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杀人者，人恆杀之
黑雾区比沈夜想像中更安静。不是没有声音。
而是所有声音都像被什么东西吞了一层。
风声发闷。
脚步发闷。
连远处凶兽的低吼，都带著一股压抑的回音。
腕錶上的信號已经开始闪烁。
【警告：区域异常。】
【定位信號不稳定。】
【建议立刻撤离。】
沈夜看了一眼，直接关掉提示。
既然系统任务要求探索异常源头，那这里就一定藏著东西。
冥火鸦飞得很低。
它的羽翼几乎贴著黑石柱掠过，暗红色眼瞳不断扫视四周。
通过契约，沈夜能感受到它传来的情绪。
警惕。
厌恶。
还有一丝……渴望。
黑雾里，有东西在吸引它。
沈夜放慢脚步，右手始终握著短刀。
越往深处走，地面上的痕跡越明显。
狼爪印。
拖拽痕。
乾涸的血跡。
还有几具被啃得只剩骨架的凶兽尸体。
这些凶兽不是被普通捕猎杀死的。
它们的骨头上布满黑色裂纹，像是体內有什么力量从內向外爆开过。
“变异源头。”
沈夜蹲下，指尖碰了碰骨骼。
系统面板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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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污染残留。】
【属性：暗影、腐蚀、狂化。】
【来源：未知秘境核心碎片。】
秘境核心碎片？
沈夜眼神微动。
秘境不是凭空存在。
每个秘境都有核心。
核心稳定，秘境就稳定。
核心异变，秘境中的凶兽、灵材、地形都会跟著扭曲。
黑石秘境只是低阶秘境，却出现接近二阶的狼王，多半就是核心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冥火鸦忽然传来警示。
左前方三百米。
有人。
沈夜身影一闪，藏入石柱阴影。
没多久，低低的说话声从雾里传来。
“赵少，那小子真的会来吗？”
“会。”
赵明轩的声音响起。
“我了解沈夜那种人。”
“他刚觉醒sss级天赋，又打贏了我，现在正是最狂的时候。”
“我只要放出一点线索，他就一定会追进来。”
另一人有些迟疑。
“可是赵管事那边的人到现在没消息，会不会出事了？”
赵明轩冷笑。
“五个一阶后期，一个一阶巔峰，杀一个刚觉醒的御兽师，能出什么事？”
“就算他那只乌鸦有点古怪，也挡不住真正的围杀。”
沈夜站在阴影里，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他数了一下。
赵明轩身边还有六个人。
都是学生。
但他们手里的东西，不像学生切磋会带的装备。
破灵弩。
缚兽网。
爆炎珠。
这些东西都是秘境猎杀用的。
所谓切磋，早就越界了。
有人低声道：“赵少，如果沈夜真死在这里，协会会不会查到我们？”
赵明轩语气阴狠。
“黑雾区信號混乱。”
“这里还有变异黑石狼群。”
“他死在凶兽嘴里，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等我拿到积分第一，提前进入省城武大，赵家自然会替我摆平。”
说完，他取出一个小瓶。
瓶塞打开，一股刺鼻血腥味立刻扩散。
周围黑雾仿佛都被搅动起来。
沈夜眼前浮现系统提示。
【诱兽血精。】
【效果：吸引狂化凶兽。】
【危险等级：高。】
赵明轩把血精倒在地上。
“等狼群过来，我们就撤。”
“沈夜若没死，就让狼群杀他。”
“若他已经死了，也能顺便清掉痕跡。”
沈夜听到这里，终於动了。
他从黑石柱后走出。
“想法不错。”
声音响起的瞬间，赵明轩七人同时转身。
赵明轩瞳孔一缩。
“沈夜！”
沈夜一步步走近。
“可惜，你们撤不了了。”
赵明轩脸色先是一白，隨后猛地狞笑起来。
“你竟然真敢来。”
“好，好得很！”
他抬手一挥。
“动手！”
两张缚兽网瞬间弹出，朝冥火鸦罩去。
另外三人同时举起破灵弩，弩箭直指沈夜胸口。
配合很快。
显然早就演练过。
但冥火鸦更快。
“暗影突袭。”
黑影一闪。
两张缚兽网还没落下，冥火鸦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它出现在一名学生身后。
幽黑火焰贴著那人的手臂燃起。
“啊！”
破灵弩脱手。
