图,语气不耐烦:
    “你来干什么?不是让你早些歇息?“
    妇人眼中闪过委屈,却並未退缩。
    她紧走几步將托盘放下,参汤香气瀰漫开来。
    “將军,您连续好几天没合眼了。“
    “再这样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
    贾仁眉头皱成川字,摆手:
    “行了,我没事。“
    “你要是没急事就下去,別扰我心神。“
    说罢用力揉著太阳穴,脑仁突突直跳。
    妇人银牙暗咬,不退反进,绕到贾仁身后,温软手指按上他紧绷的头部两侧,力道適中地揉捏起来。
    “將军,妾身知道劝不动您。“
    “可这是妾身亲自盯著火候熬了一个时辰的老参汤,最补气养神。“
    “您哪怕不为自己,为了雁门关万千將士,也趁热喝了吧。“
    语气中已带了几分哽咽。
    “拿走!现在哪有心思喝什么参汤!“
    “匈奴十万大军压境,琅儿生死不知,我就是喝了龙血也睡不著!“
    贾仁猛地挥臂挡开她的手,虎目圆睁,低吼出声。
    书房瞬间陷入死寂。
    半盏茶过去,身后没有离去的脚步声,没有任何回应。
    贾仁意识到不对,回头看去——
    妇人微低著头站在阴影里,双肩耸动,双眼含泪,却依旧倔强地端著那碗参汤,死死盯著他。
    那眼神里满是执拗与担忧。
    贾仁心中无名火像被一盆冷水浇灭。看著眼前这个陪伴多年的女人,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愧疚。
    “罢了……罢了。“
    贾仁长嘆一声,仿佛泄了气。
    “把参汤给我吧。“
    妇人瞬间转悲为喜,泪珠未乾的脸上绽放笑容,连忙端起参汤递到嘴边。
    贾仁接过碗,也不嫌烫,仰头一饮而尽,连参片都嚼碎吞下。
    “这下行了吧?昨夜你也守了我一夜,快去休息。“
    语气虽生硬,却明显柔和了许多。
    妇人接过碗,並未立刻离开。她抿了抿嘴唇,犹豫片刻,再次轻声开口,声音虽小,却如重锤敲在贾仁心上:
    “將军,姐姐先逝前叮嚀万嘱咐,让妾身务必照顾好您的起居。“
    “如今您这般糟践身子,若有个三长两短……妾身將来如何向九泉之下的姐姐交代……“
    “亡妻“二字入耳,贾仁那如山岳般的身躯猛地一颤,瞬间失神。
    思绪穿越千重关山,不可抑制地飘向那段遥远岁月中温柔贤淑、举案齐眉的正妻身影。
    他僵硬地扭头,目光落在眼前妇人身上。
    这妇人早已不復当年容顏,脸庞憔悴枯黄,岁月与艰辛如两把刻刀,在她脸上留下纵横交错的深印。
    贾仁嘴唇剧烈蠕动,胸中千言万语翻涌,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哽住,终究化作沉默。
    望著妇人满含哀愁与疲惫的眼眸,贾仁再次长嘆,那嘆息沉重如铅:
    “隨我驻守这苦寒绝地,这些年……当真是苦了你了。“
    这一语落下,仿佛压垮了妇人最后一道防线。
    她强忍许久的泪水瞬间决堤,猛地扑进贾仁宽阔坚硬的怀中放声痛哭,似要將这些年的委屈全部宣泄。
    这些时日府中参將小兵频繁调动,她一介女流也嗅出了大事將至的气息。
    听闻十万匈奴铁骑扣关,她並未惊慌失措,而是默默陪在贾仁身旁,一日两餐亲手操办。
    她深知,自己的夫君是雁门关总兵,是大乾的门户,绝不可能弃关而逃。
    她唯一愧疚的,便是侍奉多年,至今未能给贾仁诞下一儿半女。
    贾仁温柔地轻抚著怀中妇人枯槁的秀髮,耳听悲痛欲绝的哭声,心如刀绞。
    怀中这女子,名义上是妾室,实则是髮妻的陪嫁丫鬟,情同姐妹。
    大乾自古有铁律——男儿披掛上阵,绝不可携正妻亲子。女人上战场,乃是绝对死律。
    武將镇边,为防生出二心,家眷通常被“请“入京城,名为恩养,实为人质。
    但这些跟贾仁无关。
    妻子早亡,无儿无女。
    他早年便来了边关,京城种种与他毫无关係。
    说句不敬的话,如今谁是皇帝贾仁也不在乎。
    他在乎的,无非是眼前这个妾室,雁门关的將士百姓,后来又加上一个贾琅。
    正当贾仁低声劝慰、试图平息妇人悲慟之时——
    “將军!將军!大喜啊!贾副將回来了!!“
    门外传来撕心裂肺的急呼,声音因极度兴奋而尖锐变形。
    贾仁那双黯淡疲惫的虎目瞬间爆射精光,整个人如注入强心剂,猛地站起。
    “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声如洪钟。
    “老子就知道这小子福大命大,阎王爷都不敢收,没这么容易死!“
    “哈哈哈哈!“
    ......
