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你挺有意思的
李安后仰倒下的同时,右手朝天花板方向猛地一甩,三团拳头大小的暗红色血肉从他掌心剥离出去。三只黏糊糊的章鱼“啪嗒啪嗒“吸附在了门框上方的墙面上,触手蠕动著缠住门框,悄无声息地潜伏著。
李安的后背触地,白色浴袍散开,露出下面。血肉分裂技能在胸口的皮肤上冒出几个凹陷,皮肤组织收缩变色,最后呈现出几个形状逼真的弹孔,暗红色的血液从那些偽造的伤口处汩汩涌出。
他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胸口不再起伏,双手平摊在地毯上,两条精神丝线从手里延伸出去,连到了床头柜上那上的两个木偶,多伊尔和任建华,它们在李安的牵引下,静静的挪动了起来。
一个小姑娘,敢在大半夜单枪匹马来酒店杀人,李安直觉的感觉不对,外表越是没有攻击性的人,越可能藏著最致命的底牌。小心使得万年船,谨慎一些总没错。
“砰——“
房门锁芯被子弹击碎,门板向內弹开,一个矮小的身影持枪踏了进来。
那一只穿著黑色小皮靴的脚先迈进来,踩在地毯上。
紧接著是腿,小腿的线条在酒店走廊的灯光下被勾勒得很清晰,白嫩的皮肤下面是结实紧凑的肌肉。
那双腿虽然短,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子扎进了地板里,隨时可以爆发出远超出预期的力量。
杀手是个亚洲女孩,身高差不多一米六。她举著枪,扫了一圈房间,才跨过门槛,低头看了李安一眼。
李安仰面躺在血泊中,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酒店的白色浴巾,双手无力地摊开在地毯上,胸口和腹部有几个弹孔,血从弹孔里渗出来,染红了周围的皮肤。
女孩枪口朝口下移,准备补刀鞭尸。
忽然她猛地转身,双脚同时发力,那个转身的动作快得完全看不清,枪口重新抬起,连开六枪。
消音器把枪声压成六声低沉的气爆音,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击中了一只从门框上方跳下来的血肉章鱼。
暗红色的血肉碎片炸裂开来,
暗红色的血肉组织在空中炸开,血肉章鱼们的躯体被撕碎,鲜血飞溅在门框和她的制服上,混著破碎的触手块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
三只章鱼全灭,其中两只虽被打烂了大半身体,但残余的碎肉仍在蠕动,拖著断肢从上直直朝女孩扑下来,像两团黏糊糊的暗红炮弹。
同一时间,李安从血泊中暴起,浴巾在动作中被扯鬆了,但他根本顾不上。
李安左手五指张开,手掌的皮肤下涌起一层暗红色的波浪,四条粗壮的血肉触手从他的掌中破皮而出,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管,末端尖锐如矛,带著破空声直插向女孩。
四条触手分成两组,两条刺向她的头,两条插向她的躯干,角度刁钻,封锁了她躲闪的空间。
同时李安右手抬起来,手里的枪瞄准了女孩的头部扣动了扳机。
枪声响了,这时房间另一边传来木料碎裂的声响。
床头柜上那两个静待著的多伊尔和任建华木偶,在精神线的牵引下同时从柜子上弹起来,身体在半空中快速膨胀变形,从几寸高的木偶瞬间化为两具真人大小、面目狰狞的殭尸。
他们四肢的关节发出咯咯的摩擦声,张著大嘴朝那个亚洲女孩扑过来。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与李安的血肉触手形成了一个三方夹击的態势。
亚洲女孩站在三方夹击的正中央。前有李安的枪和触手,后有两只血肉章鱼,左有多伊尔和任建华两具殭尸。
然后她不屑的笑了一下。
就在这时,李安看到了一束光芒,那是一道凝实的银白色雷光。
雷光以女孩的身体为圆心,朝四面八方无差別地炸开。
每一道电弧都有手臂粗,银白中带著一层淡淡的蓝紫色,劈开空气的时候发出一串密集的爆裂声,如同几百条鞭子同时在空中抽响。
整个房间被照成了一片刺目的白色,所有的黑暗在一瞬间被照亮了。
身后那两只扑来的血肉章鱼首当其衝,它们的身体在接触到电弧的一瞬间就化成了几缕黑烟,连灰都没有剩下。
紧隨其后是前方的四条血肉触手,它们的前端已经接近女孩的身体,但在撞上电弧的瞬间齐齐焦黑,从尖端开始寸寸碎裂成焦炭块,落在地板上散了一地。
李安感到左臂一阵灼痛,那些碳化血肉的电流正在沿著神经逆流而上,疼得他五指几乎痉挛。
多伊尔和任建华更惨,那两具殭尸衝到女孩身旁,两道的雷光便劈中了它们的胸口,电弧击穿了它们的身体,將它们从地面炸飞出去。
多伊尔撞进了衣柜,衣柜的木门被砸出一个凹陷的大洞,碎木片四散飞溅。任建华砸在墙上,把墙面撞出了一片蛛网状的裂纹,然后它们双双滑落在地,身上冒著细烟。
两条精神细线同时绷断,李安的脑子里抽痛了一下。
而李安枪出膛的那颗子弹也没能倖免,本人已经旋转飞向女孩的面门,但电光比子弹快,一道粗壮的电弧从女孩身后弹出来,打中了那几颗正在飞行的子弹。
几枚金属弹头在电弧中被加热到通红,然后改变了方向,被电磁力直接甩了回来,倒飞著砸向李安的胸口。
紧接著第二道电弧击中了李安握枪的右手,电流从他的手传导到枪上,手枪当即爆炸脱手飞了出去,砸在墙上。
这一下让李安曲臂格挡的势头一滯,流弹流弹趁虚而入,狠狠砸进了他的胸口,在心臟上方炸开一个血洞。
李安的身体被击飞出去,后背砸在床垫上,白色的床单被撞得皱成一团,胸口的弹孔往外渗血,鲜血在白色床单上染出几朵血花。
他的手指还在因为残余的电流而不受控制地抽搐,右手掌被电得整片皮肤焦黑,粘上了一点融化的手枪握把。头髮上因为电流的作用,全部竖了起来,带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墙壁被烧出了焦黑的纹路,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被电弧炸烂,残余的线头还在滋滋的冒著电火花,消防喷头也应声启动,喷起了大水。
地毯上的血肉残骸还在冒著黑烟,窗帘被电弧擦过,烧出了一个焦黑的破洞,城市的灯光从破洞里漏进来。
那个亚洲女孩站在一片狼藉的正中央。
她抬起头,帽檐下面那张嘴又动了动,声音还是那种软萌的语气,不过这回还带著一种懒洋洋的、居高临下的玩味。
“你还挺有意思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