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清道夫们
李安用力的在马路牙子上蹭了蹭脚,將十方鞋底沾上的血渍蹭乾净。他看了看周围还沉浸在强化剂的药效中,依旧三摺叠的流浪汉们一眼,確定应该没有目击证人。
现场被老白弄成这样子,留给美利坚警察的线索也太多了。
虽然李安之前见过美利坚警察的办案態度,知道他们大概率不会对流浪汉和底层黑帮的死亡上心。
但老白整出来的这血肉模糊的案发现场,万一让美警误认成有什么猛兽跑进城市,真调查起来那可就麻烦了。
李安可不想让警察找到老白身上,然后把他牵扯进去,太早让美利坚人知道有一个会使用法术的,在纽约市里到处復活尸体的黄种人。
看向身旁一动不动,安静站在原地的老白,李安忽想到了一件事。
刚才那个光头黑人,是不是说了要把老白卖了?还说收尸的那群人全是喜欢死状惨烈的尸体的变態?
这下可真是正中下怀了,正好没有人帮他处理这俩具尸体,而且从他们身上搜来的钱真的太少了。
要是在玄幻世界时,讲究入土为安,隨意出售“客户”可是严重违规行为,是要被普罗大眾唾弃的,那是邪修才干的事。
不过现在自己都身在美利坚了,这就是一件常有的好买卖。
自己得及时適应一下,入乡隨俗。
李维斯立刻走那个被戳出两大洞的光头黑人尸体旁,掏出从他身上搜刮到的那台苹果手机,用尸体的手指按下指纹锁。
打开通讯录,快速滑动,里面充斥著联繫人的绰號。很快找到了一个標註著“清道夫”的电话號码。
“清道夫……大概就是它了?
李安记下號码,走到公交站旁的电话亭门前,推开了那个长满锈斑的铁框门。
一股燃烧麻叶混杂著老白男狐臭的味道顿时扑面而来,熏了李安一脸。
李安捏住鼻子摆了摆手,驱散亭子里的恶臭,嫌弃的看著亭里层层叠叠、相互覆盖了多年的涂鸦和小gg。
他记得2014年他来纽约时,当时就开始拆除老式投幣电话亭了啊。怎么拆到现在还没拆完?
不过这事李安並没多在意,他取出从黑人钱包拿的25美分的硬幣,投进了投幣口。
隨著硬幣投入的咔噠声,李安也用左手提起缠著胶带的听筒,把听筒贴在耳边,右手输入“清道夫”的號码。
他迅速拨通电话,发出嘟嘟的忙音,不一会儿就有人接通了电话。
李安把听筒移在嘴旁,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喂,您好,我这边要清理业务。”
“这里有新鲜的尸体需要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一个经过失真处理的男性电子偽音传来。语速很快,带著沙沙的电流声∶
“尸体所在的位置?数量和『质量』如何?是否残缺?”
“地点是……”李安掏出苹果手机,点开导航,上面几乎全是他不认识的地名,只能念它们的名称∶
“布朗斯维尔社区,斯托尔街与沃尼亚大道交界处,这的公交站点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个黑人的尸体:
“数量2,『质量』嘛……”
“其中一个伤口状態非常惨烈和罕见。你们可能从未见过这种贯穿伤。”
李安瞟了眼亭子外的老白,此刻它整个“人”正贴在电话亭的玻璃板上看著自己,双臂沾满了光头黑人的鲜血,正滴滴答答的滴在地上。从电话亭里看跟一头恶鬼似的。
用双手硬生生插出来的贯穿伤,肯定罕见啊。
“另一个严重阿片类药物中毒,还被野兽啃掉了一只手。”
“当然,可议价。”李安补充到。
电话那头马上给了答覆∶“先生,请您先等待十五分钟,我们马上赶到。”
“好。”李安掛断了电话,將听筒重新掛了回去,打开铁框门走出亭子。
而老白这傢伙,还愣愣的贴在电话亭上等他出来。
“喂!过来。”李安冲它招招手,示意它过来。
老白呆呆的站在原地,血红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神色,但看见“主人”在招呼自己,便缓缓的低下了头,服从的走了过去。
清道夫来之前,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
那就是老白太扎眼了。
浑身鲜血,长著斑点的青紫色皮肤,额头和胸口被子弹打得外翻的皮肉。
那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袖工装,也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清道夫是干这行的,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是尸体。
李安当即立断,直接从旁边的帐篷上撕下一大块布,將老白的全身包得严严实实的。
隨后李安又检查了一遍,確保不会暴露。便將老白拉到那群吸大的流浪汉中,给它也摆了个“三摺叠”姿势,混在吸强化剂大军中。
很快,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停在了旧公交站旁边,对方很准时,十五分钟刚刚好。
货车厢门滑开,顿时涌出一股消毒水混合冷冻剂的古怪气味。
先跳下来了三个通体黑色的身影,他们身高差不多,从头到脚被深黑色的全封闭防护服包裹,没有任何皮肤裸露在外。防护服的面部戴著防毒面具,后面背著小型的循环罐。
三个人全包裹式的防毒面具严严实实遮住了自己的脸,镜片是深色的,看不清镜片后面的眼睛。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沉默地开始从车上卸下摺叠担架、黑色尸袋和喷洒设备。
直到第四个身影出现。
第四个人是最后一个下车的,身形较为瘦小,手里提著一个厚重的银色金属箱,防护服与其他三人制式相同,但左臂多了一个袖带。
他那个袖带是暗红的,画著奇怪的图案,图案是一条黑蛇在吞噬自己的尾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李安被引起了兴趣,这个人可能是个领队的,但这身行头整得不像什么收尸的清道夫,反倒是什么研究尸体如何復活的神秘组织。
这个人没有立即加入清洁,而是站在水泥地上,缓缓转动头部,扫视著四周。
他的目光先是在流得满地的血液上停留,接著看向了残留在地上的黑人尸体。
最后,落在了同样看著他的李安身上。
感受到了李安目光,他便迈步直接朝李安走了过来,走到面前时,用透过防毒面具后十分沉闷、但依旧充满磁性的女声说道∶
“您就是打电话的人吗?”
李安没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伸出了被防护服包裹的右手,轻声说道∶
“您好,我叫奈杰尔·科尔沃斯,叫我奈杰尔就好了。”
李安也伸出右手,和她隔著防护服握了握手。
“我叫李·安,叫我李就好了。”