    另一边,贾琅小院。
    按军规,贾琅本该第一时间去拜见总兵及参將匯报战况。
    但连番血战加不分昼夜的奔袭,体能已逼到极限。
    双腿如灌了千钧铁水,每一步肌肉都在疯狂抗议,整个人虚浮无力。
    贾琅强撑最后一口气,决定先回私宅小憩。
    战马似也感受到主人油尽灯枯的疲惫,不再嘶鸣,踏著缓慢沉稳的步伐,载著主人走向那座熟悉的小院。
    院门前,贾琅眉头紧锁。
    往日小院门口必有两名精锐亲卫如门神般佇立,手按刀柄。
    此刻朱红大门紧闭,门可罗雀,死一般的寂静。
    “李铁蛋那混蛋还没滚回来?“
    贾琅心中嘀咕,涌起不祥预感。
    方才在城门处浑身只剩疲惫,根本没来得及问李铁蛋等人下落。
    他强提一口气,大步跨上台阶,一把推开房门。
    “吱呀——“
    院內亲卫听到动静,齐刷刷转头望来,眼神充满疑惑、震惊,仿佛看到了鬼魅。
    “將……將军?“
    当眾人看清逆光处那道身影,全都傻了眼,不敢置信地使劲揉搓布满血丝的眼睛,再次瞪大如铜铃。
    “將……將军,真的是您吗?“
    李火旺声音剧烈颤抖,带著哭腔,生怕这只是一场美梦。
    “混帐玩意儿,连你家將军都不认得了?“
    贾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迈著虚浮却坚定的步伐上前,重重拍了李火旺肩膀一记。
    那熟悉的力度,那玩世不恭的语调,瞬间击碎了李火旺的怀疑。
    “將……將军!您……您终於回来了……“
    李火旺再也绷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般哽咽。
    “行了!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也不怕被人笑话!“
    贾琅又好气又好笑,摇著头笑骂,眼中却满是温情。
    “將军,我……我这是高兴!太高兴了!“
    李火旺胡乱抹泪,语无伦次。
    “呵呵,老子福大命大,关外那群只会放羊的蛮夷,也想留下你家將军?做梦!“
    贾琅环视眾人,豪气干云地笑道,试图用笑声驱散院內阴霾。
    然而目光扫过一圈,並未发现那个如铁塔般的身影,眉头再次紧锁。
    “李铁蛋呢?那憨货死哪去了?“
    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將军……之前我们以为您……以为您回不来了,李统领一回来就急火攻心,直接晕过去了……“
    张薪火红著眼圈,带著哭腔解释。
    “没出息的东西!“
    贾琅听闻李铁蛋只是晕过去而非战死,紧绷的弦猛地一松,长吐一口浊气。
    他刚想开口再骂两句掩饰后怕——
    眼前猛然一黑,天地旋转,整个人如山岳般轰然倒塌,直接昏死过去。
    “將军!將军!!“
    亲卫们魂飞魄散,惊恐尖叫,手忙脚乱一拥而上……
    ......