第一根弩箭射偏，钉入黑石柱。
沈夜同时侧身，避开另外两箭。
一箭擦著他的肩膀飞过，撕开作战服。
另一箭被他用短刀劈飞。
火星溅开。
赵明轩脸色大变。
“你不是一阶初期？”
沈夜没有回答。
他脚下一踏，气血爆发，速度比三天前快了不止一截。
一个手持爆炎珠的学生还没来得及投掷，就被沈夜一刀背砸在喉咙上，当场跪倒。
沈夜夺过爆炎珠，反手丟向赵明轩身后。
轰！
火光炸开。
两名学生被气浪掀飞。
赵明轩怒吼：
“赤焰狼！”
赤焰狼从黑雾中扑出。
它身上的火焰比上次更盛，显然这几天赵家也给它餵了不少资源。
但它看到冥火鸦时，本能地迟疑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决定了结局。
“灵魂灼烧。”
冥火鸦眼中幽光亮起。
赤焰狼身上的赤火瞬间乱了。
它痛苦地低吼，扑击动作变形。
沈夜贴身上前，一脚踹中它下顎。
赤焰狼庞大的身躯翻倒在地。
冥火鸦俯衝而下，利爪按住它的头颅。
幽黑火焰缓缓燃起。
赵明轩脸色惨白。
“住手！”
沈夜没有看他。
“烧。”
冥火落下。
赤焰狼悽厉惨叫，挣扎了几下，很快没了声息。
【击杀一阶中期赤焰狼。】
【获得进化点：80。】
【提取天赋碎片：火系亲和碎片1。】
赵明轩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契约兽死亡，对御兽师的精神会造成反噬。
他捂著头跪倒，七窍渗出血丝。
“不……”
“我的赤焰狼……”
沈夜走到他面前。
“你派人杀我的时候，就该想到这个结果。”
赵明轩抬头，眼里满是怨毒。
“沈夜，你不能杀我。”
“我是赵家嫡系。”
“我爸是赵家二爷！”
“你杀了我，赵家不会放过你！”
沈夜蹲下，从他怀里搜出另一枚通讯玉牌。
玉牌上，还残留著几条未消散的信息。
其中一条清晰浮现。
【把沈夜引进黑雾区，赵森会处理乾净。】
证据彻底坐实。
赵明轩脸色大变。
他伸手想抢，沈夜直接踩住他的手腕。
咔嚓。
骨头断裂。
赵明轩惨叫出声。
沈夜淡淡道：“放心，你赵家很快就会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死得不冤。”
赵明轩浑身一颤。
“沈夜！你敢！”
沈夜眼神冰冷。
“我给过你机会。”
“从学校到秘境，你一次次找死。”
“既然想杀我，就別怪我送你上路。”
赵明轩终於怕了。
他挣扎著后退，声音发抖。
“別杀我，我可以给你钱，资源，灵兽蛋！”
“我以后不惹你了，我发誓！”
沈夜没有丝毫动摇。
有些敌人，求饶只是因为刀架在了脖子上。
放了他，下一次来的就不是五个一阶，而是二阶、三阶，甚至更强。
沈夜抬起短刀。
就在这时，黑雾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狼嚎。
嗷呜！
整个黑雾区都震动起来。
地面上的诱兽血精彻底扩散。
一双双猩红眼睛，在黑雾中亮起。
变异黑石狼群到了。
赵明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狂笑起来。
“哈哈哈！沈夜，你也走不了！”
“这么多变异黑石狼，你杀不了我！”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沈夜抬头看向四周。
至少三十只黑石狼。
其中一半都是一阶中期。
还有几只一阶后期。
最深处，一头体型近三米的黑石狼缓缓走出。
它身上的毛髮像黑色岩刺，额头生著一道扭曲裂纹，裂纹里不断涌出黑雾。
【变异黑石狼王】
【等级：一阶巔峰，半步二阶】
【状態：污染狂化】
【弱点：灵魂、火焰、核心裂纹】
赵明轩仍在笑。
“沈夜，杀我啊！”
“你不是狂吗？”
“你杀了我，你也得被狼群撕碎！”
沈夜看了他一眼。
“你想多了。”
短刀落下。
赵明轩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大，身体缓缓倒下。
沈夜收刀，转身看向狼群。
“杀你。”
“和杀它们。”
“並不衝突。”
冥火鸦落在他肩头，双翼展开，幽黑火焰在羽翼间燃烧。
黑雾翻涌。
狼群低吼。
沈夜握紧短刀，眼中没有惧意。
只有冷静到极致的杀意。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