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老白的晚餐(下)
哈灵顿的身体飞过客厅,砸碎了一扇的彩绘玻璃窗。玻璃碎成万千锋利的碎片,扎进他的脸和脖子上,鲜血瞬间染红了酒红色的西装。哈灵顿的半边身子撞破窗户,上半身悬在了二楼的窗外,下身还留在窗框里,楼底下是黑漆漆的碎石小道。
好在他最后的求生本能让他双腿本能地张开,脚掌死死卡住了窗框边缘,才没有直接摔下去。
哈灵顿满身是血,脸上扎满了玻璃碎片,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掛在窗框上。
哈灵顿拼命屈腰,试图把上半身拉回来,但这个倒掛的姿势完全使不上劲,他只能靠两条腿死死地撑著窗框,维持著这个不上不下的姿势。
被玻璃割破的每一块皮肤都在火辣辣地疼,哈灵顿脸上的玻璃片隨著每一次肌肉的用力,都往更深处扎进去,血流进了眼睛里,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红色的滤镜。
忽然,他透过血红的视野,看到了已经走到窗边的那个白色身影。
哈灵顿如丧考妣,他这个姿势就像在宴请八方,逃都没有办法逃。
他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朝公寓里大吼道:“有没有人拉我一把!快他妈拉我一把——!”
巨大的白毛身影就佇立在窗框旁,血红色的眼睛低垂,看著下面那个拼命挣扎的人类。
哈灵顿双腿大张地卡在窗框上,这个姿势在任何一个人看来都狼狈至极,像一只被架在案板上的牲畜。
哈灵顿抬头对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所有的傲慢和狠话瞬间变成了惊恐万分。
他想说求饶的话,想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想说我爸是沃辛顿集团的总裁我有很多钱。
但他还来得及说出任何一个字,老白就动了。
它弯下腰,张开那张满是獠牙的嘴,精准地咬住了哈灵顿双腿之间。
哈灵顿的惨叫声响彻了整栋楼。
“叭唧。”两颗鸡蛋被打碎,蛋液从蛋壳里滑出来,落在滚烫的铁板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
煎饼摊的大叔用刮板直接戳烂蛋黄,金黄色的蛋液缓慢地铺开,和透明的蛋清在麵糊上交融,被铁板烤出一层薄薄的焦边。
李安站在摊位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嘴角若有若无的翘起,他的右眼看著铁板上的煎饼,而左眼在与老白共享的视觉中,正映著哈灵顿那张痛苦扭曲的脸。
老白嘴里咀嚼著什么,鲜红的液体从獠牙里滴下来,落在它脚下的地板上。
“噗嗤“一声闷响,鲜血从撕裂的襠部喷涌而出,溅在窗框和玻璃上,暗红色的液体顺著墙缓缓往下淌。
哈灵顿绷紧的身体猛地一松,双腿失去了力量,再也卡不住窗框了。
他从二楼的窗台上一边喷血一边掉了下去,带著满身的玻璃碎片和一个不完整的身体,最后砸在楼下的碎石路面上。
李安左眼的画面转向了正在逃跑的人群,刚才哈灵顿身边那个嘲讽他的同伴赫然在其中。
那是一个壮实像大学橄欖球队的队员的壮汉,肩膀厚实,肌肉结实,猛的转身撞开了一扇锁著的安全通道门,正要往楼下衝去。
哈灵顿掉下去,老白失去了目標。它站在窗边,巨大的身躯微微一滯,然后它动了。
那具两米多高的白毛身躯猛的沉腰屈膝,一身厚重的白色毛髮绷直如铁,下一秒它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拔地而起,整个二楼都被那股反衝力震得颤了一下。
它跳过满地翻倒的餐桌和散落一地的美食,“嘭!!”的一声巨响,老白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橄欖球队员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踩得地板上的瓷砖嘎吱惨叫。
橄欖球队员猛一回头,对上的就是那张近在咫尺的、獠牙滴血的白毛面孔。血红色的眼睛几乎贴到了他鼻尖上,那里面倒映著他自己惊恐的脸。
“啊——“
他本能的后退,但常年的橄欖球训练让他的肌肉反应比普通人快了一拍,他弯腰抄起旁边一把实木餐椅,高举过头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著老白的头砸了下去。
“咔嚓——”
实木靠背在老白头顶碎成了七八块,木屑四溅,有几根扎进了厚密的白毛里,隨著老白轻轻摇头的动作缓缓掉落。
它血红色的眼睛眨都没眨一下,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微风拂面。
橄欖球队员瞪大了眼,他扔下手里半截椅腿,转身就要跑。
老白的右脚抬了起来,那只包满白毛的巨大脚掌像一扇铁门板,带著千钧之力踹在了橄欖球队员的左小腿上。
“咔——”
骨骼响得像被折断的枯树枝,三截断骨从不同的方向戳了出来,白森森的骨头刺破皮肤和肌肉,鲜血瞬间染红了半条裤腿。
橄欖球队员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剧痛让他脸上的五官扭在了一起,他下意识伸出右手撑住旁边一张白色长桌的桌面,试图让自己不至於整个人趴下去。
老白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啪——”的一声,蒲扇般的巨掌如同铁锤落下,橄欖球队员的右手在桌面被碾成了一滩扁平的酱糊。
皮肉和手骨在白色桌布上糊成一片暗红,整只手嵌进了桌布里,血顺著桌子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橄欖球队员撕心裂肺地嚎哭起来,眼泪鼻涕混著汗水糊了满脸。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著,那只残破扁平的右手从桌面上滑落,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老白低头看著哭泣的橄欖球队员,伸出双掌,抓住了他宽厚的右肩,一左一右,猛得往外一掰。
“撕啦——”
大叔他两手各执一把铲子,乾脆利落的把鸡柳扯成两半,露出里面雪白的鸡肉纤维,啪嗒一声放在了摊开的煎饼麵皮上。
菲妮莉亚在旁边踮起脚,凑近了李安的脸。她早就注意到了他一直闭著左眼,眼皮颤动著,像是在忍受什么不舒服的东西。
“你眼睛怎么了?怎么一直闭著一只?“她歪著头,语气带著关切,伸出细白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皮。
“被油烟燻到了。“李安用睁开的右眼瞥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个笑,“没事。”
菲妮莉亚眨了眨那双碧蓝的眼睛,忽然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我帮你吹吹……”
她踮起脚尖,一手扶著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仰起头朝他那只闭著的左眼吹了两口气。
“呼——呼——“气息温热而轻柔,带著一点点红酒的余香。
李安的左眼颤抖了一下,视野里,老白正將撕下来的半边身子隨手丟在一旁,血溅了一墙。
他不动声色地將左眼闭得更紧了些,任由菲妮莉亚凑在他脸前吹气,嘴角掛著无奈的笑,內心同时在指挥著公寓里的老白。
老白扔下那摊血肉模糊的东西后转过身,血红色的眼睛扫过空荡荡的公寓。
其他宾客在已经刚才已经四散逃窜,现在这只剩下老白。
还有一个哈灵顿的同伴,往阳台走,在楼下逃跑的人里找!李安命令到。
老白走到阳台上,巨大的身躯俯在栏杆边缘,血红色的目光向下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