    雁门关,晨曦微露。
    贾琅这一昏睡,整整一日一夜。
    次日天边刚泛鱼肚白,刻入骨髓的军旅生物钟便如精准机括,强行將他从深沉黑甜乡中拽醒。
    双眸睁开,映入眼帘的是古韵木质承尘,纹理粗獷,透著岁月沧桑。
    昨夜昏迷前的记忆如潮水倒灌,贾琅微微吐出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
    那是何等惨烈的血战——刀光剑影、血雨腥风,每一幕修罗场般的画面都如烙铁深深印刻在灵魂深处。
    至於昏厥缘由,贾琅心如明镜。
    將骨髓都榨乾的极致疲惫,肾上腺素飆升后的极度亢奋,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失血过多,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这般透支。
    他缓缓坐起,腹部传来麻痒与痛楚交织的异样感。
    低头看去,腹部缠著一圈圈洁白布条,隱隱透出丝丝殷红。昏迷时李火旺那帮小子已请医士处理过伤口。
    贾琅挑开布条一角——伤口敷了金疮药,血已凝固,浅处创口甚至开始结疤,宛如一条条蜿蜒赤红小蛇攀附其上。
    唯有少数几处深可见骨的重伤渗出些许血丝,但也无大碍。
    他扫视一眼,利落地重新缠紧布条。
    这具身体的恢復力简直变態,照此速度,不出三日便能再次披甲上阵。
    隨后长身而起,活动僵硬躯体,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鸣。
    行至衣架前,取下洗净烘乾的明光鎧,直接套上。沉重冰冷的铁甲压在肩头,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是男人的战袍,是將军的胆气。
    “將军?您……您醒了?“
    房门“吱呀“推开,李铁蛋那张憨厚大脸写满惊喜,愣在门口。
    “没醒难道是在跟你说梦话?“
    贾琅被这憨货逗乐了,没好气斜睨一眼。
    “呃……將军,我……“
    李铁蛋顿时语塞,尷尬地挠著后脑勺,双手不自觉搓著衣角,像极了做错事等待挨训的顽童。
    “行了,別婆婆妈妈的。“
    贾琅抬手甩了甩酸痛臂膀,似笑非笑盯著李铁蛋:
    “昨天听说你这齣息的,还学会哭鼻子了?“
    “將军……“
    李铁蛋头埋得更低,耳根子红透,不敢直视。
    贾琅隨意摆手,不再逗弄,负手立於门前,望著院外初升朝阳,抬脚迈了出去。
    院外空气清冽,夹杂泥土与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庭院中央,贾琅驻足。
    “李铁蛋。“
    他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再睁眼时,语气沉凝如铁:
    “昨日隨你活著回来的,有多少人?“
    身后的李铁蛋像被踩了尾巴,猛地一颤,低头死死盯著自己脚尖。
    迟迟没有回应。
    贾琅缓缓转身,目光悲痛哀伤地看著他。
    “將军……“
    “昨夜……只回来了一百一十八个兄弟。“
    “至於其他弟兄……他们……“
    李铁蛋嘴唇哆嗦,声音哽咽,说到那些永远留在关外的名字时,这个七尺汉子眼眶瞬间充血变红。
    贾琅再次闭上双眼。
    死一般的沉默在院中蔓延。
    脑海中浮现出征前的画面——那一千余名將士,个个精神抖擞,豪气干云地踏入死地。
    而今,几乎全军覆没。
    二十名贴身亲卫,十人长眠沙场。
    最终归来者,除去自己剩下的十名亲卫,仅区区一百零八人。
    “那些战死的弟兄……身后事……都安排妥了吗?“
    贾琅强忍绞痛,闭著眼艰难问道。
    “回將军,有家眷的都已厚恤。“
    “但……但大多数家属死活不肯收抚恤金。“
    “他们说,儿子、丈夫是为国战死,是英雄。“
    “粮食要留给活著的弟兄吃,好让弟兄们多杀几个蛮子。“
    “只是那些无亲无故的孤儿……属下……“
    说到此处,李铁蛋声音细若蚊蝇,头几乎垂到裤襠里。
    贾琅心头一酸,已然明了。
    敢死之士,多是无牵无掛的孤勇之辈。
    人都没了,这抚恤金髮给谁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悲壮涌上心头。
    “罢了,我知道了。“
    贾琅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把活下来的弟兄都叫来,聚在一起。“
    “都是过命的交情,不能寒了活人的心,更不能忘了死人的恩。“
    “是!將军!“
    李铁蛋重重抱拳,虎目含泪,沉声应诺。
    不久,李火旺端著托盘走入院子,饭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在这悲愴氛围下却格外刺眼。
    “將军,饭好了,您先垫垫肚子。“
    贾琅看了一眼丰盛饭菜,又扫过空旷院子,轻声吩咐:
    “叫上还剩下的兄弟……一起吃吧。“
    “是。“
    李铁蛋与李火旺领命,招呼倖存亲卫落座。
    院中两张大石桌,往日刚好够二十名亲卫围坐,如今空旷得可怕。
    每张桌前只坐了稀稀拉拉三五人——那是生前最亲密的战友,如今阴阳两隔。
    “呼……“
    贾琅长吐一口浊气,压下心头堵闷。
    “都……都过来挤一挤,坐到这张桌上来!“
    几息后,贾琅指著身边石桌,对另一桌亲卫喝道。
    眾人脸上皆浮现难以抑制的悲痛,默默端著碗挪了过来。
    “吃。“
    一声令下,眾人在一片死寂中端起饭碗。
    往日喷香诱人的佳肴,此刻入口如嚼蜡般苦涩,仿佛混著血与泪,艰难吞咽入腹。
    贾琅机械地咀嚼著,面上无悲无喜。
    那种表情不是麻木。
    是心疼到了极致,已经疼不出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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